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心意凝而靈畫成

“爲什麼明明起名這麼難聽，還自告奮勇？你哪來的勇氣？”

“那叫什麼？孫悟空嗎？！”

“爲什麼要姓孫？不應該隨你性嗎？”

“這貨又不是我兒子，爲什麼要隨我性？而且小金多好聽？辨識度極高。而且它幾個兄長都是這個風格，要是我給他一個特別的名字，家裏還不炸開鍋？”

站在一邊觀戰的小烏點點頭表示贊同，要是這新來的叫孫悟空，它就敢改名叫羅伯特。

事情就此決定，這個家庭中再次添加了一個新的成員。

夜，月光灑落，這兩天的事情在腦中迴旋，難以成眠。蘭卿心輕輕擁過葛悅說道：“在想什麼？爲什麼還不睡？”

葛悅輕輕拍了下她的手，回答：“沒什麼特別的，就是有關這兩天發生的事情。有些混亂。”

蘭卿心也起身與葛悅並肩坐在牀沿，“其實我也是，沒想到竟然真的見到了四季輪迴圖的靈性。

更沒有想到它竟然如此強大！不過，紅葉城不就是爲了補全它的靈性纔會設置這麼苛刻的雲崖挑戰嗎？它明明靈性很充足啊！”

“傳言多有不實，而且我們看它很好，並不是意味着它真的很好，那種境界的存在，又豈是我們輕易能看出來的？我並不是在憂心這個，而是它所說建立自己勢力的事情。”

“這種事情，我們還都沒有到繪命師，考慮這個會不會太早？”

“未雨綢繆，而且你別看我們現在實力強大，遠超同躋可是命紋的門檻依舊很高。若是不能明白自己的道路，就算勉強成就命紋也會再無寸進。”

蘭卿心撓了下自己的腦袋，懊惱的說道：“好麻煩！我只是喜歡彈琴，哦，還要加上一個畫畫。嘻嘻……纔不想考慮這麼多麻煩的事情。不過若是你想要建立一個勢力，我肯定支持你！”

葛悅無語，再次揉了下她的頭髮，將它弄的一團糟。蘭卿心不甘示弱的反擊。最後兩人廝打在一起。作爲一個發育正常的男性，葛悅當然想要做些喜聞樂見的事情。但關鍵時刻，還是被蘭卿心擋住了。

“……咱們約好的……”

兩人關係再次做出突破之後，葛悅一直想要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可是蘭卿心卻不同意。

堅持要見過父親之後才能考慮，而且繪命之前若是泄去元陰元陽，會造成氣血之力的流失。所以葛悅雖然每天和蘭卿心睡在一起，也只能當一個禽獸不如之人。

在一處山巔，白衣公子在此處俯視着山下的萬里河山，在他筆下，一幅秋風蕭瑟圖大氣磅礴，隨着最後一筆勾勒出來，一道白光從畫中躍出，光芒三尺。而後悄然隱匿。

“恭喜公子！成就白階靈畫。”身後的中年人看到靈畫成就，欣喜異常。這不僅僅意味着他能夠拿下一大筆的賞金，更是對己道後繼有人的興奮。

“還是要多謝祁大師，若是沒有您的指導，我也不會這麼快繪就白階靈畫。”

“這還是公子您天賦異稟。”

“對了，前些日子的金色光芒您可是查探出了什麼？真的是金階的靈畫？”

“這個……在下未得一件，等到達那

裏的時候，光芒已經消失，想要卜算，但是奈何天機晦澀，想必是那位宗師不願意見，出手遮掩。”

“那……大師可有猜測，到底是什麼人繪就靈畫？”應天接着問道。

“不得而知，可能是一位隱士吧。”

“有沒有可能是我們這批學員？”應天試探的說道。

“不可能！”祁大師斬釘截鐵的說道。“沒有人一出手就能畫得金階的靈畫，即便是我們畫道的祖師爺未有這般天賦。”

這樣嗎？應天心中暗道，但是卻隱隱想到那個人。是不是他呢……

“公子，公子！”正在這是，他的一個侍衛氣喘吁吁的爬了上來。

“公子，在下奉命查探昨日的猿猴暴動之事。特來回稟。”

“哦？可有消息？”應天淡淡的說道。

“是葛悅，他不知怎麼招惹了大羣的猿猴。”

“是他？”應天皺起眉頭。“他怎麼招惹了猿猴？他身邊的那位蘭小姐，現在怎麼樣了？”

“具體怎麼招惹的還不清楚，據聽說是從猿猴那搶了一件寶貝，所以被追殺，之後逃去瞭望江平原，現在已經迴轉，那位蘭小姐一直和他在一起。”

“如此重要的挑戰，他不好好的作畫，反而爲了一件寶貝去招惹猿猴，何其不智也？蘭仙子……”

應天最終沒有多言。

“現在有幾人已經繪成靈畫了？”

“回稟公子，有兩人，都是白階的靈畫，一位是中都的趙小姐，還有以爲來自蘭臺的甄公子，這位祖上乃是陣法師。”

“趙小姐來自主城，本身是豪族，想必本來就有底子，倒是那位甄公子，蘭臺之域以陣法出名，但是好的陣法師講求精準，嚴苛，與繪畫之道完全相反。這位甄公子倒是異於常人。”應天奇怪的說道。

“可能是這位甄公子沒有繼承祖業吧。”

“極有可能”……

金烏西墜，雙月東昇，夜裏寒霜越來越重，樹林也越來越稀疏，天氣已然深秋……

葛悅的靈畫依舊沒有完成，淡淡的憂傷中。而明天就是他給自己定下得最後的日子。

“媳婦，前幾天我教你的曲子學會沒？”

沒有太多的遺憾，這段時間的安逸幸福生活已經足夠彌補缺憾了。

“你能不能不要用這麼奇怪的稱呼？”蘭卿心抱着自己的琴走到屋外。“學好了，要不要聽一聽……”

“當然！”葛悅微笑着回答。

敏銳的觀察到這一情況的三個小傢伙很快聚攏過來，找到各自的位置，小黑趴在屋子前面的巖石上，小烏選擇了一根樹枝，新來的小金則叫着從屋裏搬出一個凳子，討好的放在蘭卿心面前，用來放置古琴。

蘭卿心笑着摸了下小金的頭表示親近。站在樹上的小烏則罵了一聲馬屁精，如今他們幾個的關係可稱不上好。其中小金和小烏鬥的尤其厲害。讓葛悅頭疼不已。

這時蘭卿心席地而坐，芊芊素手拂動琴絃。優美熟悉的聲音再次傳來。蘭卿心很是新奇葛悅的詞曲，但是在葛悅耳中聽來，這卻是難得的鄉音。

“你的淚光，柔弱中中帶傷”

“慘白的

月彎彎，勾出過往”

“夜太漫長，凝集成了霜”

……一曲菊花臺，勾出無限傷。

雖然僅僅只是古琴伴奏，沒有完整的旋律，但只是鄉音，已經讓人沉醉。

“愁莫渡江，秋心拆兩半”

?……

過往的故事湧上心頭，鄉音繚繞……鄉愁濃厚，可是他相隔的卻不僅僅只是一彎海峽。

葛悅好像突然摸到了什麼。若論描景寫情，秋代表的是悲傷之意，秋心爲愁。

秋意多悲。而從四季輪迴圖這個名字看來，輪迴對於一個人來說就是從生到死的過程，秋即是黃昏，是生機的離去。自己之所以沒有完成靈畫，是不是因爲自己沒能真正理解秋意？

一曲終了，葛悅轉身再次看向眼前這片已經看了一個月的景色。在極致的目力下他可以看見眼前的每一個細節，一隻黑色的甲蟲在樹幹上緩慢的爬動，終於來到楓樹的一個傷痕處，那是昨天兩頭羚羊打鬥的時候留下來的。

樹汁從傷痕處流下，其中糖分的含量極高。甲蟲將自己的口器伸入楓糖之中，慢慢的吸吮，它要在糖分徹底凝結之前儘可能的吸下更多的能量。

這可能是它最後的一頓食物，秋意漸寒，它短短的生命中看不到地上的寒冬，它厚重的甲殼難以抵禦嚴寒的侵襲，秋意肅殺，生命凋零，這是秋意，這是輪迴。

紅葉環繞中，傲立一杆青松，一道灰褐的身影機敏的從樹梢中摘下一顆松子它來到松樹的邊緣處，藉助樹幹的彈性，輕輕一躍，來到旁邊的楓樹中。幾經跳躍，消失在葛悅的目光之中。

更遠處，一棵高樹上掛滿金黃色的果實，一個猴羣佔領了這片果樹，他們正在樹上嬉戲打鬧，年幼的猴子在母親的懷裏看着一道道身影在樹枝間跳躍，也躍躍欲試，可惜被自己的母親緊緊的抱在懷裏。動彈不得。

秋風吹過，一片樹葉從樹枝上掉落，揮灑着生命中最後美麗，渲染一片天空，葉落歸根。是盡頭，是生機，是延續。

……葛悅放眼四望，看到凋零，看到荒涼，看到掩藏在大地之下的生機。這是秋之意。它帶來終結，卻又延續希望。

這時，葛悅體內的那滴因青雲果樹隕落而產生的悲意符文放出淡淡的白光。

葛悅心有所動，提筆，點墨，一副秋風落葉圖出現在筆下。於此同時，他體內的兩顆晶石也緩緩的轉動起來 。一道絢爛神祕的紫色光芒隨着葛悅最後一筆的落下而從紙上爆發出來。光芒一閃而逝。

而畫上卻縈繞着一絲靈動之氣。

隨着這一道光，葛悅感覺眼前的山林變得更有靈性了。冥冥中一縷真意凝固在這片山河之中。

他暗暗點頭，這應該就是四季輪迴圖補全靈性的方法。

每次將一份山水畫成靈韻，就如同點就一片靈光，四季輪迴圖的靈性自然就被補齊。同時，畫成之後的那一道本性靈光，原本應該消散在天地，但卻被四季輪迴臺劫了下來，彌補自己的靈氣。

紅葉城中每年至少上萬幅靈畫，久而久之，四季輪迴的靈性自然充足。

而四季輪迴圖之所以選中蘭卿心，可能也與她的金階靈畫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