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少聰走後,蘭卿心問道:“秦家到底怎麼回事?爲什麼要找你賠罪。”
“哼哼,秦家的大公子秦化龍想要在小炎界謀害我,被我抓住了把柄,回來之後我就將他送到了大牢裏,現在正在喫牢飯呢,若是真的定罪,穿了琵琶骨,他這輩子也就毀了,秦家只有這麼一個嫡子,想要我撤回訴訟。”
葛悅只告訴他自己被人刺殺兩次的事情,並沒有說幕後的主使,秦化龍的身份還是他出小炎界之後擺脫他人查探的,這小子勾結那個接待官的事情根本瞞不過他人,葛悅直接報告給了軍廉,所以他就倒黴了。被巡捕直接抓了起來。現在押在牢裏,等着案子查完之後的審判呢。
蘭卿心乍一聽說,也是心氣難平,說道:“活該!勾結異族!就讓他喫一輩子牢飯好了。”
葛悅當然知道這麼做會得罪秦家,但他不在乎,秦家如果不給他一個滿意的交代,那就讓秦化龍去死,至於秦家,他秦鷲不還沒死嘛!在生一個就行了!
……
當秦家久候不至,方纔知道葛悅此次的決絕,秦家族長氣的摔壞了自己最喜歡的一件扶溪瓷。而城中諸豪強也都知道秦家丟了面子的事情。
一邊的妻子扯着他的衣袖說道:“老爺啊!您要想想辦法,化龍還在巡捕的大牢中蹲着呢,那裏陰溼潮冷,他什麼時候受過這種苦?”
原本就心煩意亂的秦鷲被吵的腦殼疼,下意識就給了她一巴掌:“都是你,慈母多敗兒,若不是你平日寵慣着他,他怎麼敢瞞着我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在牢裏蹲幾天就受不了了?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妻子趙氏依舊苦苦說情:“老爺!老爺!都是我不好,化龍那孩子太心軟了,他是想着爲您分憂啊,如果能夠藉此討好上官家,那家族的情況就會好上許多,他是爲您着想,才做出此等事情的。”
秦鷲也覺得自己有些衝動了,心裏還是向着自家兒子的,“哼!我秦家乃是天機城豪強,何必去討好什麼上官家,我家風光的時候,還輪不到他上官氏。你且放心,我一定全力把化龍救出來,最起碼也要保住他一身修爲。管家,再跑一趟,一定要見到葛悅,讓他開價!不管提什麼,我都應下了。”
“謝過老爺!等化龍回來,妾身一定仔細教導。不敢辱沒秦家名聲。”
……
秦化龍的事情沒那麼容易解決,葛悅的態度天機城也不敢忽略,因爲他現在背後站着的不僅僅是一個紅葉城主,還有賞金公會的一位大佬,在這樣的陣容下,上官家也不敢露頭,上官言被禁足在家。
坐在院落中修行,最後一滴靈氣進入神紋之後,葛悅結束了今日一元諸景論的修行,看着又少了一口泉眼的靈魂海,忍不住嘆了口氣,自己終究還只是一個小人物。
“小悅,我已經收拾好了!咱們出發吧!”
天機城的獎勵還沒有下達,但是葛悅已經等不及了。離開啓水城一年多的時間。他有些想唸了,不論是小十三,還是師傅,王振,鳳羽姐,小姨還有
啓水城的一幹朋友。現在是時候回去了。
他當然沒有忘了還有一個人在等着他,想到這裏葛悅還真有些期待海輕金看到自己時候的樣子。他會忍不住出手嗎?
葛悅心中無懼,自己早已今非昔比,海輕金只怕會擔憂自己先出手。那樁勾結妖族的舊案葛悅始終未曾提交啓水城主府,就是爲了讓海輕金有所顧忌。
“好!咱們走!”葛悅招呼上小烏和小黑,朝着傳送殿走去。
……
“咦?這裏有一個小巷子?看來是通往另一條街的,我們從這邊走吧,應該要近一些。”在經過一個小院子的時候,葛悅突然提議道。
蘭卿心斜着眼睛看向葛悅,眼中滿滿的都是嘲諷。“明知道自己是路癡,爲什麼還不長記性?”
以葛悅的臉皮,這等程度的嘲諷他已經可以免疫了,他擺出一副慷慨赴義的表情說道:“探索未知的世界是我要踐行一輩子的人生規劃,什麼也阻擋不了我一顆求知的心,迷路擋不住我,你也擋不住!”絲毫不已爲恥。
小黑也心有意動,他們現在走的是小路,但是自從‘金沙城跑酷’事件之後,葛悅就禁止小黑在街道中狂奔了,然而這個小巷子卻極爲僻靜,沒有什麼人流。正是適合奔跑的好地方。也拉着蘭卿心的手朝裏面走。
看見葛悅擺出一副死豬不怕滾水燙的混蛋樣子,蘭卿心也無奈了,“走吧,走吧!真是上輩子欠你們的!”
看見蘭卿心點頭,葛悅興奮的將他抱了起來,飛身跳到小黑身上,蘭卿心被突然襲擊,嚇的驚叫一聲,然後笑着錘了下葛悅的肩膀。
小黑感受到了背上的重量,彷彿再次聞到了自有的氣息,頓時興奮的嘶鳴一聲,衝入巷子中。
小黑的爪子踏在青石板上,如同一朵白雲在小巷中飄蕩,上面跟着一朵小小的烏雲,一會兒之後,小販的吆喝聲從前面傳來。葛悅趕緊讓小黑慢下來。
小黑不舒服的打了個響鼻,他還沒跑起來就被要求停下,這種感覺自然極爲難受,但是順着吆喝聲一起傳來的果香卻讓它有些情不自禁。
“賣果子啦!又大又香又甜的果子!”
聲音在悠長的小巷子中迴盪起來,一下子將人勾入兒時的殿堂,葛悅還記得,前世的時候,自己最喜歡的就是這樣巡村的小販了,爺爺總是會給他一塊錢去,有時候是雪糕,有時候是糖葫蘆,總是童年最甜美的記憶。
……
巷子中,兩個惡行惡樣的大漢正挑着兩擔子果子吆喝着,果子極爲香甜,但是兩邊的百姓卻都唯恐避之不及,就連小孩子想要去買都被家裏大人扯了回來。
這兩個人長得實在太嚇人了,雙眼瞪圓,滿臉橫肉,一邊的狗看到了都不敢大聲叫喚。放在前世,這種模樣的人走在大街上就會被片警叫去喝茶。就算這個世界見慣了各種異族,對模樣的承受能力提升了許多,但他們兩個依舊處在大家的底線之下。
眼見巷子都走了一半多了,這些果子還沒有賣掉一個,其中一
個終於發現了問題所在。
“大哥!你看他們都害怕咱們,不敢上來買果子。”
“這不都怪你!”老大瞪着眼睛說道:“你說你搶什麼不好,非要搶一大堆果子,害的我跟你一起走了這麼遠的路。”
老二委屈極了,辯解道:“那人說他只有果子,我有什麼辦法,沒法搶錢我也很無奈的啊!而且大哥你不也說了,這果子好喫極了肯定能賣錢,我們才轉行的嘛?爲什麼現在反而怪我。”
老大放下了擔子,嚴肅的說道:“我可能犯了一個決策上的失誤,或許強盜纔是最適合我們的職業。”
“大哥你之前不說強盜風險太大嗎?萬一碰上一個強者恐怕會丟了一個小命。”
“不不不!以你大哥我的思維能力,觀察細節之仔細,絕對不會犯這樣的錯誤。我會認真挑選搶劫對象。爲此我準備寫一本書,詳細介紹哪些人可以搶,哪些人不能搶,對!我們專挑老人小孩女人下手,他們不敢反抗。”
“可是……前兩天我們不就是因爲搶劫了一個小孩,反而被狠狠揍了一頓嘛?”
“額……意外,那人肯定是一個老妖怪化身,故意欺騙我們這樣純真善良之人,而且我沒有想到那個小孩是個算命師,對!還要加上一條,不強算命師!這樣就完美了。”
“大哥,那邊來了兩個人,我們要不要搶?”
“哦?什麼人?”
“一男一女,騎在一隻白色的馬身上。”
“讓我想想……那女的是算命師嗎?”
“呃……應該不是,我沒有看到卦幡。”
“那就搶女的!至於那個男的,讓我觀察觀察……”
“是!”
……
葛悅壓着小黑的步子緩緩走進,就看到兩個賣果子的大漢正在竊竊私語。看到兩人的面容,蘭卿心受到極大的衝擊,“那兩個人看起來不像什麼好人……”
葛悅卻正色說道:“不要以貌取人,人家老老實實的做生意,怎麼不像好人,我就覺得好親切。”的確很親切,葛悅突然想到了前世某個著名的鐘樓怪人。就是面惡心善。
葛悅並沒有特意壓住聲音,所以他們的對話清晰的傳入兩兄弟的耳中。
“大哥!嗚嗚……我好感動!他真的覺得我們是好人。……嗚嗚。”
“嗚嗚,我也是,除了我母親之外,他是第一個覺得我是好人的……嗚嗚,真的是一個善良的人。”
老二淚眼朦朧的說道:“所以大哥我們不要打劫他好不好?”
老大抹了把眼淚,堅定的說道:“不好!”
老二大驚,問道:“爲什麼?”
“他太容易相信別人,這樣不好,我們搶了他這一次,下一次他就會警覺。”
“還是大哥想的周到。”
“小心,人來了,準備好迷藥。”
蘭卿心聽力極佳,他們那點小動作自然瞞不過她,不過她現在想看一看葛悅的笑話。就什麼都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