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七章 寒冰針 刺骨毒
以靈力祛毒,絕不是件輕鬆事,祛毒的過程,自身靈力消耗甚巨,雲客連續祛毒,頂多能堅持兩個時辰,然後就得用一兩個時辰的時間來恢復自身靈力。
爲了方便祛毒,早日讓司徒靖恢復巔峯,雲客接下來的時日,索性就近住在了司徒靖所居的園子裏......祛毒,恢復靈力,每日循環往復......
司徒靖火毒入體不是三五日,而是足有數年時間,染毒已經極深。可由於白玄靈力生命屬性絕佳,再加上龍息寒流對火毒的先天剋制,用了十五日時間,司徒靖全身毒質,便幾乎已經被清除乾淨。
司徒靖毒去人清,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萎靡死氣再也看不到,取而代之的,是蓬勃生命之氣......
第十五日,雲客照常走入司徒靖靜修的雅室,司徒靖盤膝坐在塌上,微笑等候多時。
“前輩體內的火毒,已經被我以靈力化去九成之多,可是,仍有極少數潛藏在身體細微之處。這些毒質數量雖少,可由於其侵染部位,要麼是最纖細的經脈之中,要麼是最深處的骨髓之中,難纏程度遠勝先前,祛除起來......風險也絕不是先前能比的。若是置它們不顧,這些毒質很有可能在前輩體內死灰復燃,再次將所有靈力經脈侵染,可若是真的想要將它們徹底祛除,我也沒有十足把握,恐怕是九死一生的局面。其中兇險,前輩可要自己想好了。”
祛毒時,哪怕白玄靈妙,龍息剋制,火毒依然難免爆發反彈,雲客控制再精妙,也是在旁人體內,總有疏忽或者超出掌控的細微事情發生。任何一個疏忽,造成的結果都是損壞某處經脈此類的糟糕結果......白玄靈力雖然生命屬性近乎無敵,可不是在雲客自己體內,難以隨雲客心意‘指哪兒到哪兒’,也絕不是萬無一失。因而雲客所說,絕不是危言聳聽。
司徒靖灑脫一笑。
“已經經歷過‘最壞’,還有什麼不敢的?雲小友盡情施爲就是。”
數日以來,雲客早已無比欽佩這位始終淡然看待生死的司徒家主,此刻只是緩緩點了點頭,雙手探出,輕輕貼附司徒靖脊背之上......
......
祛毒的這些日子裏,這座園子一直是外鬆內緊的狀態。在去往靜室祛毒之前,雲客便已和司徒悠悠打過招呼。司徒大小姐知曉今日的兇險,絕不可被旁人驚擾,暗中調集忠於家主一脈的親信供奉,隱身散佈在院子周圍,力求萬無一失。
司徒大小姐已經下了嚴令,今日一整日時間,這座院子只許人進,不許人出,哪怕是自己的貼身丫鬟,也不可逾越這個規矩。
司徒悠悠已經足夠謹慎小心,可是有一點,她依然未曾想到......
......
司徒府邸佔地遼闊,其中分成了十數座園子。距離司徒靖家主所居園子不多遠,另一座園子裏面聚集了好些人。
司徒金螟獨坐主位,面色深沉,雙眼露出沉思之色。
那天夜裏,關血扇讓他務必在封樓大典前拿下司徒家主之位,到今天爲止,已經過去了足足半月,距離封樓大典,時間已經所剩不多。
那日夜裏,關血扇給了司徒金螟兩枚毒血丹,司徒金螟知道想要在司徒靖飯菜裏下毒,恐怕有些難,以對方小心謹慎的性子,未必能夠得逞,而且反而有打草驚蛇的危險,因而深思熟慮之下,選擇了另一種下毒方式。將毒血丹碾成粉末,借拜訪的機會,將毒粉伺機撒在了司徒靖最常躺臥的木椅上。
“毒也下了十五天了,可那座園子始終平靜如常,難道是連如此隱晦的下毒方式,都被他發現了?還是他已經染毒至深,故意擺出障眼法?”
司徒金螟從來不敢小覷司徒靖,哪怕他身染火毒,修爲墮境,仍是不敢。
只是......無論對方是故作平靜,還是確實發現了下毒的事實,司徒金螟都決定今日動手。
拿下家主之位,清肅司徒府,怎麼着也需要幾天的時間,緊接着就是封樓大典,時間不可謂不緊,容不得他再拖延下去......
廳中除了主位上的司徒金螟,此刻聚集了足有十數人,這些人都是供奉中屬於司徒金螟這一脈的,修爲皆是不低,每個人都已晉身玄字境,曾經與雲客幾人有過沖突的靳鷹與童生兩人,也位列其中。
廳外走入兩道身影,這兩人現身的一瞬,除了主位上的司徒金螟,其餘人都站起身來,對着兩人微微躬身。
司徒府,甚至整個燭火城十大姓氏,供奉地位並非平等如一,都是分爲一二三等。廳堂中早到的十數人,只是位列二等三等供奉,而這兩人,卻是貨真價實的一等供奉,司徒金螟‘二爺’身邊,晉身一等供奉的,也唯有這兩人。中年人模樣的名爲司徒金銳,老者模樣一人真名不爲人知,凡是熟知此人之人,都以‘孫老’相稱。
司徒金螟眼神掃過兩人,從主位上站起。“既然人已經到齊了,那麼,出發吧!”
......
司徒悠悠坐在主廳之中,衝一壺清茶,只是望着杯中升騰的熱氣,神思恍惚,心情壓抑不住的有些緊張。
一旁的司徒依依依偎在姐姐身上,伸出小手拿起桌上的花糕,輕輕咬一口,滿臉滿足。
突然,小姑娘笑臉凝滯,瞬間轉爲深沉。雙眼瀰漫上一層肉眼可見的水氣,如煙如霧,濃郁異常。
司徒悠悠心下一驚,凡是小妹露出這番模樣,定有事情要發生,而且,八成此事是兇而非吉。
似乎是對冥冥中某種感知的印證,外面突然傳來聲響。密集的腳步聲闖入這座安靜的園子,然後‘嗖嗖’聲中,隱在暗處的護衛供奉現出身形,攔住明顯來者不善的衆人。
“是誰走漏了風聲?”司徒悠悠雙眉緊蹙,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已經足夠小心,可還是被對方發現了異常,到底是哪個環節出現了問題?
司徒悠悠壓下心頭的疑惑,安撫一番明顯受到驚嚇的司徒依依,略作整理衣衫和麪部表情,推門走出去。
“不知二叔如此興師動衆,闖入家主獨園,想要幹什麼?”
司徒悠悠目光清冷,望着居首位置的司徒金螟,不卑不亢道。
司徒金螟陰冷一笑,懶得裝模作樣。
“司徒家堂堂燭火城十大姓氏之一,卻要讓一個病秧子霸佔家主位置,這些年來,讓咱們堂堂司徒一府,不僅未曾蒸蒸日上
,反而幾乎要被人擠出十層塔樓,怎麼還能有臉繼續坐在家主的位子上?爲了自己,也爲了司徒姓氏,還是趁早退位讓賢的好!”
沒想到對方竟然已經到了這樣毫不收斂的地步,看來是鐵了心要起爭端了。司徒悠悠心下無比焦急,面上卻淡定如常。
“二叔所說的這個‘賢’,恐怕就是你自己吧?”
司徒金螟毫不客氣道:“不敢自詡賢者,但好過病秧子許多,至少不會讓人取代司徒一姓!”
司徒悠悠闇咬銀牙。“家主之位,不是你說了算的,便是父親,也沒有權利一言定下歸屬,只有老祖宗,纔有權利決定讓誰坐在家主的位子上。‘二叔’如此自信,爲什麼不自己去向老祖宗乞求?”
司徒金螟正想繼續駁斥,一旁的司徒金銳冷聲道:“二哥,這個丫頭明顯想要拖延時間,雖然不知爲何如此,但二哥何必讓她順遂如意?”
司徒金螟收斂怒氣,微微一笑,“侄女兒好算計,如此伶牙俐齒,何不讓堂堂家主當面與我對峙?莫不是他早已病入膏肓,撒手人寰了?”說着大手一揮,“動手!”,絲毫不給司徒悠悠繼續辯駁的時間。
司徒悠悠氣的一跺腳,嬌喝一聲:“攔住他們!”
雙方人手,毫不客氣碰撞在一起......
......
外面打鬥聲激烈,雅室雖然靜閉,可以雲客與司徒靖的耳力,自然聽得出外面的兇險情形。
祛毒已到了最緊要的關頭,若是此刻強行停止,不僅司徒靖一身靈力溢散乾淨,修爲盡失,就算僥倖暫時保全一條命,恐怕也只剩三五日的時間可活;就是雲客,此刻靈力損耗嚴重,靈力空虛,也會陷入虛弱之中......
若是此刻有人闖將進來,可以說,兩人沒有絲毫自保反抗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司徒靖淡然道:“牽連雲小友進入如此險要的境地,實在有些慚愧,此刻進退兩難,咱們可成了一串繩子上的螞蚱,不知雲小友是否悔恨自己所做的事?”
雲客聲音如出一轍的淡然:“有什麼可悔恨的?這不大功將要告成?要悔恨,也應是門外那些人纔是。”
司徒靖無法笑得大聲,可嘴角噙笑,閉嘴不再說話。
雲客同樣收斂心神,閉口不言語。兩個人像石刻雕像,不管外面打得如何驚心動魄,絲毫不受影響,定如山石!
司徒靖體內殘毒,隱藏位置極深,深到他自己坐視內關,也很難輕易發現的地步。
雲客藉助天目,並配以白玄靈力對火毒的敏銳感知,才堪堪能夠覺察出一些蛛絲馬跡。
白玄靈力化作細絲,龍息寒流凝作冰針,靈力細絲與寒流細針之‘細’,遠超肉眼可視,連頭髮的百之一二都有不如......
白玄負責引線,龍息負責穿針。
細線疏通經脈末絡,冰針剔除那些微小毒質。
寒冰針,刺骨毒!
一個忍受着難以忍受的痛處,面色如常,另一個平淡重複細微瑣事,表情麻木。
雅室木門‘砰’一聲大開,一道人影浴火現身,看清雅室中一幕,此人‘哈哈’一笑。
“躲在這裏,我就找不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