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禿禿的房間裏面,一尊黃金雕琢的厄曼尼斯的雕像矗立在中央,此刻金龍的脖子上出現了幾道手指的痕跡,彷彿剛纔有人重重的捏了那裏一樣。
“真沒想到,虛擬環境竟然被你打破了。”厄曼尼斯的聲音從金色的雕像中傳來,閃爍的金色寶石在內部的光線照耀下彷彿活物一樣看着迪爾蘭多。
剛纔的衝擊極其巨大,就算身體強壯如此,迪爾蘭多也一時半會無法動彈。重重撞擊到的腦袋嗡嗡作響,一股熱流從鼻子裏面湧了出來,流過嘴脣,從下巴上滴了下去。
“哈……被我抓到了,就惱羞成怒麼?”迪爾蘭多舉起手,用袖子擦了擦鼻血,滿不在乎的問。“你們這些該死的龍族,演戲要演到什麼時候?什麼費凱倫,什麼測試,什麼無數個世界的危機,其實都是爲了排解你們漫長生命中無聊而製造出來的消遣吧?”
“……”被質問的厄曼尼斯陷入了沉默,但這樣的沉默讓迪爾蘭多更加的憤怒。他猛的從地上爬起來,召喚出魔劍,對着金龍的雕像砍去,彷彿這樣就能發泄心中無盡的怒火似的。
魔劍重重的砍進了黃金之中,一下子削掉了雕像的半個身子。沉重的黃金緩緩的滑落,然後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留下一個巨大的印子。然而一劍並不能排解掉迪爾蘭多滿腔的怒火,他又是一劍,把剩餘的雕像從中間劈做了兩半。然後上去一腳把兩邊踹翻在地。
他還想繼續多砍幾劍的時候,突然一股力量控制了他的全身,讓他連一根手指頭都無法移動,意識雖然還在,但是身體的控制權完全被剝奪了。
在黃金雕像的廢墟之上,厄曼尼斯的身影重新浮現,這一次不僅是它,馬蒂瑞恩、萊弗爾還有伊瓦德爾魯的身影也都浮現了出來。四頭龍以一種憂慮的神情看着他,嘰裏咕嚕的用龍語低聲的討論着什麼。
被困住迪爾蘭多隻能在腦海中大聲的呼喚瑞塞斯,希望和自己一起長大幼龍和它們不是一夥的。沒有在聯合起來欺騙自己。玩弄自己。
“瑞塞斯,你在哪裏?回答我!帶我走!如果……如果你還當我是你的朋友,我要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該死的試煉。最好離開這個該死的人生!”
他的腦海中呼喊的聲音如此巨大。以至於形成了轟隆隆的迴音。震的自己的腦袋疼痛欲裂,然而不這樣呼喊下去,他又覺得自己快要被憋瘋了。
“快解開他的禁制。不然他的靈魂要自燃了!”綠色的萊弗爾突然用尾巴拍了一下厄曼尼斯。厄曼尼斯掃了眼臉憋得通紅的迪爾蘭多,爪子微動,解除了它對於迪爾蘭多肉體的控制。
重新恢復自由的迪爾蘭多在腦海中的呼喊之聲立刻藉由肉體爆發了出來,瘋狂的嘶吼在狹小的房間中迴盪,震的四周的泥沙簌簌的下落。
萊弗爾飄了過來,用兩個尾巴點向迪爾蘭多的額頭,卻被刺猥一樣警戒起來的迪爾蘭多揮劍趕走。
“讓我見瑞塞斯,或者讓我出去,還是說你們就想玩弄我到死?”迪爾蘭多舉着劍大吼着,連日來積累的壓力、痛苦、悲憤一股腦的湧現了上來,讓他簡直完全無法冷靜的思考。
馬蒂瑞恩重重的哼了一聲,然後跺了跺腳,四周的牆壁往外倒去,露出了一個更加巨大的房間,全身潔白的瑞塞斯正懸浮於這個房間中,就想迪爾蘭多剛纔看到的景象一樣,被包圍在無數發光穿梭的金線之中,抱着一個三軸的精緻小球在沉睡。
然後奠基者獨特的金屬嗓音響了起來:“收起你那可悲的被害妄想,我們還沒有那麼無聊,以戲耍一個卑微的人類靈魂爲樂。”
“你以爲你的狡辯我會信麼?”迪爾蘭多憤怒的目光立刻投向了棕褐色綴滿寶石和礦藏的馬蒂瑞恩。
“哼,我們需要你相信麼?沒錯,你能幸運的活到啓動瑞塞斯的復活儀式是我們的干預,你的死亡與重生也是我們的計劃,但這也是你的祖先許諾給我們的。龍族從來沒有喫虧的契約,他當年從我們這裏得到的好處,自然要他的子孫後代以更大的代價返還給我們。”
“你們這些卑鄙的生物,不過六百年就開始反悔與我們的契約,如果不是我們的干預,星光將永遠的沉睡下去,用它的力量滋潤你的大地山川,餵養你們這些貪婪無恥的寄生蟲。在我看來,你們和費凱倫的螞蟻們沒有區別,都是整個宇宙的害蟲。”
迪爾蘭多一聽不怒反笑:“哈哈,我們是害蟲?!那你們爲什麼還要把我們帶到這片土地上,爲什麼還要一次又一次的與我們簽訂什麼契約?爲什麼還要我來幫助瑞塞斯重生,你們這麼偉大,自己做好了!”
身體極長的伊瓦德爾盧突然把自己橫在了三頭龍和迪爾蘭多之間,彷彿在阻隔即將打起來的兩撥人馬似的。它的聲音像冰塊撞擊的聲音,帶着一種清冽的節奏感。
“你們都住口,爭吵不能解決任何的問題。瑞塞斯的共生者啊,請聽我來解釋。”它的聲音帶着不可思議的鎮定力量,就像一盆冷水澆在吱吱發熱的迪爾蘭多和馬蒂瑞恩身上,讓兩個火氣很大的傢伙稍微安靜了一點。
“我是伊瓦德爾盧,人稱無休者。是演變層的守護者,我象徵着事物永不停歇的發展和變化。因此我會觀察所有世界的所有演變過程,所有的生命進化的過程。在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時空中,任何一個有生命的世界,遲早都會進化出生命的高等形勢,並出現高級智慧生命。那幾乎是一種充滿魔力的必然,會產生類似於你們人類一樣的生物。”
伊瓦德爾盧蛇一樣細長的身體隨着說話在不停的變色,極光一樣變幻莫測的圖形在它的鱗片上飛舞,不會有任何一刻相同。
“在世界發展的前幾個階段,物質從虛無中產生,生命從物質中產生,意識在生命中產生,文明在意識中產生……層層推進,一切都是可控的。但是一旦某個世界進化到有‘類人’生命出現的階段,就會出現各種不可控的因素——我稱之爲‘因人異變’。”
迪爾蘭多被它的話題吸引,漸漸的冷靜了下來,聽到這裏,他忍不住問:“那和我今天的處境有什麼關係?和你們來到這裏有什麼關係?”
無休者的身軀盤成了八字形,它以這樣的形態在空氣中遊動,一邊遊一邊解釋:“你們的星球,再出現羽人族後進入了因人異變階段,我們的技術失竊,爲了防止這個星球出現不可挽回的技術突變,我們進行了種族干預。然而這樣的干預,導致了更多的因人異變。”
“直到有一天,一個人類,用殘缺的錯誤的方法啓動了傳送我們本體的儀式。把我們中的一員帶到了你們的世界,它就是納姆安託,混沌之龍。爲了挽回這樣的錯誤,爲了營救我們的成員,我們不得不派了第二位同伴過來,也就是光明之龍瑞賽斯。”
“以前我們與這個星球的智慧生命的接觸都小心而謹慎,而從一千年前開始,所有的一切都加速失控。這個世界與我們原本所生活的地方能量差別太大,以至於我們無法通過自身的力量返回家園,所以必須要通過這個世界的生物的精神體作爲天線,爲我們同伴的返回做嚮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