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易欣然領命,金月雖然是他的半個師父,但卻幾乎沒有擔負起一個做師父的責任,幾乎沒有教過唐易什麼東西,向來都是一道金光對着唐易的腦袋一崩,就算打發了。
“在這裏等我。”唐易沒時間跟綠嬈多解釋,轉身一步跨出,身體便消失在了綠嬈眼前。
眼前是一片空白的虛空,綠嬈呆呆的看着唐易消失的位置,半天沒回過神來:“該死!”
綠嬈跟着唐易重回那需要走足足大半日纔可以通過的迷魂陣,可是進來以後,綠嬈按照特定的位置轉了半天,卻怎麼都沒有發現唐易的身影。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綠嬈臉色有些發白,她沒有找到唐易,更不相信僅僅只走過這裏一次的唐易,可以講錯綜複雜的走位全部記清楚。
所以很顯然,唐易已經深陷陣法,那可是連化形境強者都會受傷的陣法!
綠嬈不相信一直都表現的很精明的唐易就這麼死了,依舊在一點點向前推移,這裏,即便是她也不敢過快的移動,否則一步走錯,那就是身死的危險。
“爲什麼,爲什麼他要這樣做!完全沒有理由!”
綠嬈神色焦急,她沒有發現,自己的心,已經變了;不再是從前那樣漠然對待任何事。
時間流逝。
足足大半天的時間,當綠嬈再次穿過大陣,重新回到那塊巨石前沾滿了鮮血的土地時,她才終於相信,唐易已經陷入了那個大陣中,可能現在已經死了。
“怎麼會這樣”
綠嬈身子一軟,竟然癱坐在地上,久久說不出話來。
現在已經時至深夜,明亮的月華籠罩大地,只是這一刻,綠嬈再沒有了昨晚那種心情;雖然昨天她也在糾結究竟要不要告訴唐易,可是今天,心裏卻有些空落落的。
“我是怎麼了?”
綠嬈驚覺,摸着自己胸口,喃喃道:“爲什麼會這樣?難道我不”
綠嬈笑了笑,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怎麼可能?我跟他?如果他知道真相,肯定會不!我怎麼會有這種想法,他只是一個不過二十歲的少年!”
雖然嘴上在狡辯,在反駁自己的內心;可綠嬈知道,她的心已經告訴了自己答案。
轟隆隆!
“要下雨了麼?”綠嬈神色漠然的抬起頭來,看到了那依舊明亮的夜空,無數星辰圍繞着一輪明月。
“不是雷聲!”
綠嬈驟然警覺,嗖的一下站起身來,警覺的看着四周。
轟隆隆
悶雷般的炸響越來越強烈,隨着聲音越來越大,綠嬈也終於確認了,這聲音的來源,是前面那面看似透明的虛空!
“是他!”綠嬈抓緊小手,道:“怎麼可能!這麼久了,他還活着?一定是他身上不止那一根鞭子!可”
陣法,是隻有踏足修途的強者纔有資格去研究的東西,所以即便是人階的陣法,沒有化形境的實力,也根本不可能硬闖!
“可就算這樣又如何?”綠嬈不是對唐易沒有信心,而是因爲她對這座大山實在是太熟悉了:“時間拖得越久,你受的苦也就越多。”
轟隆隆!
聲音越來越大,綠嬈的心也越揪越緊,她希望唐易能闖出來,可理智告訴她,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唐易現在的反抗,根本就是白費力氣。
轟!
最後一聲炸響,仿若九天雷鳴,洞穿雲霄,甚至大地都震顫了起來,連綠嬈身前的那塊巨石無比沉重的巨石,甚至都晃了幾下,而後轟隆一聲,倒在了地上。
整座大山此刻都經歷了從未有過的震盪,無數鳥鳴,獸吼聲從各處傳來。
生物的繁衍是件很奇妙的事情,即便身處危險,可經歷一代代的繁衍,也總會有生物可以在這佈滿了陣法的大山中存活下來。
無數野獸驚懼的吼叫此起彼伏,數之不盡的飛鳥騰空而起,其間,甚至還有展翅千丈的巨大黑翼從那山巔俯衝而下,千千萬萬只飛鳥看到那鋪天蓋日的巨大身影,紛紛驚叫着躲閃。
那一雙巨大的黑翼遮擋夜空,雙翼展開,數千丈長,直接阻擋了月光星辰。
背對着月光,讓人無法看清楚那巨大鳥類的形體,只有一對冷冷的眸子閃耀着寒光,略過下面的綠嬈。
“人類,你違背了約定!”
滄桑古老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這聲音有着莫大的震懾力,綠嬈極力剋制之下,才勉強讓自己的聲音不出現顫抖,她不是害怕,而是靈魂的震懾讓她不由自主的顫抖:“約定?怎麼可能!難道你是說”
“哼!”
大地依舊在震顫,那一對巨大的黑翼在空中撲扇着,每一次振翼,都能帶起兩股罡風,將席捲着八方大地。
黑影雙眸冷冷的盯着綠嬈身前的那一片虛空,在它的瞳孔中,驚異的倒映出一個紫袍青年的身影。
“壞我宗門祕法者,死!”
“不!”
綠嬈悽慘的聲音響徹虛空,在她絕望的眼神中,一團黑芒洞穿空間,直射綠嬈身前的那座大陣!
隆隆隆!
大地震顫的更加劇烈,無數野獸、魂獸鐵蹄踩踏地面的聲音此起彼伏,但是此刻,卻再沒有任何一個生靈敢發出聲音,去冒犯虛空中的站立的那一個存在。
它們都在逃,沒命的逃,即便一代代繁衍下來,它們骨子裏都有一種本能,告訴它們有些一方萬萬不能踏足。
可是虛空中那遮天蔽日一般的存在實在是太可怕了,讓那些可憐的生靈已經無暇顧及其他,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逃!
頃刻間,不知道多少生存在這大山中的生靈踏足禁地,觸動了可怕的陣法禁制,等待它們的,只有死亡。
終於,第一道悲鳴聲響起
“恩?”
突然間,虛空中傳來一聲驚疑,不過也只是一瞬間。
“死!”
又是一道黑芒貫穿虛空,直射那大陣深處。
“他居然擋住了!”綠嬈雙手捂住小嘴,已經不知道多少年,她沒有這麼做過了,這番小女兒的姿態,她以爲自己再也不會做出來。
咔!
黑色的光滑沒入一片透明虛空,便消失了蹤影,綠嬈是無法看透陣法以內發生了什麼。
不過很快,一道極其微弱的血芒驟然浮現,渲染了百米空間。
那百米空間,便是整個陣法的涵蓋空間。
呼呼呼!
大風凜冽,綠嬈只感覺眼前的光景越來越昏暗,突然間一陣颶風將她捲起,遠遠甩了出去。
虛空中那遮天蔽日的,數千丈範圍的黑影終於降落,穩穩站在了綠嬈之前所處的位置。
而它身前,那一道淡淡的血芒也是稍縱即逝,伴隨着血芒一起消散的,便是那片透明虛空,場景變幻,巨石前顯現出一片佈滿了亂石的山道。
陣法,終於破了!
唐易死死盯着前方,一身紫袍,在那龐大黑影降落時掃蕩的颶風中獵獵作響。
“要死了”唐易沒有半步後退,心中卻好像已經看到了自己的結局。
“怪我,沒想到這裏居然有它在守護!”金月沒落的聲音響起,道:“聽好了,這塊青石中,我給你留下了很多的東西,但卻也設下不少禁制,等你實力足夠時,方能打開一些禁制,取得其中的寶物。它名爲三”
“住口!”唐易喝道:“能不能別這麼狗血!”
他哪裏聽不出金月這話是什麼意思?雖然做法非常老套,可重點是,金月顯然已經做出了某個讓唐易無法忍受的決定。
“沒時間了,否則誰也逃不了!”金月急道:“記住,將來打開了那最後一道禁制,一定要去那一域,幫我!這算是請求。”
“停下!”唐易也急了,慌忙掏出那塊青石,可面對這個東西,他也沒有任何辦法,這東西完全是由金月控制的,他只能幹看着。
情況萬分危急,一切看似緩慢,實則卻只有短短幾吸之間。
唐易雙眼血紅,他不想金月做出什麼愚蠢的決定,可是卻也只能想想;無法改變什麼。
一層淡淡的金月在青石表層浮現
“主人”
滄桑而古老的聲音撲面而來,震得唐易耳膜幾乎碎裂。
“額?”唐易愕然看着面前這龐大的如同小山般的影子,愣住了:“喂,金妞,什麼情況?”
“大概”金月也似乎有些接受不了這麼快的轉變,猜到:“大概就是我們不需要死了。哼,想當年本小姐全盛時期,揮揮手就能虐殺這個大傢伙!”
“好吧,你很強。”唐易隨聲附和着,心中卻腹誹道:“也不知道剛纔是誰,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
“你叫我什麼?”
“得我宗門傳承,便是蒼翼之主。蒼翼不知主人降臨,方纔見傲血再臨,才知是主人到來。”蒼翼恭敬答道,哪裏還有剛纔萬分之一的傲氣?
儼然一個忠心謙遜的僕從。
“它封閉了空間!”金月告訴唐易。
“封閉空間?什麼實力能做到這一點?”唐易心中問道。
“很強的實力,反正你現在達不到。”金月道:“好了,沒事的話本小姐休息去了。
唐易笑了笑,不再去招惹金月,顯然經過剛纔的事,金月跟他之間都需要時間,還無法馬上去面對這種可以爲之生,亦可以爲之死的關係。
“蒼翼?”唐易仰頭也無法看到那數百丈高的蒼翼的眼眸,索性也就不看了,問道:“傲血再臨?”
“是,傲血再臨;想來以主人現在的力量,還無法知曉其他一些隱祕。”蒼翼恭敬道:“既然如此,那蒼翼也不敢多說。主人是想現在便進入這裏麼?”
唐易沒有傻到跟眼前這個強大的存在不懂裝懂,否則下場可能會非常悽慘。
畢竟如果他一開始就知道,那就早就會使用那所謂的‘傲血再臨’,也不用等到快死了才這樣。
即便到現在,唐易也不知道‘傲血再臨’代表了什麼。
這蒼翼最後會改變態度,更表明它不在乎唐易知不知道內情。
短短一會兒工夫,這些東西都在唐易腦海中過濾了數十遍,他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說話。
“進入這裏?這裏面有什麼?”
“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