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很豐盛,葉靈家就有自己的大棚,裏面什麼樣的蔬菜都有,而且都是純天然無污染的,味道比在城市菜市場買的不知道要好上多少。還有雞肉,都是自家養的雞,雞蛋也是自家母雞下的,豬肉,是同村人養的豬,過年了殺掉了賣,張兵這一喫,立刻就和外邊那些人造蛋,注水肉喫出了差別,可以說,在城市裏,就算是花上幾千塊錢,都喫不到這樣的東西。
飯桌上,葉存生,葉母不住的爲張兵夾菜,臉上幾乎都笑開了花,張兵也不知道擋了多少次,不是東西不好喫,而是喫的太飽,實在喫不下了。
“小兵啊,你家是哪的,做什麼的呀?”
“伯母,我家是H省S市的,爸媽都在企業裏上班。”
“上班?”葉存生和葉母對視了一眼,葉母問道:“可是我聽小強說,你在S市,自己開了公司?”
張兵笑道:“是這樣的,大學裏空閒時間很多,我就聯合了一幫同學,想自己幹一番事業,沒想到幾個月幹下來,倒也成了規模。”
聽到張兵家裏並不是那種大富大貴之家,張兵也並不是那種紈絝子弟,少女殺手之類的人物,還自己闖蕩開辦了公司,兩人終於放下了心,當下看着張兵,越看越順眼。
“你和小靈是同班同學?”
“是的,我們都是信科系大二的學生。”
“哦。”兩人終於放下了最後一點擔心,葉母笑道:“家裏沒什麼好東西,不過就是新鮮玩意多,這樣的東西在城市裏可喫不到,來來來,小兵,多喫點,多喫點。”
“不了伯母,飽了喫不下了……”在張兵將面前碗裏的小米粥喝完之後,終於將胃完全填滿了。
“小靈,給小兵盛碗粥去,女孩子家家的,不能這麼沒眼力見,這以後嫁了人啊,少不得要被婆婆……”
“夠了,你少說點。”葉存生瞪了葉母一眼,葉母立刻就閉上了嘴巴。
“好的。”葉靈低着頭,幾乎都不敢抬起來,從板凳上坐起來,拿過了張兵面前的碗,去鍋裏又盛了一碗,放到了張兵面前。
張兵苦笑起來,可是看着葉靈楚楚可憐的眼神,還是如同壯士就義一般將碗端了起來。
這頓晚飯,一開始是享受,到了後來就變成了煎熬,而且還是肉體和精神上的雙重煎熬。
終於喫完了飯,張兵逃跑一般來到了正屋,葉母收拾完了東西,也來到屋裏坐了下來,幾人圍成一圈,聊起了家常。
說了一會,葉存生道:“小兵,小強在你那裏上班,沒給你添什麼麻煩吧?”
“沒有沒有,”張兵擺了擺手,“小強做的很好。”
葉存生和葉母對視了一眼,葉存生道:“明年我不打算讓小強出去了,家裏的事情忙不過來,小強又沒有什麼文化,在你那裏也是個累贅,不如讓他在家裏安生一點,等過了年,給他說個媳婦……”
葉存生話還沒有說完,葉強就好像受到了多大委屈一般叫了起來:“爸!我不在家!我在外邊乾的挺好的,我不用你們給我說媳婦,在外邊我自己找!”
葉存生一眼就瞪了過去,這個孔武有力的大漢在那一瞬間爆發出來的氣勢,讓張兵都有點膽寒。
“還在外邊找媳婦?你是個什麼料子村裏人誰不知道?大人說什麼你做什麼就是了,你還敢跟我頂嘴?”
“我不!”葉強也是個犟脾氣,聽到父親這麼說,立刻就頂了起來。
“你!”葉存生氣的吹鬍子瞪眼的,“信不信我立刻打死你個小兔崽子?”
“我……”葉強還想頂嘴,卻被張兵一句:“小強,坐下。”弄的沒有了脾氣,老老實實的坐了下來。
他敢和父母頂嘴,卻不敢和張兵頂嘴。
確實,以葉強無法無天的性子來說,也只有張兵才能治得了他。
張兵陪着笑道:“伯父,是這樣的,小強在我那裏乾的真的挺好的,年前的這幾個月,我是故意磨練他的,現在他乾的不錯,明年我打算讓他換一個位置,一個月也能掙到幾千塊錢,比在家裏幹農活要強多了,再說他也不願意留在家裏,您就不要勉強他了。”
葉存生嘆道:“他連高中都沒有畢業,沒有文化,又老是胡鬧,在你那裏也是給你添亂,你現在公司剛起步,我怎麼好意思連累你呢?不如在家裏,弄弄大棚,過年了說個媳婦給他……”
葉存生話裏的意思,張兵心中很清楚,無非就是說葉強這個孩子不老實,想讓他在家裏,娶了媳婦拴住了心,也就安定下來了。
葉強滿臉不服氣,又想頂嘴,張兵一個眼神瞪了過去,又蔫了下來。
“伯父,話不能這樣說,男兒志在四方,哪裏能老呆在家裏。等我以後公司大了,我還想讓小強做做管理層的位置,掙了錢在城裏買房安家,找個城裏媳婦,把您和伯母都接過去在城裏享福,這樣多好。”
葉存生臉上猶豫起來。
張兵斥道:“小強,快給你爸媽道歉。”
葉強老老實實的站了起來:“爸,媽,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胡鬧了,我跟着張大哥乾的挺好的,等我以後掙了錢,我一定會孝順你們的。”
葉存生臉上終於緩和了下來。
他們哪裏見過葉強這麼老實過?以前爲了教育葉強,葉存生木棍都不知道打斷了多少根,葉強卻從沒有松過口,說過一個錯字,現在見到張兵一句話就能讓葉強老老實實的,心中又有些感嘆起來。
“好吧,小強,跟着你張哥幹,可不能給我亂來,凡事都聽你張哥的,知道不?要是你敢亂來,我追到市裏也要把你腿打斷!”
“我知道了。”葉強老老實實的低下了頭。
“他大嬸子,在家不?”這個時候,院子裏傳來了一個聲音。
“唉,在呢在呢,來屋裏說吧。”葉母熱情的迎了出去,就見一個抱着小孩的中年婦女走了進來,順手從兜裏掏出一個東西,笑道:“頂針用完了,給你放在這裏了啊。”
“行,放那吧。”
“家裏來客人了?這是?”
張兵急忙站了起來,道:“大娘你好,我是葉靈的同學,我叫張兵。”
“呦,小嘴甜的。”這個婦人笑了起來。
這個婦人送完了東西,卻不走,就站在屋裏,抱着孩子和葉母閒聊了起來,時不時打量張兵幾眼,看的張兵渾身不自在。
過了一會,又來了一個還籮筐的,一會又來了一個借板凳的,還有一個借煤球的,總之人是越來越多,到了最後,一個老太太在兩個婦人攙扶之下,顫顫巍巍的走進了屋裏,竟然是來還麻線的。
張兵帶着笑挨個打招呼,也不知道打了多少個,直笑的嘴巴都有些歪了,心中更是忍不住的抱怨:“你說也是的,這麼大年紀了,還個麻線也要來跑一趟,你直接讓扶着你的兩個人隨便一個跑一趟不就行了?用得着這麼大陣仗麼?”
等到屋子裏逐漸站滿了人之後,張兵才終於恍然大悟了過來:“這些人,借東西,還東西都是假的,這都是藉口,找個理由來看看我纔是真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旁邊葉靈紅着臉,早就捂着嘴不知道偷笑了多少次了。
農村人性子淳樸,在他們看來,男方孩子都到了家裏了,這件事也差不多就算定了,所以幾個大嗓門,性子直的女人乾脆就問起了葉母:“孩子親事什麼時候辦啊?到時候我們都過來幫忙。”
更有幾個婦女一臉惋惜的看着葉靈,那樣子,好像是看着什麼好白菜被豬拱了一般。張兵心中疑惑,心道我自己感覺着自己還不錯,怎麼,在你們眼裏,我配不上葉靈麼?
直到葉靈湊在張兵耳邊,悄悄的說道:“那些人都是媒婆”之後,張兵才明白過來。
這些媒婆,肯定早就盯上了葉靈了,想等葉靈畢業之後,就拉一門親事,可是現在葉靈有了主,那這事自然黃了。
絡繹不絕的人流一直持續到了晚上十點多才逐漸離去,等最後一個人離開,張兵終於可以將已經有些僵硬的臉皮放下來了。
“孩子,都累了吧,洗洗都休息吧。”葉母帶着張兵走到了準備給張兵的住處,勤快的將被臥撐好了,笑道:“這些被褥都是新的呢,是秋天的時候,我閒着做的被子,是給小靈準備的嫁妝……”
張兵呵呵笑了起來,葉靈則紅了臉,悄悄地拉了拉母親的衣襬,拖長了聲音的叫道:“媽~”
“唉唉,不說了不說了,呵呵,小兵啊,早點休息,小靈,你也早點睡,我先走了。”葉母笑着走了出去,房間裏,就剩下了張兵和葉靈兩人。
張兵毫不客氣的在蓬鬆的新被子上坐了下來,用手撫摸着大紅色的被面,笑道:“葉靈,聽到了沒有?這是給你準備的嫁妝呢,反正早晚是我的,我這個姑爺就不客氣了。”
葉靈紅着臉,似笑非笑的道:“誰說的?是我的嫁妝,憑什麼就成了你的?”
張兵無所謂的躺了下來:“要不嫁妝留下,你走,也沒什麼關係。”
“叫你胡說,叫你胡說!”葉靈咯咯笑了起來,在牀邊坐了下來,伸出手來,照着張兵腰間就掐了下去。
“不要不要,哈哈,看你還怎麼掐我!”張兵左躲右閃躲不掉,乾脆一把將葉靈抱住了。
葉靈安靜了下來。
張兵也安靜了下來。
感受着懷中的溫度,葉靈的呼吸彷彿都成了一種莫大的誘惑。張兵忽然有了一種異樣的衝動,將嘴巴湊在葉靈臉上,親了上去。
“呀!”葉靈猛然間回過了神,一下子掙脫了張兵的懷抱,慌亂的站了起來,頭也不回的拉開了門,丟下了一句話就走遠了:“你早點睡,早點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