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這種混戰場面,除了少數射手會放冷箭,很少會有大批量的弓箭手突然集結,畢竟混戰放箭,容易誤傷自己人,同時,箭矢發射後也容易產生時間空隙,會被亂軍所趁,對戰線的影響非常大,指揮得不恰當,容易導致整個戰線潰敗。

  奎利安人一波箭矢射完,泰達米爾立刻抓住這難的的空隙大聲叫道:“衝上去,擊潰他們!”

  他的話音落下,第一個衝了過去。

  奎利安射手還沒來及搭弓引箭發第二支箭矢,泰達米爾已經衝到了他們面前。

  雖然射手身邊有持刀盾的戰士防守,但泰達米爾手上的這把熔火之刃,是大陸上難得一見的神兵利器,無論是重甲還是皮盾,在他的狂猛攻擊下都顯得無比脆弱。

  泰達米爾熔火之刃狂舞,連續斬殺了七八個擋在前面的人,這時候巴甫也帶着人衝了上來,受到泰達米爾的影響,他麾下的所有人在戰鬥時都顯得無比狂熱,這種野獸噬人般的氣勢嚇得不擅長近身作戰的奎利安射手們尖叫着往後逃竄。

  他們一逃,後面大批不知情的奎利安戰士也開始騷動起來。

  阿克曼看到場中的情況,臉色鐵青,咬牙切齒的下達命令:“讓騎兵軍團出擊,一定要給我穩住陣腳。”

  他手上還有一支三千人的騎兵軍團沒動,他本意是讓騎兵軍團在側面給予天爐人威懾,等考爾菲德着急動用騎兵的時候,再派出手上的騎兵力量狙擊,到時候要麼奇襲,要麼衝殺步兵,都能給予天爐人最大的創傷。

  然而,眼看着自家人數更多,陣線卻反而要潰散,他不得不提前派出騎兵軍團,心中的怒火可想而知。

  不過阿克曼也是久經戰陣的人物,眼前雖然攻勢稍遇挫折,但他對大局的走向心中還是充滿着自信,畢竟,他最後的底牌還沒徹底亮出來。

  大地在騎兵的衝鋒中轟隆震顫。

  泰達米爾舉目眺望,發現奎利安人的騎兵軍團真正在朝着他們這個方向奔湧過來,他下意識的抬頭看了一眼天際,心中暗想,時機已經到了。

  一直在戰場一側靜待的烏科稚看到奎利安人的騎兵出動,立即對一旁的考爾菲德喊道:“考爾菲德統領,我們是時候出動了。”

  烏科稚這一次依然沒有跟隨泰達米爾在最前線衝殺,畢竟泰達米爾衝鋒陷陣不是他的長處,所以泰達米爾讓他這次跟隨考爾菲德統領的天爐騎兵一起行動。

  烏科稚此刻也全身披着鎧甲,頭上罩着一頂牛角盔,只有一雙眼睛漏在外面,顯然也是打算隨時上陣廝殺。

  而在他的胯下,冰原狼哈士也不例外,全身要害都被一層鐵甲包裹着,只露出一條雪白的長尾巴和少許毛髮。

  然而哈士似乎對這一套行頭很不滿意,一直在低聲嗚咽抗議。

  但是烏科稚清楚,現在數萬大軍在廝殺,即使哈士是遠古種,沒有鎧甲保護,也是很危險的。

  之前守衛城門,哈士戰鬥勇猛,但身上也多少留下了一些傷痕,鑑於這個經歷,烏科稚才特地爲哈士趕製了這套鎧甲。

  考爾菲德聽到烏科稚的話,點點頭朝後傳令道:“兄弟們,部落的存亡就在今天,殺!”

  五百天爐騎士都高聲大吼“殺!”,跟着考爾菲德迎面衝向奎利安的騎兵。

  兩支騎兵軍團以極快的速度轟然撞擊在哨所外的原野上,雖然合計不過三千五百人,但聲勢比側面的數萬人戰場還要大一些。

  騎兵對沖,考驗但是騎手的勇氣和技巧。

  奎利安人馬甲少,選擇儘量避開天爐人的鋒芒,所以雙方的一次交鋒,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慘烈。

  當然,在這種急速的對撞中,有人反應不及,沒能及時調開馬頭,被撞了個正着,自然也是難逃一死。但凡撞上的,不管是重騎還是輕騎,片刻間就化爲肉泥。

  兩支騎兵交錯,奎利安人墜馬十幾騎,天爐騎士也墜馬十幾騎。

  天爐騎士因爲人數實在太少,略喫了點虧。不過也因爲天爐騎士的及時攔截,避免了奎利安騎士對天爐戰士步兵方陣的衝擊。

  奎利安騎兵軍團撞過考爾菲德統帶的天爐騎士之後,並沒有立刻折返,而是沿着整個戰場邊沿疾馳,騎兵軍團之中,時不時有幾支冷箭或投槍朝着天爐步兵方陣射殺。

  考爾菲德知道奎利安人的騎兵意圖在於騷擾威懾步兵的陣線,他統帶的天爐騎兵在衝過奎利安騎兵軍團之後,立刻又繞了回來,兩方騎兵在戰場外側並行疾馳,互相纏鬥。

  考爾菲德手下人少,在糾纏中處於劣勢。不過他們仰仗着武器精良,一時間也不至於被奎利安人一口喫掉。

  騎兵互相糾纏,步兵方陣的戰線也逐漸推進到了極限,阿克曼爲了防止步兵陣線的潰敗,將重兵投入到了泰達米爾所在的這條戰線上。

  泰達米爾雖然勇力絕人,但想要推進戰線,也是需要麾下戰士的配合纔行,不過現在奎利安人越來越多,再想往前推進一步,都需要付出比先前高幾倍的傷亡,好在他今天戰鬥的目標,並不是爲了擊潰奎利安人的戰陣。

  不過他也感覺到,周圍的壓力越來大,麾下已經有些喫不消了。

  巴甫浴血奮戰,戰斧的鋒刃都已經出現了殘缺,他身上也有多處創傷,一個拿巨盾的戰士體力不支,在奎利安人的猛攻之下終於倒了下去。

  此時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泰達米爾不再強行衝擊奎利安人的陣線,而是帶着他的麾下且戰且退。他們往後退,陣線上的其他天爐人也逐漸頂不住,整個戰線都開始慢慢後撤。

  阿克曼雖然從未小看過天爐人的悍勇,但今天這一戰,還是讓他感到自己低估了天爐人的頑固。

  眼見天色不早,天爐人已經出現頹勢,他也不打算再拖延,決定亮出最後的底牌。

  戰鼓突然響起,戰場兩側的原野上出現兩條黑色洪流,朝着戰場上的天爐人後方包抄而來。

  有伏兵!泰達米爾心中一驚。

  他完全沒想到阿克曼在這一刻居然安排了伏兵,這讓他無比驚訝。

  因爲他在制定策略的時候,也曾考慮過阿克曼可能隱藏了人手。正因如此,他讓考爾菲德連續三天出城作戰,這雖然主要是爲了麻痹奎利安人,但同時他和考爾菲德也有試探奎利安人底牌的意圖。

  三天前考爾菲德帶領五千戰士強攻奎利安戰陣,差點將阿克曼的陣線擊潰,在這種危急關頭,阿克曼最後的安排也只是調動西門的人手穩住陣腳。泰達米爾因此誤判了阿克曼手上的力量。

  想不到這個阿克曼耐心這麼好,真是能忍呀!

  泰達米爾心中暗忖,同時又感到慶幸。

  如果今天真的在這片原野上與阿克曼展開決戰,勢必整個軍團會陷入和奎利安人的角力中,那時,遭遇到突然殺出的伏兵,恐怕就會士氣大跌,兵敗如山倒。但他這次的計劃是要誘惑奎利安人攻入哨所,所以今天他們是隨時準備撤退的。

  原本他和考爾菲德是打算拖到天色完全暗下來再實施計劃,但現在奎利安人隱藏的人馬突然殺出,他們的計劃也要提前,這反而讓他們的計劃看起來更加順理成章。

  在戰場兩側殺出奎利安隱藏人馬的同時,哨所內也響起了撤退的號角。

  奮戰的天爐戰士聽到號角,再顧不得與奎利安人纏鬥,轉身就朝着哨所逃跑,有些拿着重盾的戰士,甚至直接丟掉了手上的盾牌。

  這一幕被站在象車上的阿克曼盡收眼底,看到天爐人的陣線在一瞬間潰散,他的嘴角揚起了一絲笑意,不過他的心中還有一絲疑慮。

  以他對天爐人的瞭解,雖然遭遇伏兵,這潰退的速度也有點超出他的想象。

  正在這時,他身旁的護衛突然大叫道:“阿克曼大人快看,考爾菲德墜馬了,他中箭了!”

  阿克曼聞言,心中先是一驚,隨即狂喜,舉目望去,只見天爐騎士爲首的一匹戰馬上居然空蕩蕩不見人,再看後方,一個人影在地上來回翻滾,左支右絀,躲避着周圍戰士的圍攻,然而這人受傷似乎很嚴重,最後還是被人擊倒在地,再也沒爬起來。

  然而那人倒地的片刻功夫,一個手持大劍的戰士突然衝殺了過去,將衆人殺散,不等後面的騎兵軍團趕到,又一個騎乘巨狼的騎士將兩人拉上了坐騎,飛快的突破重圍,朝着天爐人的哨所逃去。

  阿克曼和考爾菲德已經交手無數遍,他一眼就認出倒地那人就是考爾菲德,而救走他的,正是那個可惡的泰達米爾。

  “拿我的長槍來,傳我命令,全軍給我衝殺,今天一定要奪下哨所。”阿克曼壓制不住心中的狂喜,大吼着朝護衛下令。

  考爾菲德遭受重創,生死不明,而天爐人的戰線又已經徹底崩潰,這時候阿克曼再也沒有任何顧慮,下完命令,火速騎上戰馬,帶着全軍以泰山壓頂之勢朝着哨所進攻。

  天爐人這一次敗得太狼狽,武器盔甲丟了一地,一大羣人擁堵在城門下,尖叫着朝城內逃竄,眼看着追兵來了,落在最後的一羣天爐人似乎已經絕望,反而沒有再爭搶着進城,而是轉身結成陣勢,拼命的阻擋圍攻過來的追兵。

  不過這些人太少了,當他們發現身後的人都已經進城後,他們最後的勇氣也失去了,尖叫着丟掉武器朝着城堡內逃竄,甚至連城門都忘了關。

  阿克曼見狀狂喜,驅使着麾下軍團加速前進。

  奎利安人如潮水般蜂擁進哨所,循着逃竄的天爐人的尖叫聲瘋狂追殺。直到他們來到城堡內的一個拐角處,突然發現上一秒還到處都是的天爐人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阿克曼正疑惑間,突然後方傳來一聲巨響,隨即人羣騷動起來,後面有人急匆匆的跑過來向他報告:“不好了,阿克曼大人,城門被堵住了。”

  阿克曼大怒,一腳將傳信的人踹倒,問道:“說清楚,什麼堵住了城門?”

  傳信的人連忙爬起來說道:“一個大鐵球突然從城樓上砸下來,堵在了門口,還砸死了我們好多兄弟。”

  阿克曼一愣,臉色大變。

  他剛纔衝進城的時候,天色已經十分暗淡了,到處都是慘叫喊殺聲,他沒顧得上觀察四周情況,此時再看周圍,一點光亮也沒有,顯得非常古怪。

  “快走,退出城!”他大吼着讓手下往後退。

  但這城堡內的街道並不寬闊,他這麼多人全擠在這裏,別說後退,就是讓馬兒轉身,都有些困難。

  正在衆人嘈雜紛亂的時候,前方突然亮起了一條火龍,與此同時,城樓上,屋檐上,到處都是火把,幾乎是一瞬之間,所有的街道都被照得如同白晝。

  阿克曼通過火把的光亮終於看清楚了前方的情況。

  看清之後,他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離他不遠處,有一條長十幾米,寬四五米的巨大壕溝,而在壕溝對面,滿滿當當的林立着披堅執銳的天爐戰士,在這些戰士前方,站着兩個人,一個手持大劍,神情冷肅,正是讓阿克曼恨得牙癢癢的泰達米爾,而另一個,卻是被他視爲宿敵的考爾菲德,他毫髮無傷的站在那裏,臉上竟然帶着笑意。

  除了壕溝對面,在屋頂上,城樓上,也到處都站滿了天爐人的射手和戰士,阿克曼和他的大部人馬,此刻完全處在了包圍之中。

  “考爾菲德......你......你竟然騙我!”阿克曼萬萬想不到,一向被他視爲蠻牛的考爾菲德,居然能用這樣的奸計誘騙他上當,一時間他的神情異常的猙獰。

  考爾菲德嘿嘿一笑,說道:“怎麼樣,小狼崽子,服不服?”

  阿克曼怒極反笑,並不理會考爾菲德的嘲諷,手中長槍猛然朝前一指,厲吼道:“殺!”說罷,他第一個疾衝而出。

  隨着他的帶頭衝鋒,絕望的奎利安戰士也都怒吼着前赴後繼的朝前衝殺。步兵戰士衝到壕溝處,雖然明知道過不去,卻依然高高躍起,最後墜入坑中,被坑內的陷阱穿透殺死,偶爾有幾個武技不俗的戰士看看躍過壕溝,也被考爾菲德的麾下斬殺。

  阿克曼的戰馬不俗,五米寬的壕溝它竟然生生躍過。

  越過壕溝,阿克曼挺槍直刺殺考爾菲德,口中厲吼:“死吧!”

  考爾菲德神情一肅,手中流星錘猛然轟出,一錘砸在馬身上,阿克曼的戰馬咔擦一聲骨架碎裂,轟然倒地。

  不過阿克曼武技高超,在戰馬倒下的那一瞬間他的手在地上一點,就勢一個翻滾,並沒受到什麼傷害。

  考爾菲德一擊轟殺了阿克曼的戰馬,流星錘再次出手,朝着阿克曼猛然轟炸過去。

  這一擊是考爾菲德全力出手,荒寒之地上,能夠接得住他全力一擊的人寥寥無幾。

  然而,阿克曼卻不閃不避,右手將長槍猛然插在地上,只抬左臂強擋考爾菲德這一擊。

  考爾菲德看到他手臂上光芒微微一閃,自己的這一記重擊居然被這光芒彈了開去。

  符文之盾!

  泰達米爾微感驚訝,但瞬間就明白過來,阿克曼是奎利安族長之子,得到諾克薩斯的符文之盾並不奇怪。

  考爾菲德神情一愣,雖然泰達米爾見識過符文之盾,他卻沒有遇到過。

  阿克曼擋住考爾菲德一擊,仰天狂笑道:“考爾菲德,你殺得掉我嗎......”

  他的話音還沒落地,一柄巨刃突然急速朝他心口直刺而來,他下意識啓動符文之盾,然而那光芒被巨刃微一觸碰,便瞬間消散,巨刃一下刺透他的心臟。

  “啊......怎麼可能!又是你......爲什麼.....爲什麼!”

  阿克曼驚愕的看着泰達米爾,眼中滿是怨恨,不甘的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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