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把烈焰刀劃開了水紋,只是一擊就將五名血族懶腰展開之後,冉令終於確認自己拿這個巨人沒有辦法,他最強大的血族法術還沒靠近就被那些火焰燒燼。
他最終咬了咬牙,從懷裏拿出一個小瓶子,那是爵心大人給他的獎勵,更是爲這次行動準備的後手。
他將血瓶打開,一滴晶瑩剔透的血珠從中飄了出來,或許這樣形容一滴血誓不對的,但它就是晶瑩剔透,而且當你看到它的時候,就知道它是一滴血,不是別的其他。純粹的一滴血,纖塵不染。
即便是在水中,也不能稀釋這滴血。當它出現的時候,在場的所有血族,除了冉夢之外都喘了一口粗氣。眼中更是露出熾熱的光芒。這滴血,屬於掌道。不是普通掌道,而是一位精通血術的掌道。血也不是尋常之血,而是一滴精血。這一滴精血,能夠讓一個血族直通命紋。
冉夢不在意,因爲他體內血脈霸道,容不得外物。但他們這些可不一樣,身份在血族中只是中等。若是不能命紋,就是淪爲血奴和炮灰的命運。再多的錢財也是無用。
所以他們想要爭奪這滴血。但冉令並沒有猶豫,在一些蠢貨行動之前就將這滴血彈向了修羅巨人。
血滴震動了一下,緩緩的飄向了修羅,明明速度極慢,但那股壓迫的氣勢卻讓葛悅動彈不得。
有個血族終於忍受不住誘惑出手了,但是血滴毫不停留的碾壓了過去,順便吸走了他全身的血液。即便如此,它還是一滴血,絲毫不見增加。
葛悅如臨大敵。他將烈焰刀橫在面前,擋在血滴必經之路上。冉令卻發出輕蔑的笑意,爵心大人的精血,又豈是你能阻擋的?其中蘊含的是大道。就算是真的命紋,也擋不住來自大道的碾壓。
真涅修羅沒有擋住,血滴撞到烈焰刀上,上面燃燒的火焰熄滅了,刀面上出現密密麻麻的皸裂,而後一聲清脆的響聲。刀身斷開,碎片穿過火焰扎到修羅身上。
更麻煩的是血滴還在前進,然後真涅修羅就像被一座大山正面撞到,他肋骨盡斷,倒飛了回去。
就當葛悅以爲真涅修羅又要回爐重塑的時候。這滴血毫無徵兆的融入了真涅修羅的骨架之中。
葛悅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就感到酥麻的感覺從全身傳來,就像是受傷之後長出新肉。癢到了骨子裏。
這讓他忍不住去撓,卻又不知道撓哪裏,因爲每一塊骨頭都傳來發自骨髓的癢。葛悅終於受不了了,主動收回了真涅修羅,他隱隱有種感覺,下一次召喚他的時候,應該會有驚喜。
然而現在不容葛悅去思考這些事情,沒有了真涅修羅,他仍舊要面對衆多……五十二個血族。
好在真涅修羅沒有耗費他太多的元力,因爲——他元力很多。
冉令不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爲什麼爵心大人的精血竟然殺不死一個人族少年。更不知道那滴精血最終去了哪裏。但他看見,眼前出現了一柄槍。
輾轉十萬裏!
這次他沒能躲開,槍尖沒入了他的胸口,然後其中蘊含的力量猝然爆發。就在葛悅平靜的目光中,冉令,這個血族的第一號種子,身體爆成碎片!
葛悅突然的襲擊讓場面一度寂靜下來。血族驚愕的看向葛悅,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但很快,葛悅從冉夢和冉野眼中看到一絲嘲弄。
一絲絲血液飄在葛悅周身。冉野突然說道:“你知道爲什麼冉令會是我們老大?就連冉夢這樣的暴力女也心服口服?”
冉夢皺了皺眉頭,最終沒有計較冉野的‘口誤’。
“因爲……我們老大他是……不死之身呢……”冉野揭曉了答案。
葛悅當然不相信有什麼不死之身,但是圍繞在他周圍的血絲越來越多。彷彿要將他包成一枚繭。
‘破!’周身的氣息猛的爆開,將這些血絲全部衝開,但是突然神紋空間中那枚紫色符文發出閃爍,全身戰慄感傳來,有危險!
葛悅沒有轉身,而是用出另一招戰技。
海清寧!
於此同時,一個聲音貼着他的耳朵傳來——血湮。
海清寧之下,所有的法術都被剝離出去,但血湮不同,它本就是重樓級別的戰技。海清寧雖然對他產生了削弱,但大部分力量依舊直接轟擊到葛悅身上。將他打飛了出去。同時背後出現一個窟窿,肩胛骨全部裸露出來,如果不是海清寧的削弱,這一招,會將他的心臟擊穿。
葛悅心生餘悸,同時提醒自己回去之後一定要把初心甲儘快修好。
背後偷襲的是冉令,葛悅沒有想到他明明身體都炸開了,卻依舊能夠恢復,而且看起來更加強大了。
他握緊了烏槍,等生命晶石將他身上的傷勢全部恢復。有這樣的能力就是心安,只要不是當即死了,多大的傷勢都能恢復過來。血湮是利用血能量的湮滅攻擊,所以傷口上並沒有附着那些噁心的血屬能量阻礙傷口恢復。
葛悅再次挺槍而出,冉令就這麼不管不顧的任憑葛悅的長槍扎入他的心臟。
“沒用的!我是不死之身!沒有人能夠……”
他的話沒有說完,因爲葛悅已經猜到他要說什麼,就沒必要聽他廢話下去。葛悅激活了暗夜噬魂槍中的另一頭異鬼,它的名字叫——貪壆。它的能力是吞噬!
這個吞噬當然比不上靈貓,但好在這隻貪壆根本不挑食,而且不管是靈魂還是肉身都不挑。葛悅將冉令再次震碎之後,他剩下的血肉和靈魂都被這隻貪壆吞掉了。
當最後一絲血肉被暗夜噬魂槍所吞噬,當冉令遲遲沒能再次重生,剩下的血族才真的意識到一件事——冉令真的死了。
這世界上本沒有什麼不死之身,在葛悅看來,冉令所謂的不是也不過是能藏命於血罷了,當他將所有血肉靈魂都吞噬掉,他自然無處可藏。手中握着暗夜噬魂,葛悅還能聽見他在貪壆口中掙扎求饒的聲音。即便是血族第一,面對生死的時候也和他人沒什麼區別。
“你……把他給殺了?”冉夢顫抖的說道,她想做些什麼來掩飾自己的不安,冉令比他強大,這點雖然她嘴上不承認,但心中不曾有過異議。
冉野已經從葛悅的影子中跳了出來,他不敢相信自家老大就這樣死了,沒錯,就是不敢相信,他寧願是老大的不死之身出現了問題。或許,下一秒就會突然出現在他身後?
寂靜的氣氛很快被打破了,出乎葛悅的意料,這些血族並沒有被主將的死嚇到,反而朝着他發動了一波又一波的衝擊。雖然雜亂無章,卻分外有力。
身上的傷痕被生命能量治癒了一遍又一遍,暗夜噬魂和無悔刃輪流上陣。【江漢不知舊】在水中威力更甚。但依舊沒能擊破最後一層防線。
這些血族彷彿是瘋了一樣,他們用以命換傷的方式給葛悅帶來傷害。看着他們的決絕,葛悅有些難以理解,爲什麼自己殺了他們主將反而像是殺了他們父母一樣?
葛悅並不知道,血族的等級制度極爲嚴苛,他們並無父母,他們的出生孕育來自於本源血樹,之後組成以本源血樹爲核心的家庭。他們的胚胎會在血樹的枝丫上孕育,高枝掛貴胎。這就是他們的等階。下等枝丫孕育出來的是奴僕,如果不入命紋,他們一生的命運都是極爲悲慘的。而剩下的這些血族,大部分來自中層枝丫。他們地位比不上冉令三人,卻也享受榮光,但現在冉令死了,冉夢和冉野或許會被訓斥,但他們卻會直接降級的。
身爲主人,他們更知道那些奴僕有多慘,所以他們寧願戰死在這,也不想回去面對那樣的境遇。現在唯一能夠幫他們的就只有葛悅的人頭還有那顆世界核心。
所以他們不會退,因爲無路可退,葛悅也不會,因爲他不想。
一羣人與一個人就這樣在幽深的潭水中展開了生與死的搏殺,這可能是個有趣的哲學問題,是無尊嚴的活,還是死在爭取尊嚴的路上?是用命搏一片天,還是庸碌的活着?雙方都有了選擇。然而這個選擇並不有趣,相反,殘忍的很。
葛悅被斬斷了一根臂膀,這樣的傷勢即便是生命晶石也不是一時半會能夠恢復的,好在他將那根臂膀收到了儲物空間,這樣等接起來的時候不會太麻煩。不過他首先要過的是眼前的問題。
他已經無力再戰了,但敵人卻還有六個,對方狀態很差,但總要比他好一些。
“你又何必。”冉野試圖用語言來交涉,在他眼中,拼殺掉他們這麼多族人的葛悅已經和大魔頭劃等號了。“那枚世界核心你根本無法收服。只是爲了阻止我們,值得嗎?”
葛悅卻笑了笑,這世界的值得和不值得只存於心而已,就像當初在溪谷村,他將情報送出去之後又返回,趙瀚強覺得他不值,他依舊回去了,陪着村民戰鬥到最後一刻,甚至幹出直面鎮山炮這樣的事情,這次也一樣,若是平時,他自己都不會相信會如此拼命,但人生在世,總要幹出幾件不曾後悔,甚至讓自己也敬佩的事情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