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再見溫侯

之後的幾日，我一直厭仄仄地對什麼事都提不起興趣來，常常一個人望着窗外發呆一坐就是幾個時辰。

從不知道思念一個人竟然是這麼痛苦，我反覆咀嚼着那天他的一言一行、一個眼神一個微笑，心裏夢裏全都是他，明知他說再來很可能是客套話，卻仍癡癡等待着那不知何時纔會兌現的承諾。

張苑的眼神日益陰厲，我卻無力理會，直到傳出他不顧家中反對執意要爲我贖身、娶我做妾，我才慌了手腳。

從未料到他對我的佔有慾竟然如此之強，怎麼辦？現在已經不是有沒有自由的問題，我是絕對無法反抗他的，一旦真的進了他家門

天！那個人，那個我所期待的人，爲什麼還不來？

心裏像在油鍋上煎着，有些怨懟他的無心承諾，又有些哀嘆自己的淒涼處境，突然雁兒一口氣衝進來，倚在門邊喘着氣。

“姑娘，姑娘！”她大叫着，“來了來了，他來了！”

“他？哪個他”

我一下子跳起來，驚喜之情溢於言表。

“是是他麼？”我一時之間竟然不知該如何反應好，就像一個天天做着虛幻之夢的人突然間美夢成真。

“是啊，姑娘，你這些天一直念念不忘的人，終於來了。”雁兒看着我的不知所措，好笑地說。

我爲她的調侃羞紅了臉，卻顧不上掩飾什麼，衝到了梳妝檯前大聲說道：“快，快幫我打扮啊！”

“是，知道了，我的好姑娘！”雁兒笑着快步走過來。

我微微顫抖的手爲自己補着妝，想要快一點見到他，卻又擔心自己的儀容是否完美，不知是否能博得他的歡心，心臟激烈跳動着，快與慢的取捨那矛盾的心情拉扯着我。

“好了，姑娘。”

雁兒手巧，不一會兒便幫我拾掇完畢，我卻有些猶豫。

“雁兒，我這樣好看麼？”我望着鏡中的面容，總覺得似乎少了些什麼。

雁兒抿嘴一笑：“好看啊，姑娘！你現在的模樣，含羞帶俏，全天下的男人都會被你迷死的！”

“貧嘴！”

我輕輕捏了她的臉蛋一下，心頭的惶惑被她這麼一攪到也消退了許多，便緩緩走出房間。

走到前院，我深深吸了口氣，強抑着擂鼓般的心跳，輕輕推開了眼前的門扉。

朝思暮想的面容就在我的面前，帶着在我心中反覆回味的英武與瀟灑，他站在窗邊，見我進來，露出一抹令人心醉的微笑。

我覺得整個人都要融化了，屏着呼吸，緩緩走到他面前。

微微一禮，帶着五分傾慕，三分羞澀，我柔柔地說：“將軍光臨，飄零未能遠迎，失禮了。”

“不妨。”他拉着我的手，把我扶起來，“這些日子忙着遷都的事情，無暇分身，勞姑娘久候了。”

我感受着從他的手上傳來的溫暖，耳邊響起的是他溫柔的話語，幾乎就要沉溺其中。聽到最後一句，不由一愣。

他怎麼知道我在等他？

轉念一想便又明白了，肯定是雁兒這丫頭管不住嘴，嘰嘰喳喳什麼都說了。

一時間，我又羞又惱，根本不敢抬頭看他的表情。他會怎麼看我？爲了一個只見過一次面的男人魂不守舍，他會不會以爲我是水性楊花的女人？

我低着頭，上方傳來他低沉的笑聲，一手輕輕攬過我的腰，將我帶到他身側，頓時，一股濃郁的男性氣息籠罩了我，給予我從來沒有過的安心感覺。

“呂某是不是什麼地方得罪了飄零姑娘，怎麼姑娘連一眼都不願看我呢？”

我不由嗔怒交加地瞟了他一眼，明明從雁兒那裏什麼都知道了，還偏偏來逗我。

然而就這一眼，與他的眼神交接，便什麼嬌羞顧慮都拋開了。他是這麼英偉不凡哪！我怎麼捨得跟他慪氣？

“將軍不必客氣，叫飄零的名字就好了。”我甜甜地笑着，說。

他哈哈一笑：“說得也是。姑娘飄零本就不是尋常女子，何必學她們去惺惺作態？！”

我笑着拉他坐下，爲他遞過清茶，問道：“將軍最近很忙？”

“沒錯。義父好容易勸服了皇上和衆大臣遷都長安，這些日子大家都在忙着準備，整個洛陽城都亂糟糟的怎麼，你不知道麼？”他驚訝地看着我。

我的臉已經紅得不能再紅了。這些日子我忙着想他，哪裏還有精力去管其它的事情？

他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不由輕笑着，拉着我側坐到他身邊，偎在他懷裏。

我棲息在他懷中，自從來到這亂世，就從沒感受到這樣的安心感覺。我知道這只不過是二人第二次見面，卻忍不住幻想如果能這樣相依相偎一輩子該多好？

遷都長安嗎？我努力回想，依稀彷彿是有這麼回事的，好像還引發了不少的亂子。那麼，他呢？也要去長安了嗎？

我突然感到一陣恐懼，卻又不敢問，萬一問出令我心碎的答案怎麼辦？

他卻並沒有發現我的驚慌和矛盾，只是輕笑着說：“那天還未盡興便散了，今日，我可要好好領略一下名滿洛陽的飄零的風采啊！”

我打起精神，將煩人的問題暫且拋到一邊，笑道：“將軍今日來得正好，飄零正好得閒呢！”

突然看見他變了臉色，我神色一僵，猛然發現自己說錯了話。

得閒便是因爲張苑不會來，呂布是何等人物？怎會甘心落於人後？！

我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抬起頭來驚恐地看着他，萬一他一怒而去了怎麼辦？

彷彿感受到懷中嬌軀的僵硬，他看了我一眼，神色頓時和緩下來，微微一笑道：“如此甚好，飄零可不許敷衍我哦！”

我不由鬆了口氣，然而心中仍然有些惴惴不安。剛要說話，卻突然被一雙溫熱的脣掩住了所有話語。

腦中忽然“轟”地一片空白，那是跟張苑接吻時截然不同的感受。張苑的吻只是引出我的慾望，而他的吻卻有一種更深層次的魔力，跟身體的本能無關，那更深處的，心靈的悸動。

他輕柔吮吸着我的脣瓣，細細描繪着我的脣型，我迷迷糊糊張開嘴，任由他的靈舌肆無忌憚地探索我的柔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