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圖那見狀,高興之情溢於言表,他道:“吾王剛剛喚醒血脈,以後還要注意仔細溫養符文之脈纔好。”
“溫養符文之脈?”泰達米爾一怔。
“符文之脈是調動符文之力的通道,只有勤加使用,符文之脈纔會越來越通暢。”班圖那道。
泰達米爾默然點頭,他此時算是個新手符文戰士,對於一些關竅,還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有班圖那指導,倒是非常幸運的事情。
“既然儀式已經完成,那麼泰達米爾王就跟我一起去見一見族人吧!”
泰達米爾聞言,點頭應是。
他先前來的時候,看過聚落中的情況,一片欣欣向榮的氣象,倒也安定。
泰達米爾正準備抬腳出發,卻見大祭司看着他笑而不語,泰達米爾略微一怔,突然意識到一件事,忙上前躬身道:“以後大祭司就是我的導師了!”
在蠻族之中,大祭司是精神領袖,蠻王要順利承接權利,往往是需要尊奉大祭司爲導師的。
班圖那微微一笑,道:“泰達米爾王既然願意尊奉我爲導師,那麼從這一刻起,蠻族之王的重任,就該由吾王擔負了。”
他說完話,竟然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泰達米爾心中暗想,看起來大祭司也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無所不能。
班圖那似乎看透了泰達米爾的想法,只是道:“泰達米爾王知道我活了多少年嗎?”
泰達米爾一愣,不明白班圖那的意思。
班圖那笑道:“我已經一百七十三歲了,侍奉過包括你在內的四任蠻王。”
泰達米爾聞言一驚,一百七十三歲?這在前世的記憶中幾乎是已經可以被稱爲人瑞了,即使是放在瓦羅蘭大陸,也是比較少見的。
泰達米爾這時纔對大祭司的如釋重負恍然大悟,以班圖那這樣的高齡,在蠻王曼多戰亡之後,還要苦心孤詣的爲部族的生存謀求後路,實在不容易。
在班圖那的帶領下,泰達米爾緩緩走出土堡。
這時他才注意到,外面的天色已經不早了。他們清晨而來,現在卻已經日暮十分了。
土堡的外間已經擠滿了蠻族的倖存者,目光所及,人山人海。
每個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的看着泰達米爾。這讓泰達米爾心頭微動。
這些人,年紀稍微長一點的,幾乎都是親歷過蠻族北遷血淚史的人,現如今能夠活生生站在他的面前,幾乎是一個奇蹟。
不知道爲什麼,泰達米爾感覺這些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帶着某種希翼。泰達米爾聯想到他剛踏入聚落的時候,所看到的一些充滿活力的場景,不由感慨。
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曾經歷苦難,但最終他們選擇帶着希望繼續活着。
望着一張張陌生的臉龐,泰達米爾卻感覺無比親近,這些是他真正的同伴。
他突然心生激昂之情,洪聲大吼道:“從今天起,你們的王回來了!”
人羣像是被點燃的乾柴,瞬間沸騰,有人振臂高呼:“蠻王在上!”
緊接着便是一聲聲震天動地的附和:“蠻王在上!”
喊聲形成聲浪,此起彼伏。
阿什拉姆站在人羣中,詫異的看着泰達米爾那如同雄獅般傲立在前的身姿,心中震動。
臉色略顯蒼白的大祭司班圖那,看到族人們溢於言表的振奮之情,也不禁臉色泛起紅潤。
這是值得蠻族人銘記的一天,因爲這一天,他們新的王者誕生了。
短暫的與族人集會之後,在阿什拉姆的安排之下,聚落之中舉行了一個簡單的晚宴,晚宴也相當於儀式,正式向蠻族人宣告,泰達米爾成爲新的蠻族之王。
宴會中,泰達米爾看向大祭司,道:“導師,既然我現在是蠻族之王,就不能再讓族人生活在這偏僻的山坳之中,我所統轄的隆冬盆地有更加舒適宜居的場所,我意將族人陸續轉移到隆冬盆地,您看?”
班圖那點頭道:“我也正有這樣的想法,蠻族想要復起,需要有自己的領地,而吾王統轄的隆冬盆地,正是再適合不過的地方。”
“那這件事,就交給導師來安排!”泰達米爾笑道。
隨着對班圖那的瞭解,泰達米爾已經意識到先前對這位長者的不滿是一種誤會,他確屬一個值得尊重的長者。
班圖那搖頭道:“過幾天我需要跟隨你前往寒冰部族見一見戰母,沒辦法親自接手這事,不過阿什拉姆作爲我的弟子,交給他辦吾王也可以以放心。”
泰達米爾一愣,淡淡道:“也好,導師年紀大了,這些事情是需要有人分擔,不過您要去見寒冰戰母,不知道是有什麼問題?”
班圖那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我已經聽阿什拉姆說了,吾王向寒冰戰母提出了聯姻的請求,是不是?”
泰達米爾點頭道:“是。”
班圖那笑道:“這招很好。不過吾王現在畢竟是一族之王,聯姻這種事關係到兩方的未來,我作爲蠻族大祭司,應當去見一見戰母,也算是向戰母表達我們蠻族的誠意。”
泰達米爾沒想到班圖那思考得這麼周到,之前他提出聯姻,可沒想到這一層。
班圖那有計劃,泰達米爾自然就更省心。
仔細想想,自從蠻族當年與諾克薩斯開戰後,大祭司便是負責代表蠻族奔走四方,可以說是非常精通合縱連橫的策略了,他能得到大祭司的幫助,以後也能少很多事。
“還有一件事,我需要提醒一下吾王。”班圖那道。
“什麼事?”
“這次與寒冰部族會盟,她們是希望吾王在南境替她們抵擋凜冬勢力的侵襲,我在冰原遊走多年,對冰原的情況有一些瞭解。之前據說洛克法的海民已經投靠了凜冬部族,那麼這一次,吾王要面對的可能並不是凜冬的大軍,而只是洛克法的海民。”班圖那淡淡道。
“那這是好事!”泰達米爾笑道。
班圖那確是搖頭,略顯擔憂道:“這看起來是好事,卻是壞事。”
“怎麼?”泰達米爾一愣。
“因爲這意味着寒冰人也不會出手支援,畢竟寒冰與凜冬達成了停戰協定,因爲巨魔人的存在,這個協定被打破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泰達米爾眉頭一皺,道:“導師擔心我無法抵禦海民的進攻嗎?”
班圖那道:“正是,吾王不要小看海民,洛克法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海濱之地,但是那裏的人兇悍無畏,幾百年來肆虐徵服者之海,攪得海岸線上的冰原人苦不堪言,但即使這樣,凜冬部族也無力將他們清剿乾淨。吾王想想,爲什麼強大的凜冬部族都無法將那裏清剿呢?”
“因爲海上力量不如海民?”泰達米爾眉頭一皺。
“正是。海民擁有冰原之上戰力最強的戰船和航海能力,凜冬部族在大地之上所向無敵,但根本無法抵達洛克法,這使得海民有恃無恐。”
“吾王再想想,即使你成功抵禦了海民的一次進攻,又能拿他們怎麼辦呢,如果他們長期在附近海域騷擾,恐怕吾王將不得安寧。”
泰達米爾深以爲然。看起來,他似乎是有些大意了。
對付海民,恐怕並不是簡簡單單組建出一支戰船就能解決問題的,重要的問題在於海上作戰能力,而這,即使是泰達米爾也沒接觸過。
“那導師認爲我該怎麼做?”
班圖那笑道:“要解決海民的問題也不難,吾王只需要記住兩點。”
“兩點?”
班圖那點點頭道:“據我的瞭解,海民的行爲都是受到利益的驅使,這次他們與凜冬部族結盟,恐怕也是因爲凜冬部族承諾了利益。既然是因爲利益而聯合的,那也一定會因爲利益而分裂。”
泰達米爾頓時心中一動,問道:“導師的意思是海民與凜冬部族人心不齊,可以離間。”
“當然。”班圖那道:“北境富裕而南境貧瘠,所以以前海民常喜歡劫掠北境沿岸,而對南境的劫掠就不多。所以北境凜冬部族的人,多有對海民心存怨恨的,現在他們放下世代的仇恨聯合,但內部必然存在隔閡,吾王到時候可以從這裏着手應對海民的進攻。”
泰達米爾恍然大悟,他對洛克法的認知太少,所以無法看穿海民與北境之間聯合的微妙關係,此時聽大祭司一番話,頓時茅塞頓開。
“那第二點呢?”
“第二點就是,海民民風彪悍,崇尚強者,但因爲重洋的阻隔,他們的風俗與陸上冰原人不同,他們的內部常常舉行名爲‘神前決鬥’的儀式,以決定一些糾紛和爭吵,被髮起決鬥的人,是無法拒絕發起者挑戰的,否則要麼直接認輸承受後果,要麼應戰經歷生死廝殺。吾王面對海民,在關鍵的時刻也可以運用這一招。”
泰達米爾愕然,感覺這海民的規矩似乎有些太粗暴了,不過聽大祭司說的肅然,他也知道這不是開玩笑。
“不過吾王要記住,海民之中不乏實力強勁的符文戰士,不到最關鍵時刻,最好還是不要向海民發起神前決鬥,不然可能使自己陷入危機。”
泰達米爾啞然失笑,自從參與戰陣,他還沒有畏懼過敵人,能夠被他看成是對手的人也並不多見。
不過按照前世的記憶,據說洛克法是有狂戰士奧拉夫這樣強悍的戰士的,就是不知道這樣的英雄級別人物有多少。
班圖那說的這兩點,關係到後面應對洛克法海民的方式,可以說是非常重要,泰達米爾當下銘記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