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3月6日,美國國會全票通過了胡佛總統的提案,正式向中國宣戰。兩日後,英國向中國宣戰。然而令人遺憾的是,兩國元首在國會山上的精彩演說並不能挽救駐菲美軍一敗塗地的命運。
在戰爭初期的兩週內,中棉聯軍取得了輝煌的戰績,幾乎徹底摧毀了駐紮在菲律賓羣島上的美國海空軍。
僅在3月6日一天的戰略轟炸中,飛抵呂宋北部的猛禽-52機羣就在30分鐘內摧毀了停放在克拉克機場和伊巴機場上的大部分戰機,擊毀p-3戰鬥機55架、p-21轟炸機23架。十幾天的空戰中,中棉空軍總共只損失了17架戰機,以微小的代價消滅了美軍近八成作戰飛機。
由於戰事驟起,胡佛總統不得不取消了此前向麥克阿瑟發出的委任令,改任他爲遠東戰區總司令,領臨時上將銜,統一指揮駐紮在菲律賓和東印度羣島的陸海空軍。這道命令使麥克阿瑟大爲感激,他雖未能就任陸軍總參謀長,但也得到了一次將功補過的機會,立即着手規劃遠東地區的整體防禦,並且下定決心與菲律賓共存亡。
當美軍戰鬥機幾乎消耗殆盡時,麥克阿瑟不得不忍痛下令,將剩下的飛機全部轉移到東印度羣島,拱手讓出制空權。3月16日,菲律賓航空兵司令傑克遜准將親自率領最後6架戰鬥機黯然飛離馬尼拉。
關於海軍方面,麥克阿瑟清醒地認識到,他手下的亞洲艦隊根本不是中國海空軍的對手。3月8日,麥克阿瑟命令駐泊在馬尼拉灣的亞洲艦隊主力轉移到東印度羣島的西裏伯斯和婆羅洲,暫時避開中棉空軍的狂轟濫炸,只留下27艘潛艇留在戰區,以支援陸軍保衛呂宋島。
然而這道命令還是晚了一步,當天上午11時24分,從“天津號”航空母艦上起飛的轟炸機羣光臨甲米地海軍基地,向剛剛做好啓航準備的亞洲艦隊發動了猛烈的空襲。
美軍隨即出動基地僅剩的27架戰鬥機起飛攔截,但無論在裝備還是技戰術水平上都處於絕對劣勢的美國空軍根本沒有能力保護艦隊撤退,在強大的中國機羣面前,這批美國飛機就像活靶子一樣被一一擊落,或中彈載入大海,或負傷後逃逸。
緊接着,75架海鳳戰鬥轟炸機和魚雷機對停泊在基地內的美國軍艦發起了毀滅式的打擊。在持續兩小時的空襲中,中國戰機一批壓一批地對港口實施輪番轟炸。十幾艘艦艇相繼中彈起火,軍港上升起的滾滾濃煙遮蔽了半邊天空。
此役幾乎全殲了亞洲艦隊,停泊在港內的11艘戰艦和3艘支援補給艦無一倖免,其中4艘軍艦被直接擊沉,6艘傷重到只能報廢的程度,只有4艘負輕傷的艦船搶修後尚能恢復戰鬥能力。另外,當時有1艘重巡洋艦和4艘驅逐艦在外巡邏,僥倖躲過了這場浩劫。
3月9日,中國海軍陸戰第1師先遣部隊開始在呂宋島北部的阿帕裏登陸。同日,另一支陸戰部隊登陸西海岸的維甘地區。10日,第6集團軍開始在呂宋島東南端的黎牙實比實施大規模登陸。三路解放軍分別擊潰了當地岸防部隊,修建起3個野戰機場,使航空兵得以直接向呂宋本島運送軍需物資,大大提高了登陸部隊的持續作戰能力。其後,三路解放軍同時向馬尼拉方向進擊。
至此,麥克阿瑟制定的以潛艇支援陸軍固守呂宋島的計劃完全落空,亞洲艦隊名存實亡。3月12日,遠東司令部下令潛艇部隊主力隨亞洲艦隊撤向東印度羣島,只留下11艘駛往南中國海高雄方向,伺機襲擾中國海軍。
面對解放軍登陸部隊強大的地面進攻,麥克阿瑟起初將10餘萬兵力分成4個集團,重點防守呂宋及周邊島嶼,企圖固守每一個灘頭陣地,與解放軍血戰到底。
怎奈並不是每個人都如他這般想,美軍中有近2萬菲籍官兵,他們並不是十分願意爲美國利益流血賣命。3月15日,胡鐵麾下的棉蘭紅軍從呂宋島南部登陸,駐守該地的大部分都是菲籍軍人,他們中的大部分人本就不願把槍口指向自己的同胞,在強大的宣傳攻勢下,紛紛戰場起義,投入名震菲島的“古越將軍”帳下。
形勢發展到這個地步,麥克阿瑟已無路可退。倘若丟掉菲律賓,不但國內輿論不會放過他,他個人的政治前途也將就此完結,對於這位視榮譽爲生命的將軍來說,與其落到如此田地,不如戰死在呂宋島上。於是,他斷然否決了一切關於放棄菲律賓的撤退計劃,毫不猶疑地選擇了艾森豪威爾提出的“黃色計劃”。
當1萬2千名棉蘭紅軍在呂宋島南部的拉蒙灣成功登陸後,麥克阿瑟意識到,中棉聯軍很快就會把他的部隊南北合圍在中呂宋開闊的平原上,到時後果不堪設想。出路只有一條,把所有部隊迅速撤到馬尼拉灣北面的巴丹半島上,即“黃色計劃”,否則只能坐以待斃。3月21日,麥克阿瑟向全軍下達了執行黃色計劃的命令。
該計劃的核心內容是果斷實施整體撤退,收縮兵力長期堅守。麥克阿瑟命令南北兩線部隊且戰且退,在撤退過程中炸燬沿途所有橋樑、設置路障、破壞公路,並且設下了6道火力封鎖線,將從前線潰退下來的美軍重新收攏到一起,分路向巴丹半島撤退。後勤部門也被緊急動員了起來,將所有可能獲得的物資和彈**源源不斷地運往巴丹半島,使該島成爲日後的反攻基地。
26日凌晨時分,最後一隊美國兵和難民通過卡隆比特河大橋後,美工兵部隊即炸燬了這座連接巴丹與內陸的必經橋樑。至此,6萬4千名美軍全部撤到了巴丹半島上,最終完成了狼狽不堪的“黃色計劃”。
當日下午,中棉聯軍進入馬尼拉城,美國總督府的屋頂上升起了一面五星紅旗和一面棉蘭國旗。晚上9點25分,棉蘭紅軍總參謀長王志上將和解放軍第6集團軍軍長田吉龍中將並肩坐在一輛吉普車上,直接開進了總督府,中棉聯軍總司令部同時遷入該處。
原總督辦公室內,兩位久別重逢的老戰友緊緊擁抱在一起,足足有一分多鐘才分開。沒有任何語言能夠形容他們此刻的心情,便如田吉龍這般鐵骨錚錚的彪形大漢,也禁不住熱淚盈眶,激動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兩人都是昔日胡鐵在三野的舊部,情同手足。當年胡鐵出事,王志義無反顧地跟到了棉蘭,而田吉龍卻因種種原因未能成行,實乃終生憾事。今日又在異國他鄉相逢,當真是悲喜交集,難以言表。
過了好一陣子,田吉龍問道:“鐵帥他老人家”話到嘴邊,卻又生生噎住了,也不知該問什麼纔好。其實他有一肚子的話想問,可偏就不知從何開口。
王志扶着他肩哽咽道:“兄弟你放寬心吧,有我王志守在他老人家身邊,錯不了。他老人家一頓能喫十來個肉包子,身子骨硬朗着呢。”田吉龍沉默半晌,嘆道:“可惜咱們都是軍務纏身的人,真恨不得現在就飛過去看看他老人家。”
兩人暢敘別情,漸漸談起了正事,王志突然想起一事,皺眉道:“兄弟啊,別怪做哥哥的雞蛋裏頭挑骨頭,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從來都是有一句說一句。這場仗兄弟你打得地道,沒給咱三野丟人。就只有一條,我覺着很不痛快。老麥(麥克阿瑟)往巴丹撤的時候,你們爲啥不派飛機去把卡隆比特河上的那座大橋給炸斷了?只要這橋一斷,他老麥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沒轍啊,還不被咱包了餃子?”
說起戰事,田吉龍精神一振,咧開大嘴呵呵笑道:“傻了吧,鬧不明白了吧?我告訴你,這可是統帥部直接下的令,啥橋都能炸,就這座橋炸不得?”
王志大奇,追問道:“這話怎麼講?難不成統帥部要故意留着老麥?不至於吧?”
田吉龍收起笑容,非常嚴肅地道:“真把老麥給包了餃子,這頓倒是喫痛快了,那咱下頓喫啥啊?”
王志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兩人同時大笑。
地處馬尼拉灣入口的科雷希多島上,駐紮着5千餘名精銳美軍和69門大炮。該島北距巴丹半島3公裏,戰略位置突出,被麥克阿瑟選爲遠東司令部的臨時指揮所。島上地形崎嶇,隧道縱橫,因此是易守難攻的兵家必爭之地。
一條陰暗的洞穴內,麥克阿瑟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裏的獅子,不停地來回踱步,內心充滿着暴躁。到今天爲止,他已在這個狹窄的隧道裏度過了整整13個晝夜,這種不見天日的日子幾乎令他發狂。然而,壞消息還是一個接一個地傳來,
早在戰爭剛剛打響時,麥克阿瑟就緊急向華盛頓求援,希望駐紮在馬里亞納羣島的美國海空軍就近馳援,配合正在向遠東地區趕來的太平洋第7艦隊,對臺灣島發動一次反突擊,以減輕呂宋守軍的正面壓力。同時乘中國軍隊尚未展開大規模登陸前,由海軍護送增援部隊源源不斷地登上呂宋島,與中棉聯軍血戰到底。
然而,甲米地海軍基地遭襲,使亞洲艦隊幾乎全軍覆沒。於是,華盛頓猶豫了。胡佛總統有理由擔心,空中力量單薄的第7艦隊一旦進入中國陸基航空兵的打擊範圍,會像飛蛾撲火般重蹈亞洲艦隊的覆轍。海軍部亦斷然否決了他“異想天開”的反攻臺灣計劃,他們同樣擔心,第7艦隊孤軍深入,反而落入中國航母的伏擊圈。因此,海軍部採取了更穩妥的措施,命令行進到中途的太平洋第7艦隊轉向南下,經新幾內亞駛往東印度羣島,希望能在那裏與南下的亞洲艦隊匯合,再圖謀反攻。
海軍作戰部發給麥克阿瑟的電報中這樣寫道:“在我們沒有弄清中國海軍的真實作戰意圖之前,海軍不考慮直接增援菲律賓。總統希望你的部隊能夠堅守兩個月以上的時間,使我們有足夠的準備時間組織一次大的反擊。”面對海軍的臨時變卦,麥克阿瑟怒不可遏,但也不得不承認現實:損失了亞洲艦隊,第7艦隊已無能力單獨完成反擊任務。
於是,麥克阿瑟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固守巴丹的戰役中,但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圍困巴丹的中棉聯軍只偶爾發起一些小的局部攻勢,除此之外就是日夜不斷的空襲騷擾,13天裏從未發動過一次像樣的大規模地面進攻。
這本來應該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但同時他也不得不面對一個日益嚴峻的現實,部隊的給養在一天天減少。巴丹半島的海路早已被中國海軍切斷,只能靠爲數不多的潛艇和小型魚雷快艇才能突破中國軍艦設下的重重封鎖,大規模運送給養根本無從談起。被團團圍困在島上的6萬美軍、1萬多隨軍家屬以及3萬美國僑民,整整10餘萬人,只能靠撤退時緊急囤積的糧食維持生命。以標準配給量計算,還不夠支撐20天的。糧食在一天天減少,麥克阿瑟被迫一次次發出減少配給量的命令。到了眼下,一個野戰士兵的每日配給只及得上平時的三分之一,文職人員就更少了,只有標準量的四分之一,已經到了少得不能再少的地步了。許多人患上了夜盲症、瘧疾、痢疾等各種疾病,但島上缺醫少藥,得不到及時治療,直接導致非戰鬥減員急劇增加,士氣越來越低迷。至於軍馬,就更沒有餵它們的飼料了,5天前,麥克阿瑟含淚下令殺掉所有軍馬,其中包括跟隨了自己多年的一匹英國純血馬。
麥克阿瑟無比痛心的意識到,最終消滅這支部隊的並不是卡隆比特河對岸的中國軍隊,而是飢餓和疾病。中國人之所以遲遲不發起總攻,只不過是因爲他們更願意看到守島的美軍自行崩潰,他們根本就沒有打算過跟這些快要被餓死的美國大兵們拼個你死我活,白白流血。
一陣沉悶的爆炸聲從隧道外傳來,不用看就知道,中國飛機的每日例行轟炸又開始了。艾森豪威爾陰沉着臉走了進來,一言不發地將一張傳單交到麥克阿瑟手中。
其上用英文寫道:“你們應該清楚,你們的命運已不可挽回,你們還能抵抗多長時間?你們的給養是否能夠繼續維持你們的生命?你們無比頑強的鬥志非常值得欽佩,你們的榮譽已經得到了保全。問題是,你們是否想過國內年邁的父母和你們的妻子兒女?你們所有的親人和朋友都在期盼着你們平安回家。中國人民解放軍和棉蘭紅軍出於人道主義考慮,爲避免不必要的流血,我們奉勸你們投降,我們的政策是”
麥克阿瑟無比輕蔑地將傳單撕得粉碎,摔在地上,接着昂首挺胸地向隧道外走去。艾森豪威爾臉色大變,忙緊跟上去提醒道:“將軍,請您務必留在這裏,轟炸還沒有結束。”
麥克阿瑟頭也不回,繼續大踏步向外走着,冷冷道:“那麼你留在這裏吧,作爲美利堅合衆國的將軍,我必須讓我的士兵們知道,我和他們在一起,我們共同面對着突然死亡的危險。”
艾森豪威爾惶急地道:“我再次請求您,將軍,您必須對美國人民負責,不能冒不必要的危險。”麥克阿瑟停下腳步,一雙血紅的眼睛怒視着他,厲聲道:“還有什麼比中國人的傳單更加危險的?”艾森豪威爾心中暗歎,再不多言,默默跟隨着他走出隧道,
麥克阿瑟威風凜凜地站在陽光下,眼前是硝煙瀰漫的戰地,伴隨着震耳欲聾的槍炮聲,無數道火焰在天空中往來交織。槍林彈雨中,麥克阿瑟抬頭仰望中國轟炸機的空中編隊,大喝道:“艾克!給我拿一挺機槍來。”
艾森豪威爾眼中射出極其崇敬的光芒,大聲應道:“是!將軍。”反身一路小跑,向警衛班要了一挺輕機槍,交到麥克阿瑟手中。
麥克阿瑟接槍在手,雙手奮力舉起,“嗒嗒嗒!嗒嗒嗒!”對着天空一頓猛掃。附近的士兵都從塹壕中探出頭,親眼看到了這一激奮人心的場景,登時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突然,麥克阿瑟身子晃了晃,機槍摔到地上,魁梧的身軀筆直向後栽去。艾森豪威爾大驚,撲上去託住他後背,只見他右胸的軍裝上染紅了一大片,竟是被一顆流彈擊中了。
眼看主帥遭難,一旁的警衛們個個嚇得肝膽欲裂,手忙腳亂地把麥克阿瑟擡回隧道,救護兵聞訊趕來,見到這般情形,也嚇得面無人色,雙手不住打顫,剪開他胸前的衣服,爲他檢視傷情。
艾森豪威爾緊緊抓着他冰涼的手,悲呼道:“將軍,將軍,你聽到我說話嗎?”
麥克阿瑟雙目緊閉,但神智依然清醒,斷斷續續道:“該死的,艾克巴丹交給你了,記住封鎖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