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天不能理解酒尊當時的心情,更不能理解此刻他的感受,酒尊只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這個不是祕密的祕密,他壓抑了很多很多年,如今真的說出來卻讓他有些孤寂了,這麼多年保存着這個祕密,就象左手牽着右手沒有感覺,但砍下去也會生疼。
“你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羅天疑惑地問出口,又覺得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要是這件事情這樣好講出口,或許他們之間的矛盾早就不存在了,可是這件事情已經牽扯到霓裳和自己了,難道還真的能夠放任不管嗎?
“呵呵!這件事情不知道怎麼講,或許都是命吧!說出來你也不懂,也不是你該知道的,我們這把年紀是回不到當初了,你就回去告訴她吧!我輸了,當年的限制就作廢了,她自己選擇怎樣的路,我都無權阻攔。”說到這裏酒尊彷彿老了很多歲一樣,雙眼空曠的望着窗外,多年的負擔此刻放下,但是卻感覺不到絲毫的輕鬆。
羅天拱了拱身便轉身離開,有些事情自己真的幫不了,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去詮釋,他希望這兩個相隔熟悉的陌生人能夠走到那熟悉的地方,再一次的相知相戀,但是這只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酒尊的意識其實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他們已經回不去了。
他們的愛情沒有敗給時間,卻敗給了自己的執着,因爲至今他們都記得彼此在存在,似乎還有意無意的在一片天空下隔空而望,所以他們依然愛着對方,可他們曾經在相交的地方遺失了對彼此的承諾,站在十字路口擦身而過。
酒尊望着那輪明月,低聲笑道:“又是一抹冷月,當初也是這樣景色,只不過物是人非事事休了!我們真的回不去了!羅家的崛起,就註定那些被掩蓋的歷史會重現人間,這一次又有幾人知道自己的命運呢?哎!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呀!”
酒尊的話像是跟自己說,卻有像是對着遠方的那個她說,只是蕭索的茅草屋內,除了一盞油燈在搖曳之外,剩下的不過是一縷清風,夾雜着那淡淡的泥土味罷了!沒有人知道那話裏都多少個無可奈何,只是能感到一直淡淡地擔憂。
羅天離開酒尊的住所的時候,並沒有發現胖子的身影,雖然有些疑惑,但是也覺得理所當然的,酒尊當然不會讓胖子真的沉浸在幻覺的世界裏不能自拔,那不過是一種心理的測驗罷了。
果不其然在不遠處的地方羅天見到了胖子,一個胖碩的身體,卻讓羅天感到一種瘦弱的淒涼,不知爲什麼這酒山彷彿裏裏外外都是給自己這樣的狀態,如同這裏就是一個傷心人和失意人的收留所一樣。
“沒什麼吧!”一段簡單的問候,卻包含着最深處的擔憂,他知道羅天的爲人,這世界沒有他不能達成的目標,但是他同樣知道自己師尊的脾氣,絕不會讓別人威脅自己的,兩個剛強過度的傢伙在一起,天才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就算羅天這次達不到目的,可是接下來這酒山就會雞飛狗跳了,一邊是至親之人,一邊是生死與共的兄弟,胖子心中很困惑,這樣的局面自己該何去何從呢?隨便幫哪一邊都是裏外不是人,這男人何苦爲難男人呀!
“沒事!已經決絕了!不過倒是讓我不知道接下啦怎麼辦纔好?”羅天坐在胖子的身邊,才發現者死胖子剛纔是一邊拿着雞腿,一邊跟着自己講話的,對於這樣的場面羅天十分無語,這傢伙難道不打算減減肥嗎?
“要不說來聽聽,看看我能不能幫幫忙!”一口咬下一大塊雞腿肉,大力的咬嚼後纔回答到。
“說了!你也幫不上什麼忙!而且這件事情牽扯到你裏面那位師尊,說不來可是對他的不敬,等下要是你找我喊打喊殺的,那我是虧大發了嗎?還是說說你吧!有什麼打算,要不跟我一起闖蕩江湖去算了!”羅天拍了拍胖子的肩膀,微笑的說道。
“其實我自己也很迷茫,說來我如今陽級已經算是不錯了,但是和你們一比起來就是連墊底的資格都沒有!酒徒一脈的歷練是幻境,不像是你們那種在血與火的世界就會增強,我們只能依靠自己一點一點的領悟,就如同當初你讓我在羅剎骨海一樣,感悟那些逝去的生命,闖蕩江湖歷練人生,對於我想在根本沒有一點用處了,我在尋找自己的大道,只有這樣我才能真正的追上你們?”胖子拍了拍油膩膩的手掌,在場地上麻利的搓了搓低聲地說道。
“我們從來就沒有說看不起你!其實我們還一直羨慕着你的人生,或許你有那不堪回首的往事,但是試問誰沒有呢?而且你至少知道你的奮鬥目標,而我們幾個一切都迷茫的!只能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後面就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實力強又能如何,人生不過一直在重複這三樣事情,自欺,欺人,被人欺。”羅天瞭解胖子的想法,但是有覺得這傢伙是否有些太過於偏激了。
自己喜歡的爲什麼不去爭取呢?難道真的要等到門當戶對的那天嗎?時間是最不等人的,等到胖子功成名就威震四方時,青衣早就嫁作他人婦了,難道真的要等到再次相見時來一句:“我們都回不去了!”才能夠真正的甘心嗎?
“是呀!我一直都在自己欺騙自己,總有一天能夠跟上你們的腳步,可是慢慢的發現,那不過是一場鬧劇罷了!可是我又能怎麼樣呢?除了這樣之外,誰能告訴我!我能怎麼辦纔好?”胖子轉過身,猙獰的抓着羅天的衣服,不停的咆哮着。
國仇家恨未報,他能在那花前柳樹下喜笑顏開嗎?不能!他做不到,真的做不到!但是他真的不願意放手,可是他又看到自己與青衣的距離,很近很近的距離,但是自己走了很久很久都不敢跨過去,或許來自自卑,或許他不敢許下那一生的承諾。
他害怕了!依靠自己這點微薄的力量,在這紛紛擾擾的亂世之中,真的能夠給她幸福嗎?既然知道沒有結果,那爲什麼還要去傷害別人呢?明明知道自己陷進去就無法自拔的,那爲什麼還讓自己再受到傷害呢?
“可是你難道不知道這樣的傷害自己,其實一樣是在傷害別人嗎?她不是你想的那樣的女子,在她的世界裏,單純的可以照亮一片天空,爲什麼你要被這世俗的視角圈禁起來,我知道讓你真的捨去你心中那份煎熬是一種罪過,難道你捨去了她就不是一種罪過嗎?看來當初是我錯了!”羅天任由胖子發瘋一樣的搖晃着自己。
一個男人要怎樣愛上一個女人纔會如此的細膩,纔會如此的把所有的問題想的如此通透,羅天做不到這樣的去全身心的愛上一個人,或許是害怕受到傷害,所以自己的愛總是有所保留,對於霓裳只是那份愧疚和那份責任,有時候他自己都認爲自己是冷血的人,可是他能怎麼辦呢?
正如胖子那自問自答一樣,羅天面對這樣東西也是無能爲力的,他能做到的是把那傷害降到最低,因爲他的路還很長,而且他走的是一條不歸之路,當他成爲傳承者那天他就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見。
“其實我們都沒有錯,錯的是老天!爲什麼讓我們這樣備受煎熬呢?我們都是一羣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孩,我們要的不過是簡簡單單的幸福,只要簡簡單單的,爲什麼老天爺要這樣讓我們生不如死呢?”胖子眼角塞滿眼淚,卻始終流不下來。
“我們從一開始的時候就註定不是普通的人,就註定在這亂世之中沉淪,怨天尤人不過是在嘲笑自己罷了!命只有一條,但是隻能靠得是自己博出來,誰都想平平淡淡的過完一輩子,既然這世界不允許,那麼就用自己的雙手去創造一個出來。”羅天抬頭望着那輪明月。
“是呀!既然這老天不允許我平平淡淡的,那我就創造出一個平淡的世間出來!”胖子原本迷離的雙眼在此刻轟然閃爍起來,淡淡的金光在眼角錚亮,凡是被他照過的世界都變得極爲寧靜。
望着這一幕,羅天會心一笑,正如胖子自己所言這酒徒一脈,真的只能依靠自己去感悟這世界的變化,你心中想象是什麼樣的世界,那麼你所化的幻境就是什麼樣的的能力,當初見到那酒尊的世界,就是一片紙醉金迷夢幻,現在想來當初他創建的術法便是那紙醉金迷之術了。
只要他能解開這個心結,胖子的未來同樣不可限量,這羅天還沒有高興起來,那胖子便有些體力不支的躺倒在地,呼呼大睡起來,剛剛練成幻境就變成這樣子,羅天很想上前掄起拳頭捱上幾拳,不過最後只是搖頭的笑了笑,隨手在地上寫了幾行小字便飄然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