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一羣人趕了過來,與泰達米爾等人匯合,看數量,大概有百餘人。
這羣人大多衣衫襤褸,和野盜沒什麼區別,唯獨有四人,裝扮和布蘭裏差不多,都是黑色風衣加高頂帽,其中兩人泰達米爾認識,就是之前布蘭裏的兩個保鏢,另外兩人泰達米爾沒見過,顯然他們纔是布蘭裏口中的同伴。
布蘭裏見到兩人,哈哈大笑道:“你們總算及時趕來了!”隨即他朝着泰達米爾介紹道:“泰達米爾首領,正式向您介紹一下,這兩位是我的同伴。”他指着一名身量矮胖的老者說道:“他叫杜魯克,是一名農業專家,高寒麥種就是他的傑作。”說完,又指着另外一個身量瘦長的戴着眼鏡的青年,說道:“這位是柏蘭閣下,是一名爆破專家,剛纔的雪崩,就是他的手筆。”
泰達米爾聞言,微微一怔,布蘭裏介紹的這兩人,每一個都不是常人,他不禁對布蘭裏能夠結識這些人感到驚奇。
幾個被介紹的人也都向泰達米爾點頭示意,不過他們顯然要比布蘭裏冷淡很多。這也是自然,冰原之地貧瘠苦寒,也並沒有什麼人是能夠讓這些見慣了大場面的專家學者感到驚訝的。
互相認識之後,巴甫有些忍不住問道:“首領,俺們身上的食物不多了,現在奎利安人的追兵被消滅了,俺們什麼時候返回哨所呢?”他是野盜,對於身處在部落的領地始終感到警惕。
布蘭裏卻是笑道:“巴甫閣下似乎有些心急,照我看,首領現在還不是返回哨所的時候。”
泰達米爾沉吟片刻,點點頭說道:“剛纔的五百騎,只不過是奎利安人的先鋒部隊,他們後面還有更加龐大的軍團,現在返回哨所,近路已經被斷絕,繞遠路的話帶的食物不足。”
巴甫聞言,只得吶吶不言。
布蘭裏又說道:“泰達米爾首領,我們已經做了兩筆交易了,我這裏還有第三筆交易,不知道您感不感興趣?”
“第三筆交易?”泰達米爾聞言,臉上浮現一抹怪異之色。
“你說說看。”泰達米爾沒有直接拒絕。
從他與布蘭裏的第二次交易開始,他們就開始漸漸產生了利益關係。布蘭裏承諾的一百支手弩,雖然尚且還沒兌現,但交付的這二十支魔具手弩卻非常不錯,不僅僅在襲殺諾克薩斯人的過程中起到了很大用途,在與奎利安人周旋之中,也非常有效。如果布蘭裏的一百具手弩到位,他能裝備一支精銳斥候大隊,那日後他在這冰原上,也將無往不利。
至於布蘭裏的信譽,泰達米爾相信他不會違背諾言。
第一次交易布蘭裏送給他高寒麥種,第二次交易給他提供魔具手弩,他對於這第三次交易,也是頗爲感興趣。
布蘭裏沒有直接說明第三個交易的內容,反是坦然道:“我和我的同伴打算接下來去爐鄉,我們曾經在那裏做過買賣,或許他們願意收留我們。”
爐鄉是天爐人的地盤,在奎利安領地以西,如果他們全力往西走,只需要一兩天就能到達。布蘭裏的意思很明顯,是希望泰達米爾和他們一起前往爐鄉。
然而他們被奎利安人追殺,和爐鄉又沒有任何關係,冒然去爐鄉,搞不好會遭到天爐人的攻擊,到時候兩面受敵,他們就插翅難逃了。
一旁的巴甫忍不住問道:“那如果天爐人拒絕收留我們呢?”他不看好布蘭裏的主意,畢竟他在這荒寒之地混跡多年,對於天爐人也有一定的瞭解,天爐人的部族可並不以好客爲傳統。
布蘭裏怪異一笑,說道:“我們身後有奎利安人的大軍,天爐人對奎利安人戒備心很重,不管他們收不收,我們先去往他們領地,到時候他們自然不能拒絕。”
泰達米爾早已看出了布蘭裏的意圖,但是布蘭裏這麼坦然的說出他的想法,還是讓泰達米爾不由感嘆,真是無商不奸。
他疑惑道:“難道你的第三個交易條件僅僅是讓我跟隨你們去爐鄉?”
布蘭裏搖搖頭,突然鄭重說道:“我的第三個交易,是希望泰達米爾首領能夠幫助我徹底擊潰奎利安人。”
布蘭裏的這一番話出乎泰達米爾的預料,不僅是他,手下的圖烈烏科稚和巴甫等人,也都面面相覷,不明白布蘭裏是什麼意思。
“你一個德瑪西亞人,想讓我幫你擊敗奎利安人?”泰達米爾盯着布蘭裏,眉頭緊皺。
布蘭裏卻是肅然點頭,說道:“不錯。”
泰達米爾啞然失笑:“我手下也不過數百人馬,奎利安人可是有數萬之衆,你爲什麼認爲我能夠擊敗奎利安人?”
“能不能都得一試。”布蘭裏凝重說道:“您看到了,奎利安人已經無法容忍我們德瑪西亞人繼續呆在這片土地之上,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離開,放棄這裏的財富,要麼反抗,徹底擊敗奎利安人,在這荒寒之地上建立一個立身之所。我們不想離開,也不能離開,因爲這裏的財富對我們很重要。”
泰達米爾眉頭一皺,問道:“你口中的財富,究竟是什麼?”
布蘭裏說道:“您或許身在這片冰原之中,並沒有感受到大陸上的風起雲湧,但事實是,在不久的將來,我們德邦必將與諾克薩斯有一場大戰,這場大戰,我們不能輸。”
“那又怎麼樣?”
“要打仗就需要源源不斷的物資,其中最重要的莫過於魔能,但是在近幾百年的符文之戰中,大陸上其他城邦的魔能已經被消耗太多,而弗雷爾卓德在歷次符文之戰中都置身事外,蘊含的魔能依然很充沛。不管是我們德邦,還是諾克薩斯,都渴望掌握這片黃金之地,誰能掌握這裏,誰就能贏得這一次大戰的最終勝利。”
泰達米爾聞言臉色一變,他沒想到布蘭裏懷揣着這樣的野心,頓時冷笑道:“你想要利用我控製冰原?”因爲前世的記憶,他對於布蘭裏所說的事情天然反感。泰達米爾雖然不是冰原人,也不可能甘心做德瑪西亞人的工具。
布蘭裏想不到泰達米爾突然發怒,他雖然膽量不小,但是泰達米爾歷經千軍萬馬所錘鍊出的殺氣還是讓他臉色微白,他忙解釋道:“您誤會了,我們並沒有要控製冰原的野心,魔能的存在就如空氣,無影無形但又無處不在,即使我們不取,冰原的兇獸也會攝取,禍害四方,這些東西的存在對於冰原人而言,只是無足輕重,但對於我們而言至卻關重要。同時,這對您也極爲重要,我們可以共贏。”
泰達米爾聽到布蘭裏的解釋,怒意稍減,但神色卻並沒緩和,至少他確定一件事,那就是布蘭裏絕對不是一個單純的商人。他問道:“這爲什麼對我極爲重要?”
布蘭裏見泰達米爾身上的殺意散去,長出一口氣,冷靜道:“首領難道只想做一個野盜嗎?”
他問得認真,周圍的人也聽得真切,所有的人這一刻都凝神注視着泰達米爾,每個人都對布蘭裏的這個提問感到奇怪,有的人明白他的意思,有的人則對他這一問感到不解,但在場的人,各有所思。
場面竟然詭異的靜得出奇。
半晌,巴甫還是忍不住開口道:“你這個德瑪西亞人憑什麼想要用一番胡話就讓俺們首領替你們對抗奎利安人,再說了,荒寒之地比俺們大的部落多了去,憑什麼讓俺們去送死?”
布蘭裏聞言,正色說道:“奎利安人的首領霍奇森早就打算徵服整個荒寒之地,他們現在又得到了諾克薩斯的幫助,荒寒之地各部落形勢岌岌可危。泰達米爾首領天然會成爲奎利安人的敵人,如果你們現在拒絕這筆交易,那麼以後奎利安人發難,你們也難以置身事外,必將遭到奎利安人的清剿。”
“我們之前和荒寒之地各部落做買賣,對他們深有瞭解,現在荒寒之地,真正對奎利安人有反抗之力的,只有天爐人和紅月谷,但是天爐人的首領巴布魯斯年紀老邁昏聵,他根本不足以和霍奇森對抗,而紅月谷雖然有反抗的意志,卻沒有足夠的力量,這時候如果首領不願意站出來,荒寒之地一定會爲奎利安人所有,而首領恐怕在這裏將不再有立足之地。”
“首領和我們,其實都只是渴望一片立足之地!”
泰達米爾聽到布蘭裏的話,陷入了沉思。他和族人來到冰原時間不長,對於這片地域的局勢缺乏瞭解,但布蘭裏在這裏時間不短,情勢看得清楚,經過布蘭裏這一番說明,這才發現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事實上,當諾克薩斯人出現在這裏的時候,泰達米爾就已經感到時間緊迫了,這也是爲什麼他寧可冒着風雪也要配合布蘭裏截殺諾克薩斯人。
泰達米爾沒想到,德諾相爭,即使是遠在這麼荒蕪貧瘠的土地上的他,最終也逃不過被捲入漩渦的命運。縱然是在萬馬千軍之中,他也能肆意衝殺,但是夾雜在這兩大勢力的陣營中間,他卻頭一回感到自己如此渺小。
泰達米爾凝視着布蘭裏,直接問道:“你爲什麼認爲我能夠幫你打敗奎利安人?”
布蘭裏指了指依然昏死的斯維因說道:“因爲您打敗了諾克薩斯人,這片荒寒之地,沒有人能夠打敗他們。”
泰達米爾又問:“如果我幫你打敗了奎利安人,你又能爲我提供什麼呢?”
布蘭裏說道:“我將竭盡全力幫助您成爲荒寒之主。”
泰達米爾聞言,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既然你對我這麼有信心,那我就滿足你的心願,不過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們既然是合作,那就是需要雙方共同付出,你想要從我這裏得到什麼,就得付出相應的代價。”
布蘭裏聞言苦笑,說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