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人大許

【一】

一般考試結束後會自動生成三種人,一種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案,熱衷於詢問每一個人數學最後幾道選擇題的答案或者語文作文寫了什麼,第二種是自我感覺不好,不時的黑着臉說一句,你們能不能別對答案。最後一種屬於沒心沒肺,一考完就跟解放了似的,要不然就覺得自己氣血虧空需要好喫好玩的惡補一頓。

T.L.X組合完全契合第三種。

我們三個已經計劃好下午先去看電影然後去喫火鍋。

當我把這個打算告訴大許時,大許說她有更好的提議,買些肯德基,去影像店租幾張光盤到她家看。

我本來想反問一句,會不會太鬧騰。轉眼一想,大許平時自己一個人住,清淨慣了難免會想熱鬧熱鬧。

我們市在地理位置上被人爲地劃分成富人區,平民區。

大許帶着我們一幫人來到一個豪華小區,怎麼說呢,這種小區每戶的格局不下200平米,而且都是複式樓的形式。

我身旁的柏子和陸頌一直髮出哇塞哇塞的感嘆,然後狗腿的靠到大許身邊,感嘆一番:

“大許,你他媽不會是個千金小姐吧!“

唐一白捧着照相機衝着那些精美建築拍來拍去,他說:

“一個月了,我竟沒有發現我同桌身上的富豪氣質。“

我站在原地,突然給自己加油鼓勁,一臉堅定認真地朝旁邊比較淡定的宋末說,我找到我的人生奮鬥目標了。

宋末摸摸下巴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緩緩吐出一句話,在這買一套房子的確能成爲一個人生目標。

我咧嘴嫌棄地發出嘖嘖的聲音,宋末你能不能別這麼物質!

宋末楞了楞,一時說不出話來,指指我又指指遠處的房子,意思是,你不就是這意思嗎?

我語重心長的拍拍了他的肩膀,教導他人生的道理。

“小夥子,我的人生目標呢,不是房子而是傍大許這個大款,唉,你還太天真,沒事慢慢來。“

我一說完,就換了副面孔朝大許屁顛屁顛的跑過去,與他倆同流合污,又是捏肩又是捶背的。

大許渾身不自在的抖抖身子,哭笑不得。

“先去我家放書包,然後分頭行動,我們仨去買肯德基。“大許又指了指我和宋末,說你倆去租光盤,租點新的!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大許的家,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不對不對,應該是問君能有幾多愁?——買不起這棟樓。

【二】

我和宋末在影像店找影片時,他突然說了句,大許估計並不想住那麼大的房子吧。

我被宋末的話戳中了,像被點了啞穴愣是說不出話來。

我們覺得房子再大再豪華對大許來說不過意味着空蕩和過分清靜。

每天早上大許睡醒時會不會下意識的朝客廳叫一聲,爸媽,然後會怎樣呢?苦苦一笑還是暗罵自己傻叉?

我現在覺得我在房間裏喫飽打嗝,然後就能聽到唐一白在他房間罵我是豬,這種回應也是種溫暖。

大許得意地跟我們說,他爸媽離婚時問她要什麼,她說要一套富人區的房子,結果他爸媽真的給她買了,然後也離婚了。

現在想來,我們只顧着羨慕大許的不動產,卻忘了領會她真正想要表達的意思。

我不會哭着求他們別離婚,只能提出一個我以爲他們完全達不到的要求,結果他們爲了離婚真的做到了,我有點後悔自己當時沒要兩套房子。

多年之後大許才告訴我這番話。

【三】

爲了緩解氣氛,我選了黃百鳴的開心鬼系列,宋末挑了一部戰爭紀錄片,我搖搖頭,他又換了個肖申克的救贖,我搖搖頭,最後拿了個周星馳的功夫,我嘻嘻一笑,點點頭。

我們回到大許家時,他們仨也有說有笑的抱着全家桶,漢堡包,薯條什麼的進了小區。

大許家的硬件真的沒得說,新款的VCD,大屏電視,超級遮光的窗簾,我們六個盤腿坐在地毯上,啃着雞腿等待着電影的開始。

包租婆追着車跑的那段我整個人笑岔氣。

不過我印象最深的,還是周星馳說的那句——一支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兩副忠義膽,刀山火海提命現。

功夫裏的周星星看似胸無大志,潦倒半生,但他卻比任何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我們從小學開始就會寫以後想當什麼,我記得我在四年級的時候就把周圍同學的理想寫了個遍,我是屬於茫茫草原裏一根風往哪吹,我往哪倒的一棵草。

聽着別的同學說宇航員可以上天,我就喜歡上當宇航員,別的同學又說天文學家可以看見銀河,我就喜歡上了當天文學家。

總之這幾年我一直漫無目的的飄蕩着,但現在我覺得自己在市一中需要抓住些什麼了,就像宋末喜歡陶藝,唐一白喜歡攝影,陸頌喜歡籃球一樣。

我的這種深刻反省隨着羊肉一起涮進了熱氣騰騰的火鍋裏,大許從冰箱裏拿出幾罐啤酒,問我們要不要徹夜醉酒,不作乖學生!

“來來來,今天誰不喝就是不給我們千金面子,反正千金家裏這麼大,要不然今天咱們就睡在客廳!“項柏晗率先拉開易拉罐,掏出手機撥通了他家人的電話。

“喂,媽,今天晚上我不回去了啊,在同學家探討探討作業。“然後他得意的笑了笑,朝我們比了個ok。

我一拍桌子激動地站起來,玩這麼大?在下奉陪到底。

其實我根本沒喝過酒,完全是看完開心鬼之後仍然遺存的興奮勁。

我撥通老唐的電話,在接通的最後一刻丟給了唐一白。

“喂,小靛兒?喂,怎麼不說話。“

唐一白無聲罵了我一句,無奈接起電話。

“喂,爸,我和唐小靛兒今天晚上不回家了,在同學家,探討試卷的事。“我甚至聽見老唐在電話另一端發出啊?的疑問。

貌似除了去我爺爺奶奶家,這還是我倆第一次在外面過夜。

“那同學是男是女啊?“

唐一白摸着腦袋,嘆了口氣說,女同學,順便跟宋叔叔說一下吧,宋末也不回去了。

我聽到項柏晗和陸頌倒吸了口氣,倆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說:

“學神,能不能行?“

我也看向一向遵規守紀的宋末,我們這樣做會不會有點逼良爲娼的味道。

他仰頭喝了一口啤酒,眉宇微微皺了皺,然後對我們說,不是要徹夜喝酒嗎,你們怎麼不動。

【四】

我好像只喝了一罐啤酒就雲裏霧裏了,腦袋裏像安裝了一個大轉盤,瘋狂的轉着,卻還努力搭着大許的肩膀,兩人根本沒在調上的鬼哭狼嚎:

“十年之前,我不認識你,你不認識我,我們都不認識!“

“小邋遢,真呀真邋遢,邋遢大王就是他,人叫他小邋遢。“

“舒克舒克舒克舒克,開飛機滴舒克,貝塔貝塔貝塔貝塔,開坦克的貝塔。“

再後來我體力不支的倒在沙發上,他們還在唱着童年回憶的歌曲,我的臉在發燙,不舒服的去抓。

宋末好幾張臉出現在我腦袋上方,我伸手去摸卻摸不到,嘻嘻一傻笑含糊不清地說:

“不管有多少個你,我都喜歡。“

至於這句話,我到底有沒有說我已經不記的了,總之第二天一睜眼,我斷片了。

根據宋末之後對我的態度仍然一如往常,絲毫沒有被人醉酒告白的慌亂,所以我斷定那天晚上我並沒有說不該說的話。

非要說出有什麼不同的話,那就是宋末開始調侃我酒量不行了。

不過當下最棘手的是,我們遲到了。

大家因爲酒精的作用睡的昏天黑地的,還好我因爲尿提前憋醒了。

我們六個飛奔在馬路上,項柏晗的鞋甚至都沒穿好,路上的行人好奇朝我們看來,若不是認得我們的校服,估計會以爲我們是搶了銀行然後逃路的。

學校正門已經關上了,而且如果讓門崗出來開門,肯定少不了一通批評,外加叫班主任來領人。

我們抱着僥倖的心理選擇了從後門翻牆進去,我踩在宋末的肩膀上,雙手拎着鞋,唐一白在旁邊扶着我,大許也進行着和我一樣的冒險創舉。

我順着牆慢慢爬下去,不知道是誰出手在我身後扶了我一把,我急忙說,謝謝謝謝。

“啊!張主任!“我跳下牆後轉身卻看見戴着眼鏡眯着眼瞪我的張主任,我七魂嚇走了六魄。

大許還掛在牆上,聽到我的驚嚇聲,不敢上也不敢下的。

“好啊,你們兩個女生不但遲到還翻牆是吧。這市一中還有沒有規矩了!“

我慌里慌張把鞋穿上,低着頭說我們錯了。

“別說那麼多了,這要是不懲罰你們,以後市一中的學生都要遲到翻牆頭了。“張主任精明的小眼神打量了一下四周,鐵青着臉質問我和大許:“還有沒有其他人!”

我和大許相視一下,連連搖頭,就我們倆!

張主任沒好氣地說,跟我去找你們班主任,寫檢查!

唉...昨天喝的酒全他媽化成腦袋裏的水了。

我們跟着張主任差不多走了十多步,突然聽見後方噗咚連着四聲,像大西瓜摔在了地上。

那四個男生站姿挺直,義正言辭地對張主任說:

“張主任,還有我們四個。”

他們不像是逃課要被懲罰的,反而像立了功要討賞的。

最後張主任來了一句:

“一幫兔崽子們,待會寫檢查有你們反悔的時候!”

我們還被張主任要求在班門口罰站,萬全提了一個塑料袋站到我們面前,他沒生氣,反而問我們這些腦袋上頂着書的闖禍學生,喫早飯沒。

不知道誰的肚子不合時宜的叫了叫。

萬全環顧了一下四周,確保沒有張主任的身影,然後從塑料袋裏掏出六杯豆漿,遞給我們。

萬全小聲告訴我們:

“悄悄摸摸地喝,要是被發現了,千萬不要把我供出來。”

我們笑了笑,知道萬全在開玩笑。

不知怎麼滴,我突然想起了幫男生撓癢癢的小豐。

(大家給個評論嘍~跪求評論啊!三克油三克油!)(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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