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志鵬連忙轉過身,原來這隻手屬於陳翔天的好搭檔陸景琛警長,名副其實的肌肉男。陸景琛穿着白色的T恤和白色的褲子,褲子提得很高,彷彿有人從後面向上拽着。他的體格仍然和年輕時一樣強壯,然而已經完全禿頂了,腦袋光溜溜的,就像打了蠟。
“把你的手從我肩膀上拿開。”馬志鵬淡淡地說。
陸景琛沒有理會馬志鵬的要求,“這裏發生什麼事兒了麼?”
陳翔天開口道:“我們只是在聊天。”
“聊些什麼?”陸景琛表現出感興趣的樣子。
馬志鵬接過話:“沒什麼,就聊到了你。”
陸景琛露出了笑容,“哦?”
馬志鵬指着他說,“我們剛纔說,如果你戴一隻耳環,就像極了某保潔用品上的卡通人物。”
陸景琛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馬志鵬壓低嗓音,“我再對你說一次,拿開你的手,否則我一定會把你的手摺成三段。”
陸景琛的手仍然在原處待了一兩秒鐘——爲了讓自己鎮定,然後手滑了下去。他瞭解馬志鵬的身手,知道跟他鬥,自己是佔不了便宜的。陸景琛雖然是陳翔天的老搭檔,但是他跟馬志鵬之間,不知道爲什麼,關係一直就沒好過。
“你仍然在警局裏,陸警官。”馬志鵬說,“所以你最不敢冒險,不過我來幫你一點兒忙,告訴我關於黃靜靜的案子,你知道多少,我可以儘量幫你開脫,不牽扯上你。”
陸景琛對馬志鵬冷笑道,“志鵬,你的話真有意思。”
“什麼?”馬志鵬掏了掏耳朵。
“你爲什麼在這時候挖這些事兒?”陸景琛問道。
“你有什麼意見麼?”
“沒什麼,不管怎麼樣,黃靜靜確實是摔死的。”陸景琛也不想跟馬志鵬再有過多糾纏。
“是誰把她推下去的?”
“那是一起意外,她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陸景琛還在狡辯。
“是有人意外把她推下去的?”馬志鵬故意這麼問。
“我再說一次,沒人推她,當時是半夜,還在下雨,陽臺很滑,她摔了下去,這是一起意外事故,這種事兒在中國,隨時都可能發生。”
“真的?那過去18年裏,這個區裏有多少女人從酒店陽臺上掉下來摔死?”
陸景琛抱起雙臂,臂肌鼓起,像兩顆棒球。這傢伙是在巧妙地炫耀自己的肌肉,儘量做出一副不是在炫耀的模樣。
“發生在酒店裏的意外事故,你知道每年有多少人死於酒店的意外事故嗎?”陸景琛在偷換概念。
“不知道,你說有多少?”
陸景琛沒有回答,真讓人驚訝,他望向陳翔天,陳翔天保持沉默,似乎微微有些羞愧。
馬志鵬決定擊出一記重拳,“還有賈然被襲擊的事件呢?也是一起意外事故嗎?”
陸景琛和陳翔天驚駭得說不出話來,陳翔天不自覺地呻吟了一聲,陸景琛像大腿般粗壯的手臂垂到了身體兩側。
陸景琛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當然知道,陳叔還在卷宗裏提到過。”
陸景琛憤怒地冷笑:“你是指盧志國從資料室偷走的卷宗?”
“他沒有偷,只是看了兩眼。”馬志鵬皺了皺眉。
陸景琛悠哉地笑了,“哦,可是現在卷宗不見了,最後見到的人是他,我們可以十分確定是盧志國偷走了。”
馬志鵬搖了搖頭,“沒那麼簡單。你可以把卷宗藏起來,甚至可以把賈然受到襲擊的卷宗也藏起來。可是,我已經拿到了市醫院的檔案了,他們保存着記錄。”
兩人再次露出驚駭的表情這話是虛張聲勢,可是效果不錯,一針見血了。
陸景琛湊上前來,離馬志鵬非常近,他的呼吸裏帶着沒有消化的食物味道,他壓低嗓音,“你在多管閒事兒,志鵬。”
馬志鵬點了點頭,“而你喫完飯沒有刷牙。”
“我不會讓你含沙射影地陷害一個好人。”陸景琛奸笑着說道,“你正在玩一個危險的遊戲,我勸你最好不要‘玩火自焚’。”
“哦?人家好怕怕哦~~”想不出更好的回答,馬志鵬乾脆耍起了無賴。
“我不一定要對你下手,”陸景琛說,他退回了一點兒,笑容又回到了他的臉上,“我有盧志國。”
“他怎麼了?”馬志鵬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和卷宗本沒有關係,我們相信,可能是你,買通了他,要他幫你偷窺卷宗,以便蒐集訊息,透過歪曲事實的手段陷害企業家黃毅興。”陸景琛顯然站了上風。
馬志鵬皺起眉頭,“歪曲的手段?”
“你以爲我不會這麼做嗎?”
“我甚至不知道你這是什麼意思,歪曲的手段?這也是警官學校裏教的麼?”
陸景琛伸出一根手指着馬志鵬的臉,“你以爲我不會解除盧志國的職務,毀了他的飯碗?”
“呵呵,陸警長,你太小看我了吧,你聽說過馬瑩瑩嗎?”
陸景琛的那要手指放了下來,“她是你的姐姐。”
“對,還是個記者。”馬志鵬說,“還算有點兒小威望。你知道我姐最喜歡做什麼嗎?她最喜歡揭露社會上的黑暗事件,包括警察部門裏的歧視與不公。如果你敢對志國做什麼,降他的級、動他一根手指,或者其它什麼,我保證我姐會寫出很精彩的新聞稿。”
陸景琛的表現還是不錯的,他並沒有慌張,但馬志鵬還是看出他在盡力穩住自己的表情,擺出一個幾乎稱得上是甜蜜的笑容。
“好吧,”陸景琛說,“那麼,現在又回到冷戰狀態了,我可以用核武器攻擊你,你也可以用核武器攻擊我,形成了僵局。”
“錯了,陸警長,你有工作、有家庭、有名譽,也許還有近在眼前的監禁,而我,孤家寡人一個,相比之下,我沒有什麼好失去的。”馬志鵬無賴似的攤了攤手,顯然,在這場交易中,他佔據了有利的位置。
“你不是認真的吧?你沒什麼可失去的?你‘隊長’的頭銜,你的‘鐵飯碗’,你真的認爲你沒什麼可失去的?”陸景琛不可思議地問道。
“哈哈,你不知道,我其實就是個瘋子,說實話,這頭銜什麼的對我來說沒什麼意義,不過‘鐵飯碗’的事兒確實我得考慮下了,我覺得我做菜的技術還不錯,說不定到時可以去當個廚子,感覺這好像也不錯。”馬志鵬一臉無所謂的表情。
陸景琛看看陳翔天,陳翔天看看陸景琛,顯然二人都沒料到馬志鵬竟會是這麼一個人。球場上傳來“啪啪啪”的運球聲,人羣站了起來,有人正在試圖突破對方的包圍,“快跑!向右躲過他,對,就這樣!”觀衆裏有人當起了臨時教練,對着場上的球員開始指手劃腳了起來。
陸景琛沒有再說一句話,轉身走了。、
馬志鵬久久凝視着陳翔天,“陳叔,你不會想當個徹頭徹尾的騙子吧?”
陳翔天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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