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輪王,我不知你是何來歷,但既然這裏是陰司,自然就當得上善惡有報四個字。我也不是無知民婦……”說道這裏,他還瞥了一眼身邊秦氏,“我心有滔天怨氣,所以幽冥不收!若不能化解冤屈,即便你將我投入十八層地獄,也要攪的陰司不寧!”
葛悅面色如常,心中卻百轉心思,幽冥因爲陰煞之氣濃郁,最忌怨氣入侵,否則易生煞魔。即便不生煞魔,這等怨氣對於幽冥大千也是有着傷害,所以這世間若是有着滔天怨氣的靈魂,都是投胎無路,因爲幽冥不開的緣故。
而且這烈剛知道這等隱祕,看來也不是普通人,可惜自己的功行未到,手中的生死簿只能看出此人種族,卻難以探知他的修爲和生平。
“是非曲折,本王自有論斷,我且問你,秦氏所訟,可否屬實?”
“屬實。”
“那你可認罪?”
“自然認罪!”
“那我判你入油鍋地獄,受三年之刑!你可服?”
“在下對判決無意義,但是,轉輪王,我現在的靈魂與這民婦融合,你想單獨讓我入地獄受刑,卻是做不到!”
看到一邊的判官將判詞寫入案簿,葛悅對秦氏點了點頭,後者的靈魂再次隱入黑暗之中。他又看向烈剛,說道:
“既然此案已訣,我就在聽一聽你有何冤屈,怎樣才肯從秦氏身體中出來?”
“我要狀告血族親王爵心!”
“血族親王?”聽到這四個字,葛悅眼睛微微眯起,袖中雙手握拳,他可還記得,當日在金沙河畔,正是一個血族的命紋,將他追的狼狽不已,還折損了自己的梨花槍。
他表面不動聲色,繼續問道:“你要狀告血族親王何事?”
“我烈炎一族與血族親王爵心共立盟約,攻略小炎界,約定兩方共同出力,事後按出力大小,共分好處,並約定互不攻伐。但是盟約簽訂之後,血族背誓,想要獨吞小炎界,在被我發現意圖之後將我滅口。”
“哦?有何證據?”
“當日我們找了幽冥裁判所作爲見證人,以歷代先祖爲誓。但是我死去的時候,卻沒有觸動盟約,背誓之人沒有得到懲戒,所以我不服!”
葛悅不想還能得到這等隱祕之事。但是烈剛剛纔所說之事,他還要驗證一番。只見他手一揮,面前出現了一張用幽冥暗文和烈炎和血族三種文字書寫的盟約,上面書寫着當日血族和烈炎一族結約的內容和違背之後的懲戒。
“在攻佔小炎界期間,血族和烈炎一族精誠合作,互不攻伐……如有違背,則先祖受萬劍穿心之刑。立誓者:血族親王爵刃 炎炅 ”
盟約上還寫着見證者的名字,按照烈剛所說,應該就是那位裁判所的巨頭,但是上面的名字模糊成一團,葛悅也看不見。
而且既然這位巨頭是見證者,在血族背約之後,他就有履行盟約的義務,但是現在……看來是那位巨頭出現了問題。
“確有結盟之事,你且放開記憶,我要查看你在小炎界中的經歷和殺死你的經過。”雖然已近確認了整個過程,但葛悅還是要補足證據鏈的最後一環,烈剛是否是血族所殺。而要做到這一點,就需要烈剛放開自己的記憶。
烈剛遲疑了一下,不過最終點了下頭:“好,不過我的記憶中有族中隱祕……”
“你且放心,我乃陰司中人,你的那些隱祕對我無用,而且,我只看你在小炎界中的經歷。”
在烈剛的記憶中,葛悅看到了他被族中調去小炎界,而後偶然發現血族有些鬼祟,借用火遁之法追蹤的時候,發現血族暗中謀奪一枚木簪。他頓時意識到事情的不同尋常。
這處小炎界最開始並非是熔巖之域,而是一片欣欣向榮的森林世界,百花爭豔,萬木竟春,但是因爲一朵天火落入此界之中,引動地火,點燃了森林,蒸發了河流,這裏也最終變爲小炎界,但是仍舊有一些樹木在天災之下活了下來,他們仍舊是這片世界的主人,他們構建了一處界域,保護起了這處世界的核心。而這根木簪則是進入核心的鑰匙。
只要被血族提前進入這處核心,啓動了其中的佈置,這片世界將重新變回原來的樣子,成爲血族的一處基地。而這顯然是不能告訴烈炎族的。
烈剛趁他們不備奪下了木簪,卻被血族包圍,他本想用盟誓來約束血族,卻沒想到對方不管不顧,直接將他斬殺。烈剛在最後一刻察覺到對方的殺心,勉強逃出,卻在爵心隔空一擊下死去。他的靈魂寄託於木簪之中,隨着木簪一起流落進入雲崖大千。最終被秦氏買去……
案情清晰,但是問題卻是盟誓中的兩族都不歸陰司所轄,他們靈魂死後應當進入原來冥界之中的往生之路,而不是陰司的地府。雖然現在已經合成幽冥大千,葛悅按說也是有權利處置,但是牽扯到裁判所,這股勢力完全不弱於陰司地府,甚至在地府十殿只有三殿出世之後,前者還隱隱壓制陰司一頭。
“現在,只能將卷宗交於幽冥意志,由祂來裁決了。”葛悅嘆了一口氣,這輪轉王的位子也不好做啊!
很快,葛悅手中再次出現一張紙,上面原本應該寫着最終的意見,但是葛悅的眼睛卻被最後的兩個字刺到了眼睛——待論!
葛悅仔細看去,發現上面還有裁判所的辯詞,上面說沒有收到盟約簽訂者——炎炅的抗議,所以無法懲戒背叛。那份盟約,有問題!
葛悅趕忙重新拿出那份盟約,看過之後,手重重的拍到桌子上。
“豈有此理!”
這份盟約,完全是一個騙局,一個用語言製作的巧妙陷阱,雙方的確不得相互攻伐,但是若是違背,只有簽訂者本人纔有申訴的權利。也就是烈炎一方的簽訂者炎炅才能向裁判所申訴,而若是炎炅未能發現血族暗中所做的手段。那申訴就不能成立。
原本這樣欺騙的手段不可能通過的,因爲即便炎炅是個傻子,但裁判
所的巨頭卻不是,他們常年與狡詐的魔鬼打交道,什麼樣的陰詭手段沒見過,不可能看不破這點手段。而這個盟約的確簽訂成功,那就只有一個手段——那位巨頭在偏私!
“該死!混賬!”葛悅怒而起身。他不知道這位巨頭到底有什麼目的,但是每一個死去的魂靈滯留在陽世都是對陰陽平衡的破壞。陰陽失衡的結果就是各種天災。而每一次天災都會有大量的生靈死去。想到那些飢餓而死的災民,成片枯萎的森林,葛悅的怒火又增加了幾分。
發泄之後,他靜下心來,思考整個事情的原委,陰陽平衡是他們陰司所堅守的,裁判所一方一直都對陽世覬覦非常,海島上持續多年的攻伐就是例子。雖然兩者不可相提並論,但對陽世的損害都是實實在在的,或許這就是裁判所的目的。
但是……血族竟敢做出這樣的事情。不可饒恕!
葛悅揉了揉眉頭,眼下最緊要的乃是儘快將烈剛引渡入幽冥,不然事情就滑落到無可挽回的地步。
“烈剛!你既然牽扯到其他案件,就先行羈押在轉輪殿下地牢,待其他案犯到案之後再行處置。”
“多謝轉輪王!”烈剛心悅誠服的朝着葛悅行了一禮,而後被從黑暗中伸出的兩根鎖鏈鎖住,拉了進去。
葛悅坐在王座之上,不知道在想什麼,許久之後,才散去王袍,從轉輪殿中走出。
“怎麼樣?”看到葛悅從黑暗中走出,蘭卿心急忙迎接過來,她是生人,進入轉輪殿還是有些不適,就留在了外面。防止別人闖入。
葛悅將秦氏交給她,說道:“她已經沒問題了,只不過我有麻煩了……”接着葛悅就將烈炎一族和血族的事情全部告訴了她。
“那烈剛怨氣不消,我不敢輕易讓他放進十八層地獄。現在只能想辦法將血族那邊拉下來,不過我連小炎界在哪都不知道,怎麼去找他們麻煩?”
“你先彆着急,不管怎麼樣,人總歸是救回來了,車到山前必有路。”
之後,葛悅將穆家兄妹叫了過來,在得知母親已經痊癒之後,穆少聰更是百般感激。非要在家裏招待葛悅兩人,盛情難卻。
之後葛悅兩人回到天人居,卻再次被圍住了。
“葛悅大師!我家宅新建,需要繪製陣紋,請問您有沒有時間?事成之後,奉上一萬靈源點作爲酬謝。”
“閉嘴!一萬靈源點也敢驚動大師!哪來的回哪待著,嘿嘿,大師您好,我家主人想要請您過去宴飲,不知您何時有空?”
“大師!我家長女年芳二八,面容姣好……”
……亂糟糟的一片,倒是把葛悅給嚇到了,不過最後一個……嘿嘿……葛悅還沒有行動,就被蘭卿心拉走了。
“沒想到不過是破了一個陣法,竟然這麼多人找上門來。”宅院外面的迷陣還在,倒是把那些人擋住了,葛悅也大敢喫不消,他沒有想到竟然會引起這樣的陣仗。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大文學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