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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因爲愛情

  鐵誠望着火鼎前的東方紅日,忽然瞳孔一緊,自語道:“此獠果然沒有死!”

  任問仇眸中一片訝然,喃喃道:“這到底怎麼回事?!”他一眨不眨地瞪視着大殿中的東方紅日,生平第一次內心有了懼意。

  東方紅日環視一遭,不屑地一笑:“原來是你們,還沒死掉,巴巴地趕來送死麼?好,今日本尊就成全了你們!多日之前,你們使用卑鄙無恥的伎倆陷害於本尊,沒想到也會有今日之禍吧,哼哼!”

  任問仇沒說什麼,扶着鐵誠來到了殿中,來到了東方明珠身邊。雖然面前站着的是東方明珠的生身之父,但任問仇心頭卻有了一絲不祥的預兆。

  突聽東方明珠喚道:“爹——”

  東方紅日轉過頭,眼神中竟有一絲驚訝之色,似乎直到這時才發現了站在門邊的東方明珠。他靜靜地看着,忽然舒展開了眉頭,咧嘴笑了起來,說:“是珠兒,你……你也來了,太好啦!”

  東方明珠柳眉緊蹙,睜着一雙驚疑不定的美目,說:“爹爹,我還以爲——原來爹爹你……你沒死啊!”語聲中也流露出了一抹歡喜之色。

  雖然東方紅日在女兒眼中已是個壞人,不折不扣的壞人,但他畢竟還是東方明珠的親身父親。

  親情就是如此。

  親情是一根纖繩,你走的越遠,它反而離你越近,永遠在你身邊,在你心間;親情是一塊磁石,即便相隔萬水千山,縱是滄海變桑田,也無法割捨這種思念,因爲它已融入你的血液,植根於你的骨髓。

  “爹爹武功蓋世,怎會如此輕易就死掉呢!”東方紅日一陣得意的大笑,忽然張開雙臂,語聲中也有了幾分慈愛,幾分迫切,“珠兒,快到爹爹這邊來!”

  任問仇心頭一跳,顯然內心很不願意,但此時卻無法阻攔,眉峯緊蹙,憂心忡忡地望着東方明珠。

  東方明珠卻沒有去看任問仇,她微一遲疑,她到底還是有所拘謹。但,這只是短短一瞬。很快,她便邁出了一步。就在此時,只聽東方紅日又道:“珠兒,快過來,讓我抱抱,我要你做我的情人!”

  東方明珠嘎然止步,顯得那麼突兀。無論東方紅日說出多麼匪夷所思的話,都沒有這一句給東方明珠帶來的震撼強烈。東方明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麼一句不知廉恥、大逆倫常的話竟是出自親生父親之口。她瞪大了眼睛,望着面前的東方紅日,宛似看着一個詭異的怪物。這一刻,在她眼中,東方紅日是那樣的陌生,陌生得彷彿從未相見。

  “畜牲!比畜牲還畜牲,簡直就是畜牲!”任問仇亦是心下震驚莫名,但同時也怒氣勃發,“你……你竟然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不放過嗎?!”

  東方紅日恍若未聞,只張着雙臂,癡癡地望着明珠,聲音裏也有了狂熱的味道,柔聲喚道:“珠兒,快來過,我會好好疼愛你的!來呀,我的美人!”

  他的聲音雖然溫柔,但東方明珠聽在耳中,卻直欲作嘔,心中更是一片悲痛,說不出的悲痛。不知覺,那雙美麗的眸子裏已蓄滿淚花。

  “明珠妹子,你千萬莫要過去!他已經不是東方紅日了,而是魔神姚靳!”任問仇情急之中,忽然記起了不老徐孃的話,急切地道。

  東方紅日哈哈一陣大笑,說:“沒錯,本尊便是魔界之主、魔神姚靳!我要珠兒,你們又有誰能阻攔,哈哈。”

  “可是,你……你是我爹呀!”東方明珠有些難以置信地喃喃說着,本能地退後了一大步。

  “這又能怎樣?!”東方紅日雙目如電般逼視着她,“你只是我塵世的女兒。如今我已破除封印,成了魔神姚靳,跟你已無半點血緣關係,你爲何就不能做我的情人?我向你承諾,自此之後,我只愛你一人,我會……”

  “住口!”任問仇已是怒不可遏。

  東方紅日哼了一聲,忽然說了一句奇怪的話,他森然道:“你們終於來了,本尊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我要讓你們消失,珠兒是我的!”

  任問仇直氣得渾身發抖,突聽唐詩喚道:“主人!”

  東方紅日表情瞬時一僵,緩緩轉過頭,神情極是複雜,沉吟道:“怎樣?”

  “主人,你又要納妾麼?”唐詩面無表情地道。

  東方紅日那雙三角眼中的神色突然有些渙散,但很快便即消失,代之的是一抹陰戾之色。他微一遲疑,抬手就是一記耳光。

  “啪”地一聲脆響,唐詩嬌呼一聲,撲地栽倒,鮮血順着嘴角溢出,但俏面上仍是毫無表情,彷彿這一巴掌根本就未打在她的臉上。

  “你這賤人!枉我如此疼愛你,把你捧成了娘娘,可你心裏居然還想着別人,賤人!從今日起,本尊便把你關進籠子裏,跟那些女奴一樣!”東方紅日說着,便是仰天一陣狂笑。他雖在笑,但目中的陰戾之色更盛,那是濃得化不開的兇狠冷酷,彷彿往日的恩愛從來都未發生過。

  這種薄情負幸,最讓人心寒。

  然,唐詩緩緩爬起身,也不抬手拭去嘴角的血漬,只是靜靜地看着幾步外的東方紅日,目光呆滯,一臉迷茫,還是看不出有什麼表情,不說一句話。

  任問仇心下困惑不解:“唐詩姑娘怎會如此模樣,她到底遭遇了什麼事?!”

  鐵誠大叫了一聲唐詩的名字,眼中已有淚水悄然滑落。心愛的人就在眼前受苦,可自己卻無能爲力。這一刻,他傷痛到無以復加,已將嘴脣咬破。

  血水入口,卻是濃濃的苦澀。

  東方紅日聞聲轉頭看着鐵誠,陰鷙地一笑,說:“鐵誠,你心愛的女人就在這裏,你想救她?”

  未待鐵誠回答,東方紅日便咧嘴一笑,滿臉猙獰之色,續道:“可惜啊!你斷了一臂,已如同廢人,你要怎麼救她?你們全加起來也不是本尊的敵手,都是死人,除了珠兒!何況,你救了她又能怎樣?她已經不認識你了,已經將你倆之間的事忘得一乾二淨。這樣無情無義的女人,你還要救她嗎?!”

  鐵誠沒有說話,但淚水卻流得更急,猶如雨下,心中更是說不出的悲哀。他並非在意唐詩的無情,只是無力相救,滿心的愧疚,無盡的傷悲。

  東方紅日看了看鐵誠,突然又是一陣狂笑,說:“你終於明白了,對吧?你若現在離開,本尊絕不出手阻攔!”顯然,他會錯了意。

  鐵誠長嘆一聲,倏然間眼神明亮起來,似是忽然記起了什麼,猛抬眼,咬牙切齒地道:“原來你就是救詩詩的那個人,那個無恥的騙子!你的陰謀得逞了,你成功了!”

  東方紅日陡然止住笑,眼中寫滿驚疑:“你……你說什麼,你怎麼會知道?!”

  任問仇見了東方紅日的神色,彷彿猜到了什麼,搶先一步說道:“他當然知道了,因爲唐詩姑孃親口告訴他的!”

  “不可能,絕不可能!”東方紅日大聲道,“我已經用靈力封印了唐詩的記憶,她不可能記得往事,她只知道我是她的主人!”

  原來如此!

  鐵誠禁不住與任問仇相視一眼,彼此已然明瞭。鐵誠忽然鬆了口氣,似乎卸掉了一副重擔。

  這時,任問仇又道:“我只是不明白一點。”

  東方紅日沉聲道:“什麼?”

  任問仇道:“那天夜裏,你已經前去剿殺飛雲十三鷹,而副堂主楚飛假扮於你,施暴唐詩姑娘,並已將她殺死,她怎會又活了過來?!”

  東方紅日輕蔑地一笑,道:“這很簡單。”

  “哦?”任問仇皺眉道。

  東方紅日長吁了口氣,像是忽然看開了什麼,目光望向殿外,沉吟片刻,說道:“得到唐詩的人是我,而前去剿殺飛雲十三鷹的東方紅日卻並非我本人。”

  他笑了笑,一臉的猙獰,續道:“自我見到唐詩後,便被她的容貌所吸引,但她卻是鐵誠的女人!剿殺飛雲十三鷹只是一步棋,目的就是爲了得到唐詩。那時本尊的武功早已高出焦鋒甚多,央他去助拳,也只是爲了嫁禍於他。那天夜裏,我讓一個屬下假扮我去了飛雲寨,不過是造成我不在場的證據,讓鐵誠無法懷疑到我;再讓楚飛潛入唐詩的房間。只可惜,那時我已經得到了唐詩的身體,那把匕首也是假的,我只不過點了唐詩的睡穴,當時她只是睡着了。”

  東方紅日得意的一笑,說了下去:“楚飛見到唐詩之時,必然會大喫一驚,也就驚動了院中守護的焦鋒。楚飛武功不俗,自然不致會三招兩式間死於焦鋒之手,而我的那位替身也會及時的出現。”

  “那時那刻,鐵誠自然認定兇手便是焦鋒!”東方紅日嘿嘿地笑了起來,“翌日清晨,我又安排下了殺手。唐詩醒來時,我就在她身邊,因爲我本就在那裏,我自然會救她。受傷之事都是假的,我怎會受傷呢。唐詩自然會央我去打探鐵誠的消息,我當然願意效勞,這豈非可笑?我早就準備下了一種藥水,可以讓頭髮一夜變白,沒想到卻沒能感動唐詩,她還是忘不了鐵誠!”

  說到這裏,東方紅日眼中已有了恨意,深深的恨意,“經過幾個月的相處,唐詩以爲鐵誠早已死去,便跟我來了這裏。我事事順着她,對她那麼好,原以爲從此便得到了唐詩,沒想到……一天深夜,她說起了夢話,竟然唸叨着鐵誠的名字!我那麼……她竟然還是在意鐵誠,還是忘不了……”

  鐵誠聽到這裏,已是淚流滿面。

  “我徹底地清醒了,唐詩總歸不屬於我,但我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東方紅日語聲中已有了冷霜之意,“我思來想去,便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我用靈力封印了唐詩的記憶,即便她見到鐵誠,也不會再記得他了。我還對她下了詛咒,只有她深愛的人死去,她纔會恢復記憶,纔會記起往事……”

  東方紅日稍稍一頓,又說了下去:“那天,在黑風崖上,我見到了鐵誠,便覺得這法子實在太完美了,只是那一刻我卻死了,無法親眼看到這一切,我很不甘心!好在上天有眼,我又活了過來,嘿嘿。我……終於讓我等來了今天,你們都來了!”

  任問仇一聲長嘆,沉聲道:“東方紅日,你這禽獸!唐詩姑娘只有愛上了你,纔會跟你來到這裏,沒想到你卻將她害得這麼慘,你還敢說喜歡她?!”

  “誰讓她還在意鐵誠的,難道我對她還不夠好嗎?!”東方紅日也有了怒容,“背叛我的人都得死!哼哼,好在珠兒來了,唐詩是死是活,已經不重要了!”

  東方明珠凝視着面前這個曾是自己父親的人,心已在流血。他的無情,他的絕情,是那麼的血淋淋,是那麼的猙獰險惡!

  東方明珠眸中已升起了寒意,深不見底的寒意。所有的記憶,在這一刻都已經遠去。往事已隨風,唯有心底的悲痛卻是那樣清晰。

  東方紅日說這些話的時候,唐詩就在身旁,可她臉上依舊看不出有何表情。她的記憶已被封印,此時的她不過是個軀殼,靈魂已被禁錮。

  有時,沒有悲傷豈非更好?

  鐵誠雙目如電般逼視着東方紅日,眸中已有了一團火,一團看不見的火,但他的聲音卻極其冰冷,聲冷如刀,如出鞘的刀。他說:“你得到了詩詩的心,卻又無情的將之碾碎,你到底所爲何來?!”

  東方紅日笑了笑,這次居然有了些許苦澀的意味,說:“本尊也曾愛過她,只是——你信嗎?”

  “你這不是愛!”鐵誠冷冷地道,“這是霸佔,你愛的只是她的容顏!”

  “哦?”東方紅日又笑了起來,笑聲裏透着說不出的猥瑣,令人聞之慾嘔。“如此說來,你知道什麼是愛?”

  鐵誠突然一聲長嘆,那眼神讓人心碎,語氣中已有了淡淡的祈求之意,說:“放過她!”

  東方紅日神色一僵,突然間放聲大笑,道:“你是想讓她恢復記憶?”

  鐵誠搖着頭,苦澀的笑了笑,說:“我只想讓她快樂,自由自在的生活,決不能像個人偶一樣任人擺佈!只要她能快樂,可以清醒地活着,我什麼事都可以做!”

  東方紅日呵呵一笑:“了不起,你差點就把我給感動了,好啊!”說話間,他轉身指了指那個火鼎,“只要你跳進去,唐詩就可以醒過來,哈哈。”

  “就這麼簡單?”鐵誠似是有些不信。

  “當然,因爲唐詩深愛的人是你。只有你死去,她才能恢復記憶。不過,你不會這麼做的,對吧?”

  “像你這種人,是永遠都不會明白的,你永遠都不可能擁有愛情,你也從來都沒有真心愛過一個人。”鐵誠再也不看東方紅日一眼,大踏步走向那座烈焰翻騰的大鼎。

  因爲愛情一直在那個地方,所以我纔會爲你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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