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取得熔火之刃,成爲劍選之人後,泰達米爾在爐鄉的日子就變得不太安寧。
他畢竟是一個外族人,熔火之刃是天爐人的至寶,雖然巴布魯斯昭告全族劍已歸他所有,但還是有些天爐人不服氣,每天都有天爐勇士伺機挑戰他。
對於這些挑戰,泰達米爾並不畏懼,但是他也不希望天爐人沒完沒了的來找他的麻煩,所以他毫不客氣的擊敗了頭幾個挑戰他的天爐勇士。這樣一來,他獲得了短暫的安寧。
布蘭裏將百名冰原人交給他統帶,他也算是擺脫了閒極無聊的爐鄉生活。
既然要統帶,泰達米爾自然是希望能讓他們更具戰鬥力一些。他久經戰陣,知道統領士兵,首先要做的就是要在士兵心中建立威信。
這對泰達米爾而言很容易,他是劍選之人,整個爐鄉已經無人不知,這個名頭對於這些比天爐人還不如的冰原人,更具有威懾力,而恰好那些挑戰他的天爐勇士也做了前車之鑑。所以當泰達米爾站在這些烏合之衆面前,宣佈將在以後的戰鬥中統領他們時,倒是沒有人不服氣。
不過看到一羣衣衫襤褸的烏合之衆站在面前,泰達米爾還是感到不滿意。在第一天集合所有人的時候,泰達米爾只是對他的族人下達了一個命令。
“讓他們排好隊,站直。”
說完這個命令之後他就離開了,但是其他蠻族人不敢大意,一絲不苟的執行着泰達米爾的命令,因爲他們知道,泰達米爾賦予了他們在一天之內讓這羣烏合之衆明白命令爲何物的任務。
第二天泰達米爾再次召集了所有人,這一次這百來人的表現比第一天好很多,至少能在短時間內列隊。
這一天,泰達米爾也不是空手而來,他帶來了一百人份的鎧甲和兵器。
爐鄉富有鐵礦,鍛造的兵器精良,這批武備是布蘭裏找考爾菲德討要的,當然這不是無償。
雖然雙方是盟友,但是兵器在冰原還是比較稀缺的,一百人份的裝備價值不低。爲了得到這批武器,布蘭裏承諾,將向爐鄉繼續提供高寒麥種。爐鄉嚐到了麥種的好處,也就毫不吝嗇的提供了這批武器,不僅如此,考爾菲德承諾他們手下的這夥人的食物消耗也都由爐鄉負責,原則上是每日供應的食物不低於爐鄉本部戰士。
在泰達米爾督促下,所有人統一換裝,有了銳利的兵器和防具,他們終於看起來像點樣子。接下來的日子泰達米爾反覆向這羣人灌輸的只有兩個字——服從。
從第一天開始,泰達米爾訓練他們隊列,第二天依然沒變,不過這一次泰達米爾親自監督,恰好這天暴風雪降臨,但是泰達米爾不爲所動,讓所有人在風雪中列隊。
這羣冰原人雖然土生土長在這片寒苦的土地上,但在暴風雪來臨時,沒人願意承受冰原霜風刀雪的侵襲。
不過衆人攝於泰達米爾的威嚴,一開始並不敢忤逆。
隨着時間的推演,終於還是有人忍受不了。
“大人,我們爲什麼要傻站在這裏?”一名長滿絡腮鬍子的光頭大漢悶聲問道。
泰達米爾問道:“你是因爲什麼原因來到爐鄉?”
“我在冰原上流浪,因爲布蘭裏大人能提供食物填飽我的肚子,所以我跟隨布蘭裏大人來到爐鄉。”
“那麼現在,你肚子填飽了嗎?”泰達米爾問。
光頭大漢有些疑惑,不明白泰達米爾的意思,不過還是老實回答道:“大人,我們剛纔喫過了午餐。”
泰達米爾問:“你想喫晚餐嗎?”
光頭大漢瞪大了眼睛,不說話。泰達米爾的話,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
泰達米爾沉聲說道:“不想喫晚餐的,現在可以休息,晚上想加餐的,就老老實實的服從命令。”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但沒有一個人再提出意見。
迎風冒雪的傻站着雖然痛苦,但餓肚子卻更讓人無法忍受,而且從泰達米爾大人的話語中,他們似乎聽到了晚上加餐的好消息,這一下所有人都感到精神倍增。
順利的迎來夜幕,很多已經被凍得四肢僵硬的冰原人哆嗦着回到營地。當他們返回時,營地之中早已經有滿滿一大鍋鹿肉在等待所有人。
這一下所有人都感到無比驚訝。鹿肉可不是普通的冰原人能夠享受到的。鹿肉滋味鮮美,但速度迅捷,就算是優秀的獵人,也很難獵到,這些可口的食材,只有族長領主大人們纔有機會享用,而現在,它就在鍋裏等着衆人享用。
這頭鹿,是冰原狼哈士從爐鄉境內的一處森林中獵到的,這也是泰達米爾授意烏科稚放鬆對冰原狼哈士束縛的結果。
哈士很爭氣,第一次出門遛彎,就逮住了一頭雪鹿。
雖然天爐人提供充足的食物,但大多是黑麥和寒薯,肉類太少了,這頭雪鹿加餐,無疑是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喫了一頓美滋滋的晚餐,第三天的訓練所有人都明顯熱情許多,對泰達米爾的命令也是執行得一絲不苟。
訓練了幾天的隊列,泰達米爾又開始訓練士兵們的行軍。
行軍在冰原很重要,不僅僅因爲冰原的馬匹稀少,也因爲環境惡劣。
銀盔谷中馬匹只有五十餘匹,他這次出門帶了二十餘騎,但是在奎利安人手上折了近半的人手,馬匹也損失了小半,相當於銀盔谷本來就薄弱的騎兵力量又再次削弱了幾分。
不過這段時間他來到爐鄉,才發現相對於爐鄉,銀盔谷的情況並不算太差。
爐鄉雖然礦產豐富,但稀缺馬匹,據泰達米爾所知,諾大的爐鄉滿打滿算也只能組建一支千人出頭的騎軍。
以爐鄉的情況推算整個荒寒之地,排除擅長馴獸的紅月谷之外,恐怕奎利安人也並沒有那麼多馬匹組建騎兵,那麼之前布蘭裏伏殺的奎利安五百騎,恐怕對於整個奎利安部族而言也是不小的損失,他們手中的機動力量應該並不強大。
如果這樣,那麼在戰爭時刻,當騎兵過於稀少無法產生決定性作用時,步兵的行軍速度就顯得無比重要。
泰達米爾初到冰原,奪銀盔谷,懾服哨所,靠的都是奇襲。
奇襲的關鍵是什麼,自然是行軍。行軍體現的是一支軍隊的意志力和執行力。
一支能頂風冒雪無懼艱難不折不扣的執行任務的軍隊,纔是優秀的軍隊。
於是從那一天起,爐鄉的郊野出現了一羣奇怪的隊伍。這支隊伍由劍選之人泰達米爾帶領,無論風雪,每天都不知疲倦的行進着。
這羣人披堅執銳,沉默無言,在爐鄉的村莊、森林、河流、橋樑上穿行,但是沒有人知道他們最終的目的在哪。
起先布蘭裏不理解泰達米爾的目的,因爲他從沒見過這樣的訓練士兵的方式。在德邦,戰士的訓練大多以格鬥武技爲主,士兵訓練的最大目的是爲了更加強壯更加勇武,但是像泰達米爾這樣漫無目的的帶着隊伍行進,他卻是感到疑惑。
另一個感到奇怪的是考爾菲德,他是爐鄉未來的繼承者,現在掌握着爐鄉門戶東部哨所的大權,他手下的戰士不下一千,再動員一下可以擴充到萬人。他自己也自詡爲戰士,時常和部下的訓練,但他所練習的,無非是武技和力量,泰達米爾這種極爲平常的訓練方式讓他無法理解,不過見識了泰達米爾取得熔火之刃的過程之後,他卻是不敢小看這位小地方的首領,然則在他的心中還是存在疑惑。
以他看來,讓一個普通人擁有勇氣,知曉武技,成爲無所畏懼的戰士纔算是正規的訓練,像泰達米爾這種漫無目的的亂跑,對於戰士們的武技提升,似乎並沒有太大作用。
在衆人的疑惑中,泰達米爾卻通過行軍的速度,漸漸掌握了麾下百人的狀態。手下的這百名戰士一開始行軍以時速三公裏行進,然後慢慢開始增長,到後面,已經能夠達到時速八九公裏,這已經符合急行軍的標準,如果在危機時刻,這個速度還能再往上提一提。
達到這個速度,泰達米爾還是很滿意的,接下來,他開始擇選訓練時候表現彪悍的二十人,讓每個人都身披鎧甲,手持戰刀作爲強襲力量;另外再選二十個魁梧健壯的組成盾衛,負責防守,又選二十個身材短小但力量不差的持長矛,與盾衛配合作戰,選二十個臂力強的擔任射手,每天勤加練習射術,最後剩下的二十人配手斧,作爲支援力量。
細分兵種之後,每二十人由一位蠻族精銳戰士帶領,最後一隊則讓巴甫統帶,每一隊開始日夜勤練自己的專屬兵器。
經過月餘的訓練,當布蘭裏和考爾菲德再次看到泰達米爾手下的這支人馬的時候,都是有些驚訝。因爲這些人身上的變化太明顯了,以前他們是散漫無章法的烏合之衆,但現在他們在行軍的時候卻有一種十分肅然的氣勢,他們的進退十分有序,雖然沉默無言卻彷彿蘊藏着強大的爆發力。布蘭裏和考爾菲德說不上來這是一種什麼感覺,只有泰達米爾知道,這叫做紀律。
時間流逝,冰原寒冷的隆冬漸漸接近尾聲,久違的春天到來,荒寒之地的氣氛也開始變得緊張起來。
泰達米爾從東部哨所的考爾菲德那裏得到了一個消息,奎利安人已經開始集結大軍,目標直指爐鄉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