大文學 > 穿越小說 > 浴火重生大同夢 > 第七十五章 揮淚斬將

黃興出走,宋教仁遇刺,國民黨三巨頭頓失其二,這不僅使國民黨內矛盾進一步激化,也加深了國共兩黨之間的裂痕。可是同時,卻造就了一顆光芒四射的政治明星段琪瑞,陸軍部現任次長。

粗看起來,段琪瑞在國民黨內資歷甚淺。不過在普通民衆眼裏,他卻是位家喻戶曉的共和國功臣。這個曾爲袁世凱臂膀的北洋舊軍閥,憑藉其年前的精彩表演,和一些人的刻意炒作,搖身一變,成了譽滿中華的共和志士。

之所以將段琪瑞推上前臺,其實正因爲他在黨內資歷太淺。既無門又無派,也不是孫中山早期革命時的核心人物,所以他比絕大多數國民黨宿老少了許多顧忌。在共同利益的驅動下,一些黨政要員心甘情願爲他積極奔走。逐漸,一個彼此心照的共識迅速在以國民黨爲主體的臨時參議院中形成了。

以孫中山的威望加共和黨強援,若要在國民黨內“倒孫”,那是癡人說夢。然而議會卻是個例外的地方,議會是國家集中體現民意的機構,任何行政命令和黨內指示都不能施加於議會,否則便是公然破壞共和,即使是孫中山也擔不起這個大帽子。

1914年5月12日,臨時參議院以三分之二多數通過《中華共和國臨時政府組織法修改案》。要點是:將國家行政制度由總統制改成責任內閣制,設國務院,置內閣總理一職;總理由議會中的多數黨經選舉產生;總理對總統要辦的事項,如不同意,可以駁回;總統頒佈命令須由內閣總理副署才能生效。次日,段琪瑞當選中華共和國國務院總理。

段琪瑞上臺後,立刻宣稱要改進內閣各部的辦事效率。他在就職演說中提出,國務院是國家辦行政的機關,其中不應牽扯進過多的黨派事務,要將國務院建設成超越黨派利益的“超然內閣”,弱化黨派影響。打着“國務院應多辦實事,少談主義”的幌子,卻將一批激烈的排共分子安插進了各重要部門,對孫中山的軍政分立令置若罔聞。

孫中山深感任用非人,怒不可遏,向參議院提出對段琪瑞的不信任案,要求改選總理,被議會駁回。孫中山又在國民黨中央常務會議上嚴厲批評段琪瑞的錯誤做法,決意將其開除黨籍,卻遭到大多數國民黨元老的反對,未果。

針對孫中山的激烈反應,段琪瑞適時向他的支持者們展示出了強硬姿態,他在國務會議上說:“餘奉告諸君,當放大眼光從中國全局着眼,斷不可沾沾於一黨關係,亦不能硬以平和時代政黨更迭消長成例適用於今日風雨飄搖之中國。總須大家破除成見,協力同心,共同建設,爲國務員者以熱心任事爲主,須有自信力,萬不可輕聽局外褒貶,以爲進退。”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6月3日,排共派利用其把持的國會,繼篡奪政權後,再次推出一項篡奪軍權的158號法案:以共和國總統是當然的最高軍事統帥,不宜與解放軍總司令並立;提案撤銷解放軍總司令一職,設立國家安全委員會爲最高軍事決策機構,總統任主席,其成員包括總理、各軍部長官、情報部門長官、總參謀長等,軍級以上指揮官任免皆需得到該委員會批準。目標直指解放軍總司令石錚。

消息傳到天津,華北軍政長官胡鐵立刻暴跳如雷,怒喝道:“哪個龜兒子敢撤我石兄弟,老子跟他拼了!”身邊的副官也憤然道:“參議院今天下午就要開會表決了,那個段琪瑞就是這樣被捧上了天的,連總統都拿他們沒辦法。要是石帥也被他們奪了權,那我們可”

胡鐵聞言更驚,心想這事刻不容緩,命令那副官:“快去準備一下,咱們現在就走,到北京找石兄弟。”副官遲疑片刻,提醒道:“石帥前天就去保定視察軍務了,我們是不是該去保定?”

胡鐵恍然大悟,對方是蓄謀已久,刻意趁石錚外出巡查時削其軍權,大罵道:“這羣***龜兒子,搞這種下作花樣算計我家石兄弟!”片刻後,突然一拳砸向桌面,冷笑道:“還是去北京,給我裝上一火車兵,有我胡鐵在,我看誰敢亂來。”

這時一個虎頭虎腦的少年跑進屋,滿臉興奮地叫道:“爹,你要去北京啊,我也要去看石叔!”正是胡鐵的獨生子胡英華,今年12歲。

胡鐵妻子早亡,對這個唯一的兒子極其疼愛,一把抱起胡英華,呵呵笑道:“英華,爹這回不是去玩,是去幫你石叔教訓壞人的,下趟再帶你去。”

胡英華小臉漲得通紅,舉起拳頭,惱怒道:“誰敢欺負石叔,我也要去打壞人。”年紀雖小卻也是個火爆脾氣,活脫一個小胡鐵。胡鐵哈哈大笑。“好兒子,等你長大了爹就帶你去打壞人。”

座無虛席的議會大廳中,人聲鼎沸。一百二十多名來自全國各省的參議員正在激烈爭辯着。靠近講臺的一面牆上,高懸着一面鮮豔的五星紅旗。

臨時參議院議長汪精衛站在演講桌後,提起小木槌,“嘭嘭嘭”連擊三下,大廳中逐漸安靜下來。接着揚聲器中響起汪精衛清亮的嗓音:“各位,現在開始158號議案的表決。”會場上又響起一陣“嗡嗡”聲。

臺下一人朗聲道:“我反對,這個議案牽涉到國家軍政制度的重大變革,我認爲應該廣泛徵求各方面,尤其是軍方的意見。而不是由我們這些不通軍務的人草率表決。”此人是爲數不多的共和黨議員之一,張思齊。來自湖南安化,是當地著名的新派才子,文筆口才敏銳犀利。黨齡雖然還不足兩年,卻已隱然成爲共和黨議員的領袖人物了。

“說得好!”一個粗豪的聲音傳來。衆人循聲望去,只見大門不知何時已經被打開了,胡鐵威風八面地立於門前,被數十名全副武裝的軍人簇擁着。

胡鐵面罩寒霜,冷冷道:“軍隊的事情,不聽聽咱們解放軍的說法,弟兄們能答應嗎?”大手一揮,軍人們持槍湧入會場,片刻間已分立於大廳的各個角落。

一名國民黨議員氣得渾身發抖,大叫道:“你,你這是暴力幹政,你們共和黨公然違背約法,你們想幹什麼?”其餘議員紛紛響應,大聲斥責共和黨違憲。

胡鐵在一把椅子上大馬金刀坐下,意態從容地對那議員道:“老子就是來湊個熱鬧,瞧瞧這個議會到底是怎麼開的,你小子甭給我亂扯。各位老兄不用管我,投你們的票吧。”

汪精衛嘴角掠過一絲輕蔑的笑容,高聲道:“各位議員,議會是反映民意,行使民權的地方,身負國民重託。相信大家都不會向強權低頭,本着愛國之心做事。開始表決!”

在議員和軍人們的怒目對峙中,表決結果很快出來了,98:24,以超過三分之二多數通過158號法案。

汪精衛當即敲下木槌,宣佈散會。然後夾起文件走下講臺,徑往大門行去,卻被兩名軍人堵在了門口。汪精衛早料到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冷笑道:“胡將軍,表決已經結束了,還沒有看夠嗎?”胡鐵淡淡道:“老子正看得起勁,再來一次。”

此言一出,大廳中立刻炸了鍋。議員們紛紛起身叫嚷。“共和黨強姦民意!”“共和黨挾持議會!”“軍人幹政!”只聽“刷”的一聲,幾十杆長槍同時舉起,動作整齊劃一。

空氣在霎那間凝固了,議員們大多是知名文人出身,有幾個真正領略過這樣的場面。胡鐵的意思每個人都心知肚明,就是要以武力壓服他們否決158法案。面對着黑洞洞的槍口,議員們重新安靜了下來。北京內外的衛戍部隊幾乎全都是共和黨,共和黨真要動用武力,沒有人能救他們。

張思齊快步走到胡鐵面前,低聲道:“將軍能不能聽我一句話?”胡鐵對他印象頗佳,點頭道:“都是黨內的兄弟,有話直說吧。”張思齊凝重道:“將軍千萬不可意氣用事,挾持議會是要惹出大麻煩的。我對這條議案也十分反對,可是這麼做絕對不行,我相信石帥也不會同意的。”

胡鐵皺眉道:“我也知道這樣不大好,可是老子也不能眼看着他們胡來。我仔細想過了,這件事情石兄弟不方便出面,要是惹石兄弟不高興,老子也一人做事一人當了。”張思齊再勸兩句,胡鐵就有些不耐煩了。張思齊暗歎迴天無力,只得長嘆一聲,返回了座位。

雙方對峙到凌晨時分,議會終究在黑洞洞的槍口下屈服了,158法案被第七次投票否決。軍士們發出熱烈的歡呼聲,前呼後擁地夾着胡鐵邁出大門。

一輛黑色轎車疾馳而來,轉眼間就停在了他們面前。胡鐵目光銳利,一眼瞧見車內正坐着石錚,連忙快步迎上,打開車門,呵呵笑道:“兄弟,你總算回來了。不過沒啥事了,那幫龜兒子老子都幫你收拾了。”

再看石錚,依然紋絲不動地坐在車內。“你,做了什麼?”聲音中透出一股近乎虛脫的疲憊。胡鐵心中一沉,自從他們相識以來,他還從沒有聽石錚用這種口吻說話,不由輕嘆道:“你一定是怪我了。哎,我這不也是急得沒法子了。”石錚身子明顯震動了一下,轉過臉去,猛地厲聲喝道:“胡鐵擅自帶兵進京,軍法不容,把他押起來。”

胡鐵如遭雷擊,只覺天旋地轉,口舌麻木,嘶啞着嗓子道:“兄弟,你,你說什麼?”軍士們也面面相噓,全都以爲聽錯了指令,茫然不知所措。石錚再次喝道:“把胡鐵押起來,執行命令!”

摘下軍帽肩章的胡鐵目光遊離,呆望着汽車消逝的方向,恍然若夢。

胡鐵事件一經披露,立刻在全國範圍內引發了軒然大波。各大報紙紛紛跟進,連篇累牘地報道這一建國以來最爲嚴重的**革命事件,羣情激憤。

汪精衛在《中央日報》上親筆撰文,痛心疾首地說:“軍隊是國家之軍隊,而不是一黨一人之軍隊。此風一開,共和何存!”更有人指責共和黨名爲共和,實爲國賊,甚至將宋教仁命案也強扯了進來,大罵共和黨陰謀篡權。普通民衆不明真相,大多受輿論蠱惑。這也正應了宋教仁的一句遺言:“一般人民必然不知原委,每多誤解。”

寂靜的庭院中,石錚悄立星空下。清冷的月光照着他憔悴不堪的面容,透出一股說不盡的蒼涼。李雲低聲飲泣道:“一定要這樣嗎?真的沒有一點法子嗎?只要你說一句話,只要你肯說句話”石錚望向她,眼中流露出深邃的痛苦,一字一字道:“這是黨中央的決定。”李雲掩面離去。

石錚挪動腳步,走向前廳。廳中擺着一桌豐盛的酒菜,胡鐵衣冠整潔,下顎颳得精光發亮,正坐在沙發上等候。見石錚來了,慢慢站了起來。

兩人對視半晌,石錚笑了一下,輕聲道:“大哥,請上坐。”胡鐵咧開大嘴,也笑了笑。“你我兄弟一場,怎麼還這麼客氣。”石錚親手將他推入椅中。提起桌上的酒壺,邊斟酒邊道:“你我兄弟一場,卻很少有機會一塊喝酒,今天多喝一點,有兄弟陪着你。”

胡鐵拍案道:“好,今天咱哥倆不醉不歸。”說着連斟連飲,自顧自痛飲了三大杯。石錚提起酒壺,仰頭把剩下的酒喝得一滴不剩。胡鐵縱聲笑道:“好兄弟,老子就愛你這爽快脾氣!”又深深望向他,苦笑道。“兄弟,你氣色不好,做哥哥的讓你爲難了吧。”

石錚虎目含淚,低呼道:“大哥!”胡鐵伸手與他緊緊相握。“咱兄弟難得聚上一回,甭說掃興的話。”石錚又張了張口,喉口卻被堵塞着,再也不能吐出一個字。這一刻,生死榮辱,皆成鏡花水月。

“爹,石叔把我接來了。”不知什麼時候,李雲把胡英華帶來了。胡鐵一把樓住兒子,在他紅潤的小臉上狠狠親了一下,將一隻酒杯塞進他手中,呵呵笑道:“來,咱爺倆也喝上一盅。”胡英華又驚又喜。“爹,您准許我喝酒啦?”胡鐵用力拍了一下他的頭。“少廢話,是好漢的就一口喝乾了。”胡英華少年血性,居然真的一口就幹了一大杯烈酒,咳得直不起腰來。胡鐵在他背上使勁搓揉了幾下,又將他樓入懷中,憐惜道:“孩子,以後爹要是不在,什麼都要聽石叔和雲姨的,記住了沒。”胡英華乖巧地“嗯”了一聲,無比愜意地享受着父親前所未有的溫言細語,漸漸地酒意上湧,趴在胡鐵肩上沉沉睡去。

李雲淚如泉湧,嗚咽道:“大哥放心,我們不會讓這孩子受一丁點委屈。”胡鐵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喃喃道:“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次日清晨,胡鐵在北京西郊被公開槍決。消息傳開後,在軍中引發了極大爭議。這位威望僅次於石錚的共和國上將,不但戰功顯赫,而且深受官兵愛戴。全軍上下,無數官兵自發組織起半公開的追悼儀式。事件的起因也迅速廣爲人知,由此就產生出了許多摩擦,直接導致國共對立迅速升級,雙方矛盾大有一觸即發之勢。

段琪瑞等人深知,若進一步刺激共和黨,極有可能引發大規模兵變。權衡之下,只得放棄了這極其敏感的軍制法案。退而求其次,推出與石錚交往甚密的國民黨將領蔡鍔接任華北軍政長官。作爲政治交換條件,共和黨將領石龍升任西南軍政長官。

此時中國的軍政格局十分複雜,國家風雨飄搖。爲避免爆發內戰,陸少陽再次與孫中山懇談。孫中山沉痛認識到,中國的封建勢力根深蒂固,共和革命不徹底。其根本在於中國缺乏資產階級利益羣體。

自從清朝乾隆皇帝下達“閉關鎖國令”後,中國資產階級就失去了生存的土壤,其後又淪爲西方列強的半殖民地,更加沒有機會發展壯大。三民主義、五權憲法本質上都不符合封建舊官僚的利益。廣大民衆深受封建餘毒毒害,也沒有充分覺醒。

孫中山問計,陸少陽提出孫應以黨魁身份發動全面清黨,以非常手段對應非常時勢。孫中山苦思良久,認爲清黨必將損害革命的民主根基,身爲革命領袖不能開此先例,仍然寄希望於訓政期滿後的全國大選。陸少陽苦苦相勸,孫中山執意不從。

陸少陽心情抑鬱,夜訪石錚,正好見到從瀋陽趕來彙報工作的王嘯飛。王嘯飛提出,經過一年多來的休整訓練,以及大量先進裝備列裝部隊,只要海空軍能有效牽制日本聯合艦隊主力,東北軍完全有能力把駐紮在遼東及朝鮮的日軍趕下大海。並提出“國內矛盾,國外緩解”,利用中日戰爭轉移全國視線。

數日後,政治局常委會通過祕密決議:利用即將爆發的第一次世界大戰,相機挑起中日爭端,以收復遼東半島及控制朝鮮半島爲戰略任務,積極籌備一場大規模局部戰爭。

注:

不喜歡寫內鬥,大家也應該不大喜歡看內鬥,所以這方面情節儘量簡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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