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這是一個籌劃的十分精密的騙局,所不同的是,這個騙局並不能讓騙子得利,騙子的目的,似乎只是爲了將張兵家整垮。
在聽到母親說出蘇涵這個名字的時候,張兵就明白了,這是來自蘇涵的報復,時隔將近三年之後,來自蘇涵的報復!
在這一瞬間,張兵竟然有些失神。
“蘇涵,你一直沒有忘記我吧,你隱忍了三年,籌劃了一個多月,僅僅爲了發泄對我的怨恨?”
蘇涵絕望而狠毒的眼神,不住的在張兵腦海盤旋。
張兵心中清楚,蘇涵對自己的恨,並不是因愛生恨,愛的越深恨得越深之類狗血的事情,真實的原因,張兵心中很清楚。
蘇涵,是一個自尊心極其強烈,以至於達到變態地步的女人,她絕對沒有辦法承受自己被別人主動甩掉這一結果。在她的字典中,只有她可以甩別人,別人甩自己,那就是不可饒恕的罪行。
毫無疑問,張兵當初將她看透之後,又將她甩掉的行爲,已經觸及到了她的底線。
張兵現在可以肯定,蘇涵和唐敏的偶遇,絕對是策劃了很久的,從這個第一步開始,唐敏和張東祥兩人,就陷入了一個策劃十分精密的騙局裏面。
心思慎密的人不可怕,懂得隱忍的人纔是最可怕的,尤其是心思慎密,又懂得隱忍,這樣的人,有一個很貼切的形容詞,那就是梟雄!
張兵並不後悔和蘇涵分開。就算是現在的張兵,碰到了蘇涵這樣的人,不管她長的再漂亮,也絕對會敬而遠之。
“原本以爲,過年回家了,能消停一些,能離開城市裏的爾虞我詐,可是蘇涵,你又給了我一個驚喜啊!既然如此,我又怎麼好意思,讓你失望呢?”張兵喃喃的道。
“小兵,小兵?你沒事吧?”唐敏擔心的看着自己的兒子,早就紅了眼圈。
“對不起,小兵,我不是個合格的父親,我不能給你舒適的生活……”張東祥痛苦的抱住了頭。
“不用擔心,爸爸,媽媽,我有辦法。”張兵忽然笑了起來。
“你?”夫妻倆對視了一眼,俱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一抹疑惑。
張兵從兜裏摸出了一張銀行卡,放到了桌子上面,輕輕的道:“這裏面是一百萬,這是我這幾個月掙下的錢,本來想給你們一個驚喜的,呵呵,拿這些錢,去還債吧。”
“什麼?一百萬?你掙下來的?”夫妻兩人怎麼也不相信,才半年不見而已,自己這個兒子,就有了這麼大的出息。
“我在外面,自己開了一家公司。”張兵道。
“小兵,你清醒一點,將房子賣掉,在鄉下我們一樣能生活的很好,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上學,不要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了,啊。”
“不是,我說的是真的。”見父母不相信自己的話,張兵並沒有多少意外,而是站起了身,道:“你們過來看看。”
夫妻兩人對視一眼,疑惑的跟了過來。
打開了電腦,張兵登陸了銀行網站,熟練的輸入了賬號密碼,指着餘額後面那一連串的零,微笑道:“你們數數吧。”
“這……一,二,三……一百萬?真的是一百萬?”夫妻兩人顫抖起來。
可是張兵並沒有從父母臉上看到驚喜。
“小兵,這錢是怎麼來的?你告訴媽媽,你是不是幹了犯法的事情了?聽話,快點把錢還回去,不管怎麼窮,犯法的事情,我們不能幹。”
唐敏拉住了張兵的手,急切的道。
“你們怎麼就不相信我呢?這真是我開公司賺來的。”張兵有些哭笑不得的解釋了起來,將自己的奮鬥過程說了一遍,只是將一些不能讓父母知道的事情略了過去。
聽張兵細細說完了,唐敏才如釋重負一般放鬆了下來,隨即落下了眼淚:“小兵,你長大了……”
一家三口緊緊的擁抱在了一起,唐敏和張東祥兩人,都落下了眼淚。
張兵心中明白,這眼淚,不是因爲這等同於意外之財的一百萬,而是爲兒子的成長感到高興,驕傲,才忍不住落下的淚水。
“爸,媽,別哭了,我能掙錢了,能養家了,等我賺夠了錢,我就買一棟大房子,咱們一家人都住進去,你們也別去上班了,讓兒子養你們。”張兵笑道。
“小兵真的懂事了……”唐敏拉着張兵的手,不知道說些什麼好,張東祥卻從激動之中回過了神。
“先喫飯吧,把飯喫完了再說。”
幾人重新回到了飯桌,現在與剛纔又大爲不同,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得知兒子的學業能繼續下去,房子也不用賣掉,唐敏和張東祥兩人疲倦的臉上,終於有了一點笑容。
“這件事情,交給我來處理,你們放心吧。對了,我開公司這件事情,你們先幫我保密,不要讓別人知道了。尤其是我大舅,以後不要和他來往了。”張兵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厭惡的神色。
夫妻兩人點了點頭,唐敏嘆息道:“你大舅這個人,實在是讓我寒心。我自認沒有虧待了他,可是他明知道我們手裏沒有錢,都要到賣房子的地步了,他爲什麼就不能緩一緩,爲什麼要來逼債呢?別的親戚知道我們的難處,都沒有跟我們提過還錢的事情,有的知道我們爲難,甚至還上門送來了錢,助我們渡過難關,可你大舅,唉……”
“不要這麼說,興許他真的急用錢。”張東祥道。
“他急用錢?”唐敏臉上露出了一些諷刺的神色:“急用錢還整天泡麻將館?急用錢還整天去那些不乾不淨的地方?”
張兵默然無語,並沒有說話。
人與人之間,有時候就是這麼的無奈。
“對了,錢先不要還給他們,這件事情,讓我來安排。”
“好,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吧。”唐敏和張東祥兩人點了點頭。
“我喫完了,先出去轉一圈。”張兵放下了碗筷,走出了家門。
黑色籠罩了天空,在路燈昏黃燈光的照耀下,張兵慢慢的踱着步子,腦海卻在急速轉動着。
“這件事情不對勁。整個騙局,唯一的漏洞就在於,蘇涵她爲什麼能事先知曉股票的漲跌?小雪,你看呢?”
“這是一種操縱股價十分常用的一種手法。”小雪靜靜的道,“你聽說過一個叫莊家的名詞麼?”
“莊家?”張兵疑惑道。
“對,就是莊家。莊家可以操縱一隻股票的價格,可以讓一隻股票一飛沖天,也可以讓一隻股票跌的一文不名。我分析過這種手法,很明顯,你父母,都被莊家耍了。”
“具體的經過,是這樣的,莊家想要從股市中獲利,想讓自己手中的股票賣一個好價錢,那就先要將這隻股票的價格拉起來。拉昇價格的手段,就是大筆的買單,市場上股票供不應求,價格自然飛漲。因爲這隻股票強勁,所以必然會出現大批的跟風者,一同買進這隻股票。這樣,買單越來越多,股票價格,自然越升越高。”
“你父母一開始獲利的那幾天,毫無疑問,就是莊家拉昇股票價格的幾天,所以才能賺到錢。等莊家感覺股票價格足夠了,就會停止拉昇價格,這個時候,股票必然已經處在了漲停的價格之上,而且,除了莊家之外,還有大量的散戶的買單在排隊。這個時候,莊家就會在一瞬間,極短的時間內拋出巨量的賣單,因爲買單賣單是電腦自動撮合的,所以在這一瞬間,莊家拋出的股票就會以一個理想的價格,被大量的散戶買單所消化掉,這樣,莊家就達成了獲利的目的。但是這種方式,會造成一支股票一蹶不振,甚至幾年都緩不過勁來,成爲名副其實的垃圾股。”
“當然,這只是一個大概的過程,具體操作起來,要比這些複雜上幾百倍。”
“你的意思是說……”張兵遲疑道,“蘇涵與這些隱藏在幕後的莊家有所交集,所以才能提前知道股價走勢?”
“對,這個可能性最大。第二種可能,就是這個蘇涵是一個天才,她經過慎密的分析,得出了這個結論。”
“不會。我對她很瞭解,她不是天才。”張兵搖頭否定掉了這個可能,思考起來。“恩?苗通好像對我說過,蘇涵今年年底要結婚,未婚夫是某某上市公司的總經理?這兩件事情裏面,會不會有所聯繫?”
張兵立刻掏出了手機,撥通了苗通的電話。
“喂?苗通?你跟我說過,蘇涵今年年底要結婚,她的未婚夫,是什麼公司的總經理?”
“唔,等我想一下,啊,對了,好像是咱們市的一個公司,叫什麼東盛致遠公司,大兵,你怎麼了?”
“沒事沒事,明天出來一塊聚一下,我先掛了哈。”
掛掉了電話,張兵心中明白了過來。
“我父母買的那隻股票,就是東盛致遠科技公司的股票。我明白了。”
“對,現在整個事實基本上明朗了,肯定是這個東盛致遠公司的一些股東,想聯手套現,所以纔會拉昇股票價格,而作爲這個公司總經理未婚妻的蘇涵,事先得知了這個消息,所以才展開了這個騙局。”
“呼……”張兵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你對我,真的有那麼恨麼?三年了,三年了,你隱忍了三年,一有機會,立刻毫不猶豫的展開了報復,不惜讓我家破人亡,三年了,你還是沒有變,還是這麼的瘋狂,這麼的……小心眼。”
“給我調查一下這個東盛致遠公司的資料。”張兵下達了命令。
“回家吧,我目前的情況,並不足以支持我進行無線聯網。”
“好。”張兵答應一句,回到了自己的家,和父母說了一聲之後,就到了自己的房間,打開了電腦,將雙手放到了鍵盤上。
漸漸的,張兵的手不受自己控制的動了起來,一行行數據在電腦屏幕上閃過,同時,無數的信息湧向了張兵腦海。
“電腦優化專家?裝機量將近千萬?上市公司?市值七千萬?”
這個東盛致遠公司,主要產品是一款名爲電腦優化專家的軟件,裝機量將近千萬。
腦海中,又閃過了林浩爺爺,林榮慶說過的一句話。
“有沒有興趣爲國家做點貢獻?有沒有興趣成爲微軟,英特爾那樣的公司,來填補我國關於這方面的空白?”
“呼……就讓這家公司,成爲我事業的起點吧。”
“小雪,立刻幫我整合一個計劃,我要……收購這家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