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報案
謝璧點點頭：“有道理！只是……咦，這麼長時間了，你怎麼才趕過來？你剛纔去哪兒了？”
黃夔咧咧嘴，道：“謝大俠，你不知道的，我這人睡覺很沉，跟死豬一樣。剛纔我正做着美夢呢，就聽見外面院子裏熙熙攘攘的，跟趕大集似的。我還以爲這家客棧晚上有夜市呢，就想出來看一看，沒曾想……唉，我要是早起來一步，或許封掌門就不會遇害了，都怪我呀，我有罪啊！我悔不該……”
謝璧早就聽得眉頭緊蹙了，忙道：“黃大俠不必自責，封掌門已經遇害多時了，此事與你無關。”
黃芸聞言，沒來由地偷偷瞥了一眼謝璧，清亮的眼神數度變幻，秀眉緊蹙，但終未開口發言。
黃夔沉吟道：“謝大俠果真這麼想？”
謝璧爽朗地道：“當然，我相信我的眼光，我沒看走眼，你是一個真正的漢子，也是個豪傑！”
黃夔微微一怔，忽然笑了，開懷大笑，道：“謝大俠果然是個光明磊落的真英雄，內心非常敞亮，令黃某萬分佩服！我做的還不夠，我還要向謝大俠多多學習，將來……”
“夠啦！”那總裁突然爆出一聲大吼，隨即走上前來，怒氣衝衝地道，“你們互相吹捧，有意義嗎？王婆賣瓜，自賣自誇，有意思嗎？你們兩個大男人，深更半夜的不睡覺，出來湊一塊兒吹大牛，好意思嗎？”
黃夔冷聲道：“你想怎樣？”
那總裁大聲道：“我有意見！我們這兒出了一樁命案，人命關天，你們卻還有閒情逸致在這裏胡侃海聊，一點悲傷的感覺都沒有，你們咋就這麼不長人腸子呢！”
黃夔鐵青着臉，森然道：“你到底想怎樣？”
那總裁又提高了聲調，幾乎是放聲喊了：“我年紀比你們大，我喫的鹽比你們喫的飯都多，我過的橋比你們走的路都多，我睡過的牀比你們睡過的娘們都多，所以請允許我在這裏倚老賣老，我要說你們幾句！”
黃夔一聲冷哼，低沉的聲音道：“說來聽聽！”
那總裁籲了口氣，平靜了一下情緒，朗聲道：“你們剛纔口口聲聲說遇害遇害，這要是傳揚出去，得多難聽呀，我這客棧還開不開了？所以你們說話要注意措辭，沒把握的事就乾脆別說，哈。對了，那姓封的老傢伙不是正常死亡嗎？”
謝璧忽然一聲冷笑，接口道：“你說呢？”
那總裁微一沉吟，道：“我見過那老傢伙的死相，忒難看啦！他七竅流血，眼角淌膿，連頭髮絲裏都是殷紅一片，他好像是得了急病而送終的，他是不是得了腦溢血晚期？”
謝璧苦苦一笑，冷冷地道：“他是被人吸了血而死的，你說這是什麼病？！”
那總裁一呆，失聲道：“吸血？這麼不講究？”
謝璧兩眼一墜，沒說什麼話。
那總裁續道：“爲什麼要吸血呢？這很好喝嗎？爲什麼不喝啤酒？噢，啤酒傷身體。那爲什麼不喝牛奶和飲料呢？我……我真是搞不懂！再說，人的身體裏有很多血呀，吸一點又能怎樣？經常流血，還能促進肝臟的造血功能哩，這是好事呀！昨天中午，我這堂堂的客棧老闆卻也閒不住，在廚房切豆腐的時候，還不小心切掉了一根手指呢，流了很多血……”
謝璧森然道：“他是被人咬斷了脖子！”
那總裁嚇了一跳，無意識地轉頭看了看身旁的小胡。店小二小胡忙道：“沒錯，他是被人咬斷了脖子，我親眼所見，所以我驚嚇過度，纔會從樓梯上摔下來的。”
那總裁喫了一驚：“這麼粗獷？是誰幹的？”
小胡道：“我說過一遍了，我沒看清他的臉，但他穿的是一身黑色的緊身外套，很時髦！等發了工資，我也去經八路的老菜市場斜對面的百貨大樓買一件穿穿，嘿。”
這時，黃夔忽然開了口：“我們說了這麼久，你們還不知道兇手是誰嗎？莫非你們的耳朵啞巴了？”
那總裁戰戰兢兢地道：“兇手是誰？”
黃夔朗聲道：“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威風八面、令人聞風喪膽的吸血鬼王！”
那總裁一呆，愕然道：“吸血鬼王？”
黃夔也是一愕，道：“怎麼，你沒聽說過？”
那總裁搖搖頭，一臉木然。
黃夔眉毛一揚，道：“吸血鬼王這麼大的婉兒，你們都沒聽說過嗎？”
那總裁又轉頭看了看小胡，然後兩人異口同聲地道：“沒有，我們從來都沒聽說過，很是SOORY（對不起）！”
黃夔聞言，長吁了口氣，一臉無奈。
那總裁呵呵一笑，道：“客官，你是知道的，我就是個做小買賣的商人，怎麼會知道江湖上的怪人怪事呢！”
黃夔淡然道：“俗話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你們也是江湖中人。”
那總裁訝然道：“我這就算入了江湖了？”
黃夔道：“要不你以爲呢？你這……”
謝璧忽道：“黃大俠，不要跟他廢話了。依我看，這吸血鬼王定在附近。”
黃夔眼珠一轉，道：“沒錯。想這吸血鬼王雖是黑道上的一位大亨，但他又怎會不曉得劍神的大名！他定是不知劍神先生在此，要不然，也不敢犯下這種蠢事。他定是還潛伏在附近，伺機行動，想再出手……”
謝璧道：“有道理！”
黃夔又道：“劍神先生，現在就是我們爲江湖除害的一個好機會呀，我終於等到機會露露臉啦。若是能將此人繩之於法，我的人氣一定會好高好高啊！”
謝璧眉頭一蹙：“黃大俠爲江湖除害就是爲了揚名立萬？沒這麼俗吧？”
黃夔訕訕一笑：“當然，可是……”
謝璧擺擺手，道：“在我這兒，從來都沒有可是。黃大俠，如果你就是那吸血鬼王，你會從哪裏離開這家客棧呢？”
黃夔抬眼望瞭望四周，道：“我明白了。”
就在這時，那總裁又走上幾步，道：“兩位客官，莫非想要離開？”
黃夔道：“正是，莫非你還有意見？”
那總裁道：“實不相瞞，剛纔我已經報案了。相信不用等到天亮，縣衙的捕快就會趕到這裏。凡是住在這裏的人都是嫌疑犯，畢竟人命關天嘛，希望兩位能夠配合一下。”
黃夔一聲冷笑，並未開口。
那總裁道：“你笑什麼？你要是有什麼……”話還未完，但見眼前人影一花，定睛看時，眼前已不見了謝璧和黃夔的身影。他不禁一怔，喃喃道：“人呢？莫非我活見鬼了？”
那店小二小胡接口道：“老闆，剛纔我聽見南面房頂上有些小動靜，想必他們從房上跑路了吧！”
那總裁一呆：“上房？飛檐走壁？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旱地拔蔥功夫？這麼拽？！”
這時，黃芸腳步一動，正要躍上房去。那總裁急忙張開雙臂，攔住去路，道：“女客官，請你再耐心地等一等，捕快很快就來了，錄了口供再走嘛。”
黃芸二話沒說，倏忽一腳踹出，正中那總裁心口。他“啊喲”一聲，飛跌倒地。他哼哼唧唧地爬起身，一臉愕然：“怎麼，捕快來了，你還敢打人？”
黃芸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動手就要解腰帶。
那總裁一見之下，心頭突突亂跳，忙不迭地道：“姑娘，你不要這樣呀，我已經老朽了，你還年輕吶。再說，這裏有這麼多人呢，多不好意思呀，咱們回房……”剛說到這裏，就聽“刷”地一聲，白光耀眼。
黃芸掌中握着一柄劍，一柄極薄的軟劍，通常這種劍也是極其鋒利的劍。這柄劍就抵在那總裁的咽喉處，月色下閃着凜然的光芒。
那總裁傻愣愣地望着這柄劍，茫然道：“什麼情況？”
黃芸森寒地道：“你這老兒，若再敢多一句嘴，本姑娘就讓你腦袋搬家！”
那店小二小胡見狀，趕忙跪在地下，磕頭如搗蒜，不住價說着：“女賊爺爺饒命啊，女賊爺爺……”
黃芸杏眼一瞪：“女賊？”
小胡趕忙改口：“不好意思，口誤。女俠爺爺……”
黃芸又是一怔，厲聲道：“爺爺？”
小胡回過神來，忙道：“女俠……”
黃芸急聲道：“停！就這麼稱呼吧。你若敢再說一句話，我也讓你人頭落地！”
小胡忙不迭地道：“小的明白，女俠……”
黃芸不待他說完，便飛身上了房頂。緊接着，她展開輕功，奔向謝、黃二人的人影消失處，奔向無盡的夜色。
那總裁爬起身，喃喃自語道：“真是想不到哇！我靠，這小妞也是個高手？”
謝璧與黃夔展開輕功，踏瓦而行。他二人這一施展輕功，武功高低便顯現出來了。謝璧如一溜輕煙般向着遠處飄去，身法優雅，渾然不使力氣似的。而黃夔雖也是身形如風，但腳下發出了細微的聲響。奔出數十丈，他忽然腳下一軟，“咔”地一聲，踏碎了一片厚瓦。
緊接着，屋中響起一個破鑼似的聲音，罵道：“格老子的，深更半夜，人家好不容易摟着老婆睡個覺，卻也不讓人消停。偷窺！偷窺狂！”
“砰”地一聲，一間房門大開，一個只穿着三角褲頭的中年漢子一個箭步竄了出來。此人皮膚黝黑，一臉絡腮鬍子，那渾身的肌肉疙瘩，即便李小龍見到了也要大喫一驚的。
他拎着一把鐵鍬，死死地盯着房頂，破口大罵：“這麼晚了，趴在人家房頂上聽動靜，偷窺！我好不容易才治好了腎虛的毛病，好不容易才找到感覺，你這天殺的就……簡直就是變態！”
可惜，黃夔已然聽不見了，因爲他早就跑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