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既然了結,圍觀的羣衆也就沒有想法繼續停留。當然,他們心中多少有點遺憾。
至於遺憾什麼,意會即可。
“老李,這次算是有驚無險。”陳子夜隨着李簫走到門口,伸了伸肥腰,說道:“你可得多謝謝玉掌櫃的。”
“不必客氣。”秋倦緩步走來,欠身行禮,臉上帶着微笑,說道:“公子若是要謝,便感謝張公子吧,若不是他去了玉仙居,主子可能還不知道這事。”
“哦?”李簫轉過身,看着張偉,心道,這張偉居然能進玉仙居,看來身份不是看起來這麼簡單。本以爲他是來坑自己的,結果是有底氣,也難怪他敢出頭。
張偉似乎是察覺到了李簫的目光,尷尬一笑,說道:“李公子不必多想,張某一介落魄訟師,這麼可能認識玉掌櫃,只是父輩那有點交情,跟張某沒什麼關係。”
“張兄客氣。”李簫拱拱手,說道:“無論如何,今日之事還是得多謝張兄。”
“李公子客氣。”張偉笑着回禮。
是實話,張偉自己也沒底氣,他不知道玉仙兒會不會幫自己,畢竟自己跟玉仙居的確沒有交情。
剛剛爲李簫出頭,他其實並沒多少勝算,自己的能力有限,並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鬥得贏王德發,而且他還害怕自己發揮正常,讓李簫受死刑。
“公子不該感謝我家主子嗎。”秋倦湊到李簫邊上,媚笑一聲,接着說道:“虧得我家大姐今晨了還在思念想公子,說公子你,昨夜好生勇猛。”
說罷,還對着李簫拋了個媚眼,姿態萬千,媚意十足。
“嘶。”陳子夜等人一臉的驚訝,心想道,這李簫平日裏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原來還有這麼狂野的一面。
昨夜勇猛?如此虎狼之詞,讓人畫面感十足。
“咳咳。”李簫咳嗽兩聲,緩解一下尷尬,說道:“不知你家姐姐是何人?”
“哎呀,李公子真是好生絕情。”秋倦白了一眼李簫,其姿態,盡顯媚意。
“我家姐姐昨日還接公子去了玉仙居,還徹夜陪着公子,怎麼公子這麼快就忘了。你們男人,真是靠不住。”
“噗。”一旁看戲的陳子夜實在是忍不住了,靠在張偉身邊,笑出來聲,捂着肚子說道:“老李,你怎麼能這樣,沒看出來啊,原來你是這種穿上衣裳就不認人的人。”
李簫踹了一腳陳子夜,心道,你個浪跡青樓的,有什麼資格說我。
“好了,既然公子沒事了,那秋倦就先回去了。”秋倦欠身向着衆人一一行禮,笑着說道。
話畢,便轉身上了停在衙門邊的品紅色馬車。
李簫微微彎腰,拱拱手道一句“姑娘慢走”。
正要起身,秋倦從馬車中探出頭,看着李簫。
“公子若是有時間,不妨來一趟玉仙居。”
“李簫自當親自前往。”
秋倦笑了笑,鑽回了馬車,期間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站在李簫邊上,那位柔弱的丫頭。
這丫頭,挺有意思的。
“呼。”李簫看着遠去的馬車,鬆了口氣。
對於秋倦,他是真怕。
跟春困不同,秋倦舉手投足間總給人一種媚意,似是勾引,總在不經意間撓人心窩。不過李簫怕
的不是這個。他是怕這女子口無遮攔的,瞎編出什麼來。
要真做過也無所謂,問題是李簫沒幹過那些事,這等污衊,不如來點實際行動有用?
“李公子沒事了,那張某也先行告退。”張偉走上前,拱拱手,說道。
“律政先鋒慢走。”李簫回禮說道。
“律政先鋒?”張偉一臉疑惑,心中想着李簫說的話。
“唉,張兄不必多想,老李他總是會冒出一些我們聽不懂的話,無視即可。”陳子夜勾着張偉的肩,笑道。
張偉掙脫開陳子夜的壓迫,擺擺手,道:“倒也不是,只是覺得新奇。而且李公子說的這,律政先鋒,怪好聽的。”
確實怪好聽的,張偉反覆咀嚼着這詞,律政先鋒。有氣勢,有韻味。
“哈哈,多謝李公子賜字。”
張偉拱拱手,轉身離開,一路上一直反覆唸叨着這四個字。
律政先鋒,莫名的好聽。
看着挺胸遠去的張偉,李簫尷尬一笑,一時的脫口而出,怎麼有種改變其他人人生的感覺。
嘆了口氣,李簫將鞋上沾染的塵土拍散。
今日的事算告了一個段落,雖然現在還不知道昨夜的行蹤是如何泄露的,但至少有驚無險。只不過玉仙兒那邊,自己需要抽時間去感謝一番,人家不計前嫌,派人來幫自己開脫,算是恩情。
“老李,午時將至,有何打算。”陳子夜湊上前,邪魅一笑。
“不如我二人,春光苑一聚?”
剛說完,便看見遠遠的,一輛馬車駛來,伴着塵煙,停在了李簫三人面前。
不等三人多想,便從裏面走下一人。來人李簫熟悉,陳子夜也熟悉。
“李公子。”徐升小跑過來,面色慌張,嘴裏喘着氣,說道:“公子快些跟我走。”
“公主殿下她,病重了。”
……
天光耀眼,毫不留情的散落下來,鋪在地上,帶來陣陣燥熱。
其下,一輛品紅色馬車自京兆尹府而來,穿過層層綠樹,經過幾座紅樓,很快便停在了一座院子前。
院子周遭很安靜,似是不願破壞院子的恬靜,除了點點鳥鳴外,再無嘈雜聲。
這處院子便是玉仙兒的住處,京師男兒們都嚮往的地方。
玉仙居。
待定,府中便走出數名侍女,皆青衣裹身,淡淡紅妝。
“主子可在府中?”秋倦踩着侍女搬來的步凳,緩步走下,問道。
“主子在默亭等您。”一侍女扶着秋倦,低頭回答。
點點頭,秋倦看着府門上的三字,微微一笑,將臉上輕衫拿下,放到侍女手中。在天光下,露出一張完美無瑕的臉。
擺擺手,示意侍女們退下,自己則踩着蓮步,進了院子。
院子裏面的裝飾皆素雅,幾棵梅樹,數朵蘭花,還有數不盡的豔麗,很是美麗。
不過此時的秋倦可沒過多的心思留戀這些,沿着鵝卵石鋪成的小路,她很快便到了玉仙居的後院,這個號稱京師第二個御花園的,仙居別院。
來到院中的涼亭前,秋倦看了看跪在前邊的四女,嘆了口氣。
這四女分別的昨日李簫見過的春困和那兩個交過手的侍女,至於邊上
那人,一身勁裝,眉目間露着英氣,想來該是那位叫做夏乏的女子。
“唉。”秋倦搖了搖頭,爲自己的姐妹感到不甘。
昨夜她們的任務邊上將李簫帶來仙居,結果弄巧成拙,三人反被擊暈,直到凌晨才醒來。那時的李簫早已回到萬安寺中,哪有他的蹤跡。
任務失敗,自然是要受罰,雖然玉仙兒不喜這一套,但那位說過,“無規矩不成方圓,若是任務失敗了,也不去理會,那以後還怎麼帶隊伍。”
於是三人便一直跪在默亭前,連帶着教授侍女武藝的夏乏,也一同跪着。
“主子。”秋倦走上前,欠身跪下。
亭中的女子沒有說話,自顧自的翻着李簫昨日寫成的殘詩,反覆念讀。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秋倦跪在地上,不敢動彈。
天光下,跪着的五女不住的流着細汗,落在地上,四散濺開。體質較差的春困此時已經搖搖欲墜,有些支撐不住。
“啪。”玉仙兒將手中詩卷放下,輕抿一口茶。
“跪夠了就退下吧。”
聲音很輕,很柔,所到之處,竟帶來絲絲涼爽。
“咳。”終是受不住,春困軟綿綿的倒了下去,趴在秋倦身上。
玉仙兒嘆了口氣,擺擺手示意四人退下。這些孩子,還是犟氣,又不是犯了什麼大錯,沒必要如此折磨自己。
拿起李簫寫的另一首詩,看着裏面“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兩句,玉仙兒不由笑了。
這兩句詩,無論是誰,無論看了幾遍,都會忍不住。
“事情可辦完了?”玉仙兒淡淡開口。
“回主子,辦完了。”秋倦低着頭,回答道:“李簫所犯殺人案已經結束,不過後續之事便不得而知。”
“嗯。”玉仙兒點點頭,站起身,在默亭中來回走動。
“那之後的事,也不是我們應該操心的。”
“是。主子。”秋倦說着抬起頭,一臉不解的看着默亭中的人影。
自己隨着三位姐妹自十歲起跟着玉仙兒,一路坎坷風雨,一起度過無數難關,可以說是情深義重。可她們卻看不透玉仙兒這人。就如同這次的事,她們不知道玉仙兒爲什麼要出手幫助李簫,爲其脫困。難道只是因爲李簫寫出了那首殘詩?
這並不可能啊。雖說殘詩對玉仙兒很重要,但京師兇險,她不會看不出李簫今日案子的背後是什麼情況。
秋倦想不明白,一向將自己置身事外的玉仙兒,今日爲什麼要趟這攤渾水。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玉仙兒將手中詩卷放在一旁的案幾上,抬着頭看着天邊。
“今日之事,並不是爲了感激李簫寫詩,也不單單只是爲了還那姓張父親的人情。主要是我發現,那位似乎對這蘇州來的李公子很感興趣。”
“所以,便順水推舟吧。”
“那位?”秋倦看着玉仙兒,瞬間明白了自己的主子今日所爲。
看來,蘇州來的公子,可不是看上去的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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