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村中發現的倖存嬰兒被班圖那看護了起來,泰達米爾返回領主城堡,第一件事就是讓人封鎖漁村,同時抓捕了那片區域的治安官,並頒佈了全城戒嚴命令。
這種如臨大敵突如其來的警戒,讓城內的居民都是人心惶惶。
畢竟格拉澤歸爲泰達米爾領主沒多久,而且大家都知道泰達米爾領主是荒寒之地的野民,所以沒人懷疑領主會做出什麼殘酷的事情來。
不過很快人們就發現,事情另有原因。
人們終於開始意識到一種病症在城市之中爆發了,不過因爲泰達米爾的刻意封鎖,居民並不知道這種病症就是那傳說中的寒毒症,所以惶惶不安的心情竟然又放了下來。
可泰達米爾的內心卻在這一事件中受到了極大的震動。
因爲在漁村事件之後,他派人全城大索,並且在主城範圍兩百裏之內的各大村鎮也進行了巡檢,最後得到了一個可怕的結果。
整個格拉澤,確認感染寒毒症的民衆超過了三千人。成片死亡的聚落在主城區沒有,但在郊外的村落,已經有七個。
這絕對是一場災難,而這場災難發生的時候,民衆竟然毫不知情。
泰達米爾審問負責漁村聚落的治安官時,發現治安官並不是故意隱瞞不報,而是真的壓根不知道。
聯繫到整個格拉澤被佔領還不到三個月的時間,泰達米爾得到一個可怕的結論,那個漁村其實早在三個月之前就全死光了,換言之,那裏三個月之前就已經開始有寒毒症在傳播了。
沒有人反映,治安官當然就不知情。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班圖那知識淵博,而且本身是血術士,對符文之力和血脈的認知遠超常人,所以對巫醫學的理解非常深刻,倒是成了應對這種事情的權威人士。
經過對寒毒症病人的反覆研究和考察,班圖那得出了一個結論,身患寒毒症的病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經歷,那就是曾經與舞僧部族的人接觸過。
冰之舞僧部落被巨魔人攻佔後,舞僧人流離於冰原各地,大部分人遷往了北方凜冬部族避難,但是也有不少人來到了隆冬盆地。
“舞僧人?導師爲什麼肯定寒毒症和他們有關?”泰達米爾眉頭緊皺。
班圖那道:“吾王知道那些患病的人都是來自哪裏嗎?”
“?”
“我這些天在隔離區域看了一下,病人大多來自有舞僧人雜居的村落和街道,但奇怪的是,沒有一個舞僧人患病。”
泰達米爾一愣,按照班圖那的說法,這似乎確實與舞僧人有關。泰達米爾立刻神色一肅,傳令守衛道:“馬上將格拉澤的所有舞僧移民管控起來,另外,傳信整個隆冬盆地,全領戒嚴,任何人員沒有經過同意不能隨意遊走,讓其他城也立刻管控舞僧移民,直到戒嚴命令解除。”
一系列命令下來,泰達米爾依然在思考還有哪些不足。
不知道爲什麼,他感覺這個寒毒症來得十分怪異。
經過班圖那的解說,泰達米爾知道這個寒毒症是遠古時候冰原上容易流行的一種與魔能有關的病症。
然而現在時代不同了,遠古時期充沛的魔能早已經改變了表達方式,變得更隱晦了,按理說,連魔能都變得更加隱晦了,那這寒毒症就算是徹底失去了生存的土壤,然而現在卻突然爆發。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導師覺得,這個寒毒症會是舞僧人有心傳播的嗎?”凝望着弗雷爾卓德的地圖,泰達米爾眉頭緊皺。
即使是在前世,面對大規模的傳染病,在強大的科技加持下,人們也沒辦法泰然自若,更何況冰原這種還沒徹底擺脫部族爭端的文明。
處理不好,這恐怕會成爲毀滅性的災難。
“是不是,吾王驗證一下就知道了,我聽說舞僧部族的祭祀和公主都在吾王的手中。”班圖那的神色也是十分肅然。
自從漁村事件開始,真正面對寒毒症的,是他。他作爲血術士和精通巫醫的符文法師,眼前的局面恐怕也只有他才能尋見一絲解決辦法。
泰達米爾聞言,恍然大悟。他雖然並沒有懷疑瑞萊和麗桑卓,不過現在發生了這種事,或許作爲祭祀的瑞萊會知道一些隱情。
當即他便是寫信,讓信鷹送到荒寒祕術中心。
自從留在荒寒祕術中心見識了重重神奇技術之後,瑞萊對德邦人的一些祕術研究就很是上心,與布蘭裏的交流也非常的頻繁,儼然已經被這項事業所打動,他本身是冰裔,又是符文法師,完全具備成爲一名符文學者的潛質。
所以瑞萊一直留在祕術中心學習。
現在泰達米爾要召他來格拉澤,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寒毒症起因的端倪。
信鷹發出不到一天,黃昏時分,泰達米爾收到了回信。
回信的內容很簡單,自從得到寒毒症爆發的消息,趙信早在數天前就已經帶着瑞萊和麗桑卓踏上了前來格拉澤的路程。
這讓泰達米爾詫異,想不到趙信他們反應這麼快。
不過在瑞萊等人抵達格拉澤之前,以鐵爪向泰達米爾報告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消息,他們在執行戒嚴令的時候,無意中逮捕了一位形跡可疑的人物。
而通過這個形跡可疑的人物,他們竟然搗毀了一個暗藏於格拉澤的地下組織。
經過鐵爪的深入調查,發現這個地下組織和一個叫做冰霜守衛的人物有密切聯繫。
“冰霜守衛?”聽到這個名字,泰達米爾心頭一跳。
他似乎終於是找到了問題的所在。
“是的領主大人,現在冰霜守衛已經被我們逮捕,就在地牢之中等待您的審判。”
“你逮捕了冰霜守衛?”鐵爪的回答讓泰達米爾大喫一驚。
“是的,領主大人。”鐵爪用不解的眼神看向泰達米爾,似乎是在詢問這有什麼不妥。
泰達米爾不禁啞然失笑,道:“很好,帶我去看看。”
鐵爪不僅摸索到了冰霜守衛,還將之順利逮捕,這可真是個人才。
鐵爪聞言,略微遲疑,道:“還是讓士兵將她帶過來比較好,領主大人不適合去地牢那種污穢的地方。”
泰達米爾道:“沒事,現在就帶我去。”
見領主大人執拗,鐵爪不敢多言,直接開道,帶泰達米爾前往地牢。
說起來,地牢距離領主城堡不近,因爲戒嚴,格拉澤的街道上人影空空。
不過在即將抵達地牢的時候,泰達米爾卻是看到烏泱泱的一大羣平民聚集在一塊,將道路圍得水泄不通。
看到這種情況,泰達米爾詫異問道:“現在是戒嚴期,爲什麼這裏會有這麼多人?”
鐵爪神色怪異,嘎聲道:“這些人是爲阿莎求情的。”
“阿莎?求情?”泰達米爾眉頭一皺。
“就是那個冰霜守衛,她懂得治療寒毒症的方法,我帶人搗毀地下組織的時候,她正在爲病人施藥。”
聽了鐵爪的敘述,泰達米爾馬上明白過來,這個冰霜守衛正在用治病救人的方式來蠱惑人。
他神情立刻冷肅下來,道:“馬上帶人驅逐這些人,我要立刻見一見那位冰霜守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