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防線的戰鬥已經打響,戰報每天雪片一樣送到泰達米爾手中。
讓他驚訝的是,開戰第二天,第一道壁壘便被打開了一道豁口。
這實在出乎泰達米爾的預料,畢竟他對屠魔戰士可是很有信心的,在他想來,即使是大規模巨魔人的強攻,巨魔人也不見得能在一天之內就在壁壘上打開豁口。
後來泰達米爾才知道,孟菲斯克城是用小型海默斯科技炮,才攻破了防禦壁的外牆。
不過戰損倒也不嚴重,這全賴防守的戰士奮勇作戰。
其中尤其以從盾堡調往西部防線的鐵爪小隊爲最,當防禦壁被攻破豁口後,鐵爪小隊僅靠着五人,就擋住了六城盟軍的三波強攻,爲格桑將第一道防禦壁的物資撤往臨近堅壁爭取了足夠的時間。
這一場戰鬥,格桑給泰達米爾提名了兩位白銀勇勳的戰士,一個是領導鐵爪小隊的小隊長鐵爪,另一個則是隊伍中的盾手布隆。
看到布隆的名字時,泰達米爾一陣恍惚,以爲自己看錯了。
弗雷爾卓德之心布隆居然在他的手下做了一個小小的戰兵,這可真是讓泰達米爾內心五味雜陳。
爲了搞清楚狀況,泰達米爾特意召見了一次古泰來了解布隆的情況,最後才得知,布隆原本是一個離散的牧羊人,爲了給自己養育的魄羅育種,才應募加入花鬍子的牧場,但是因爲他的飯量實在太大,爲了給布隆解決喫飯問題,花鬍子連哄帶趕把布隆弄到了盾堡。
古泰對布隆是又愛又可惜,愛是因爲他被布隆的恐怖巨力所震撼,認定他必將成爲非凡的戰士,可惜的是布隆雖然空有一身蠻力,但對魔具手弩的操控實在差強人意。
按照規則,射術不行的戰士是無法成爲屠魔戰士的,不過爲了留住布隆,古泰另闢蹊蹺,安排布隆去了英雄酒館做任務,這樣一來布隆積攢功勞,破格成爲了一名屠魔戰士的外編人員。
壁壘被攻破後,格桑很果斷,直接放棄了第一道壁壘的防守。
不過在做出棄守的決定後,格桑給六城盟軍留下了一個記憶深刻的禮物,整個壁壘被他在撤退的時候填滿了炸藥包,然後奪得壁壘的盟軍還沒來得及獲得勝利的喜悅,便被震天動地的轟隆聲送上了天。
格桑這一手算是讓六城同盟的人馬心有餘悸,之後過了五天,盟軍才展開對第二座壁壘的攻略。
鑑於第一座壁壘被破的前車之鑑,格桑沒有再給對方使用海默斯科技炮的機會,不再固守,而是主動出擊與敵人展開小規模野戰。
因爲屠魔軍團有魔具手弩之利,六城的盟軍基本上野戰場場都潰敗。
這樣一來,六城同盟的戰士只能用人命來一寸寸的推進戰線,士氣直線下落。
根據格桑的反饋,六城同盟的攻勢已經越來越疲弱,他有信心在第二道壁壘告破之前將戰鬥拖延到冬季降臨。
對於格桑的想法,泰達米爾是認同的,不過從近一個月的戰況來看,尤利爾手上也確實有着一些出人意料的資本,比如那海默斯科技炮,這是連諾克薩斯都還沒有成熟的技術,泰達米爾也只在諾克薩斯的赤龍要塞見識過這種力量,想不到尤利爾手下竟然也有懂得這種技術的人才。
泰達米爾幾乎可以肯定,尤利爾一定與諾克薩斯有着某種聯繫,他決不相信冰原之地一個區區的小領主會掌握這種頂尖的海默斯科技產物。
另外一個讓泰達米爾戒備的是,戰端已近開啓一月,冰之舞僧部族的女王瑪芙樂也已經公開現身,但是卻一直沒有巨魔人的消息。
這讓泰達米爾不敢掉以輕心。
格桑並沒能像他想的那樣,只利用第二座壁壘就將戰事拖延到冬季降臨。
在六城盟軍持續不斷強攻半個月之後,第二道壁壘再次被棄守,不過代價是尤利爾在這座壁壘下方丟下了近兩萬多具屍體,而格桑的戰損只有兩千出頭,並且第二座壁壘他也是從容而退,沒有額外的軍械食物的損耗。
照這樣打下去,六城同盟近三十萬大軍,估計連攻破西部防線都不可能。
然而泰達米爾內心的警惕感卻與日俱增,問題的關鍵是他不瞭解尤利爾的底細。
貝西墨和圖烈廣佈在隆冬盆地的斥候和間諜收集了很多關於尤利爾的資料,但是這些資料無疑不標明此人只是一個庸常之人,在隆冬盆地幾十年裏一直沉寂無爲,行事低調,但是按照現在的情勢發展,泰達米爾顯然是信尤利爾是個庸人,畢竟,這麼快就能讓五大城邦的人替他賣命,怎麼也說不過去。
泰達米爾一邊翻閱戰報,一變安撫趴在他腿上打盹的雷格納茨,巨巖城的動盪剛平息不久,潘格瑞洛也纔剛接管,他手頭上的要務堆積如山,所以短時間內無法親自前往西部防線,但他已經感覺到了雷格納茨躁動不安的情緒,那是極度渴望在原野上馳騁廝殺的慾望作祟。
遠古種終究是兇獸,不管與人類多麼親近,骨子裏還是渴望殺戮。
辦公室在雷格納茨的呼嚕聲中反而顯得極爲安靜,直到一個滿臉淚痕的女僕求見,纔打破辦公室的氛圍。
泰達米爾不用猜,也知道女僕的來意。
女僕一定是來投訴奧佩婭的,這已經是這一個月以來第七次投訴了。
自從奧佩婭被他幽禁之後,脾氣就沒有一天是正常的,負責看守她的女僕換了一茬又一茬,但每個人都直言無法忍受她的惡劣性情。
劫離開之後,泰達米爾沒有再理會奧佩婭的情況,雖然頻繁聽到女僕的哭訴和抗議,但他也不打算管,人的脾氣是有限度的,鬧一陣子認命了也就消停了。
本來這一次泰達米爾也只是打算換崗以安撫這委屈的女僕了事,不過想到尤利爾身後很可能有諾克薩斯人的影子,泰達米爾突然覺得是該去見一見這位還沒有變成怪物的魔蛇之擁,順便探一探尤利爾的底細。
跟着女僕來到幽禁奧佩婭的城堡,泰達米爾遠遠的就聽到了一陣噼裏啪啦的聲響,走進城堡之後,他的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雖然是幽禁,但是泰達米爾還是很人道的,特別從巨巖城中挑選了一座精緻的城堡供給奧佩婭居住。
在泰達米爾的記憶中,這座城堡的規模可以說比之領主城堡也不遑多讓了,內部裝飾陳設更是豪奢,是一座很不錯的城堡,但是此時進入城堡大廳,泰達米爾發現無論是裏面極具古樸意味的壁畫,還是過道上的花瓶鎧甲,都已經被嚴重的破壞,整個城堡之中,沒有一件完好的物件。
“你來幹什麼,要殺我?”看到泰達米爾到來,奧佩婭隨意將一個飲水的陶罐扔在地上,冷冷的問道。
泰達米爾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身對一旁的女僕道:“讓人再送一套傢俱過來,另外,城堡裏面該打掃的儘快打掃,該修葺的也儘快找工匠來修葺。”
女僕得到命令,恭敬的離去。
奧佩婭冷笑道:“不用了,換上新的我也還是會把它們砸碎打爛!你不是來殺我的,那你來做什麼?”
泰達米爾掃了一眼四周,搖頭道:“這裏挺不錯的,砸爛了你不覺得可惜嗎?”
奧佩婭眉頭緊皺,不滿道:“你該不會是來和我聊天的吧,但我最討厭你們這些卑賤的蠻人。”
“人是沒有高低貴賤之分的,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和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可是差遠了。”
“第一次見面?看來你也是個混蛋!”奧佩婭嗤笑道。
泰達米爾緩緩走到一個被踢翻的座椅旁,將它扶起,大刺刺的坐了下來。
他道:“我來找你可不是和你鬥嘴的,我有一件事想問問你,你要是老實回答,作爲獎勵,我可以有限度的滿足你一個條件。”
奧佩婭一愣,頓時沒有再說話,靜靜的坐了下來。
泰達米爾的嘴角揚起一絲笑意,開門見山的問道:“尤利爾和你們諾克薩斯有什麼聯繫?”
奧佩婭微微一愣,泰達米爾敏銳的從她眼中察覺到了一絲疑惑和思考,很快他聽到奧佩婭冷冷的聲音:“我不知道。”
泰達米爾皺起了眉頭,凝視奧佩婭半晌,才淡淡道:“好吧,我知道了。”
說罷,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奧佩婭聲嘶力竭的尖叫:“我已經老實回答了你的問題,我要自由,我不要一直在這個鬼地方。”
但是沒人理會她的叫聲。
返回的途中,泰達米爾的思緒一時之間也有些迷茫。
看奧佩婭的反應,她似乎並沒有說謊的意思,不過從她的神色中,泰達米爾看出了一些隱藏的東西,但她選擇閉口不言,那就說明這些東西他無法輕易獲得。
這樣一來,企圖從奧佩婭口中得到一些有用情報的想法泡湯,泰達米爾一時間也無法可想。
正在這時,天空盤旋的信鷹猛然落在他的肩頭,他伸手摘下信鷹腳上的密信,很快眉頭便皺了起來。
信鷹是從潘格瑞洛傳來,發信人是赫侖爾,根據他信上的消息,潘格瑞洛以西的山脈之中,發現了巨魔人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