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
“這個時間,我們大概也就只能去逛一逛夜市了。”
葉開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多,於是就對吳老笑言道。
“夜遊南長街,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吳老點點頭,表示贊同。
孫副祕書長雖然沒有出來,但是吳老對於夜遊這件事情,似乎非常感興趣,而且興致還比較高,一點兒都看不出來他已經是八十三歲高齡的老年人。
從身體素質這方面來講,吳老大概要比很多五十多歲的普通人更好一些。
這一點,倒是讓葉開有些刮目相看,心說成功的人果然都是自律到了極致,能把自己的所有一切都管理好,確實值得欽佩。
五溪北倚長江,南臨太湖,歷史悠久,不僅有秀美的江南園林,還有上千年曆史的古運河。
這顆鑲嵌在太湖之濱的璀璨明珠,自古以來就是江南文化的瑰寶與吳文化的發源地,富饒繁榮的水鄉就如同一幅流動的江南畫卷。
走進這裏,既能感受到江南水鄉的柔情與溫婉,也能感受到八百裏太湖的壯闊與豪邁。
如今的五溪,不僅可以找到現代都市的繁華,還能找到魚米之鄉的靈秀,是一座兼具鬆弛感與時尚感的城市。
“江南的山水,好是好,但是也容易讓人沉浸其中,喪失了鬥志。”
吳老坐在畫舫之中,順流而下,他看着窗外的風景和岸上走動的行人,忽然這麼對葉開說了一句。
“因人而異吧。”
“我其實並不是很喜歡這邊兒的氣候,總是會覺得身上黏黏糊糊的,而且到了這裏之後,整個人的氣場都會受到一種若有若無的壓制。”
“相對而言,我更喜歡北方那種乾爽的氣候。”
“不過,單純從看風景這方面來說,江南確實不錯。”
葉開不知道吳老這句話,到底是有感而發,還是另有所指,於是便直抒胸臆地評價了一下自己對江南風景的直觀感受。
“這座橋就是清名橋,始建於明萬曆年間。”
“它雖然算不上江南最宏偉的橋,卻是最符合水鄉節奏的橋,這裏曾經是京杭大運河上的重要碼頭,當年南來北往的商船在這裏裝卸貨物,船伕的號子、商販的吆喝,或許都曾在這橋洞間迴盪過,如今只剩下槳聲輕搖,卻依
舊能讓人想起那段熱鬧的過往。”
吳老指着他們經過的一座石拱橋,對葉開說道。
“是啊。”
葉開點點頭,目光隨着河岸移動。
兩側的建築立面,藏着不少驚喜,不像有些古鎮滿是千篇一律的商鋪,南長街的老房子大多保留着明清時期的格局,白牆黛瓦上爬着藤蔓,木格窗裏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畫舫行經之處,路過一家掛着'絲業公所’牌匾的老宅。
“五溪一直都是紡織業重鎮。”
“這裏曾是江南絲商的聚集地,清末民初時,五溪的蠶絲遠銷海外,被稱爲絲都。”
“南長街就是當年絲商們洽談生意、交流技藝的地方。”
“現在老宅改成了小型展館,透過玻璃能看到當年的蠶繭筐、繅絲工具......”
“不過,現在五溪的紡織業也是舉步維艱,日子很不好過。”
吳老提到絲商這個話題的時候,難免會想到如今的五溪紡織業,神情之間就有一些憂慮的模樣兒。
對於他來說,研究經濟大模型之下的各行各業現狀,進而爲下一步的政策提供合理建議,也是分內之事。
“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
“一個行業想要持續發展下去,就不可能一成不變,五溪的紡織業雖然現狀面臨着一些問題,但是隻要想想辦法,動動腦筋,未嘗就沒有再創輝煌的機會。”
“海外市場發展不好,國內市場還是可以做的嘛,老百姓也需要消費升級,如果做好的話,解決生存問題並不困難,想要更好的發展,就需要多下功夫了。”
葉開對於五溪紡織業的困境,倒是並不覺得就無藥可救。
事實上,開拓海外市場和拓展內需同樣重要,而拓展內需相對來說更加重要一些,是很多行業的基本盤。
畢竟海外市場受到國際政策變化等多重因素影響,未必就能一帆風順地發展下去,正如同尚德集團一樣,完全依賴於海外市場的生意,一旦出現大的變局,立刻就會遭遇滅頂之災。
“擴大內需?”
“情況已經嚴重到如此地步了嗎?”
吳老聽葉開這麼一說,卻是皺起了眉頭,覺得他的判斷有一些過於悲觀。
如今的經濟發展,雖然受到2008年金融危機的影響,外向型經濟都有一些萎靡,但是總體來說還是向好發展的,尤其是出口額每年都創新高,很多行業的海外發展都如火如荼。
當然了,像紡織業這種勞動密集型產業,確實遭遇了霜凍現象,國內的一些紡織業企業舉步維艱,甚至也不乏經營不下去的情況。
“我們應該可以看到,隨着國民經濟的發展,國內民衆的生活條件得到益改善提高之後,薪酬待遇都在提升,這也給很多企業帶來了比較大的壓力。”
“從周邊一些國家的情況來看,用工成本可能連我們的三分之一都不到,所以現在很多企業都在考慮把生產設備轉移出去,以獲得更加低廉的生產成本。”
“這纔是國內紡織業等傳統勞動密集型產業,出現困局的最重要原因。”
“對於大家來說,紡織業的投入大,成本高,利潤卻比較微薄,沒有什麼技術優勢和品牌效應加持的前提下,想要獲得比較好的盈利,簡直是難如登天一般。”
“再加上五溪這邊兒的很多紡織企業,以前都是給國外一些知名品牌做代工的,並沒有發展出自己的品牌優勢,此時人家把代工合同向周邊國家轉移,我們這邊兒的損失確實非常大。”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不從發掘內需方面動腦筋,無法培育出國民喜愛的產品,市場早晚要被更爲低廉的國外品牌所壟斷。”
葉開隨便講了幾句,就戛然而止。
畢竟他對於紡織業的興趣不大,也沒有做過深入的研究,僅僅是根據目前的一些情況略作分析而已。
“有道理。”
“那你的意思就是說,我們必須培育屬於自己的國民品牌了?”
“老百姓的接受程度如何,決定了我們的紡織業是否可以繼續生存下去,但是知易行難,想要培育自有品牌,卻是沒有那麼容易做到。”
吳老聽葉開這麼一說,倒是仔細琢磨起來。
雖然說他主要是從宏觀上研究國民經濟現象,在理論上提出一些建議,但是對於具體到某個行業的經濟現象,也非常關心,此時和葉開這麼一聊,倒是有了更多的想法。
遊船繼續向前行去,沿街的明清建築羣馬頭牆鱗次櫛比,磚雕門樓裏藏着茶肆飄出的評彈聲,依稀能夠讓人體會到商賈雲集的繁華舊影。
“葉你對這些古建比較感興趣?”
吳老見葉開似乎在注視着岸邊的那些建築羣落出神,於是就有些好奇地問了一句。
“吳老叫我小葉就可以了,喊我葉童什麼的豈不是打我臉?”
“我對古建築確實比較感興趣,以前看過樑思成著的《中國建築史》,就對裏面提到的很多建築樣式非常好奇,所以每到一處地方,總是喜歡看看當地的古建風格。”
“當然了,我對於地方上留下來的傳統藝術,同樣非常感興趣,就像是這評彈,雖然聽不懂,但是其中的韻味也值得好好欣賞。
“所謂的吳儂軟語,如果不親自體驗一番,確實遺憾。”
葉開先是糾正了一下吳老對自己的稱呼,然後才談起了對於當地歷史文化的一些感觸。
“確實如此。”
吳老聽葉開這麼一說,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南長街以古運河爲中軸,清名橋爲中心,北起跨塘橋,南至南水仙廟,全長在5500米左右。
若是在岸上行走的話,怕是沒有兩、三個小時是逛不完的,但是他們乘舟而行就快多了,而且比較省力氣,也能比較愜意地觀賞兩岸的風光。
在燈光的映襯下,運河水緩緩流淌,彷彿星輝落入其中。
正是有這些河流的滋養,才使得江南的城市擁有了清澈、通透的靈魂。
河流兩旁,徽派建築黑白分明,宛如一幅水墨畫卷,遊人在岸上行走,爲這幅畫卷帶來了靈動的生機。
“對於尚德集團的事情,小葉你有什麼初步打算?”
“如今國際光伏產業的形勢不是太好,國內九成以上的光伏企業都陷入停工潮,尚德集團不是唯一陷入困境的企業。”
“想要扭轉乾坤,把它從泥潭中拯救出來,難度很大啊。”
兩人看了一陣子岸上風光之後,吳老終於向葉開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畢竟作爲這一次前往尚德集團進行調研的專家組成員,吳老對於如何解決光伏產業危局,也非常感興趣,但是從目前的形勢來看,他並沒有看到任何有效的解決方式。
卻不知道葉開這位年輕的超級富豪,除了用錢開道之外,是否真的有化腐朽爲神奇的手段?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大文學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