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山和瓊斯的這次談話,果然費時頗多,原本只有屠山和波加兩人在聽,可後來洗漱休息完畢的古德裏三人來找屠山時。卻也被瓊斯所述說的深淵界概況吸引了。
結果,後面的五六天,每當瓊斯開始解說時,古德裏三人都會準時地前來旁聽。
屠山也無意阻止,深淵界和奧斯陸並不是同一個位面,如果沒有特殊方法,兩者之間很難產生什麼交集,古德裏三人想聽那就聽吧,反正沒有自己。他們三人很難找到回去的方法。
這個對於瓊斯可謂浩大的工程,終於在七天後結束,主要是後面幾天由於古德裏三人地旁聽,屠山便讓瓊斯每天清晨按時開始,傍晚收工。屠山本身倒無所謂疲憊,可瓊斯的嗓子還有艾麗蓮和波波兩個女孩卻沒辦法支持那麼久。
當講述完了下深淵界九位大領主的最後一位尤達大領主的情況之後,瓊斯終於鬆了一口氣,終於在今晚講完了大致的情況,它的嗓子似乎要說破了。
連古德裏三人看見瓊斯疲憊的模樣,都直接起身回了房間——從瓊斯的神情和講述的情況看來。這個深淵界簡介算是做完了,他們也沒必要再停留在這裏。
屠山看着瓊斯店長那如釋重負地神情,不由得笑了起來,彷彿不經意地問到:“聽說,有個叫阿波菲斯的傢伙很喜歡收集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瓊斯店長你認識這個人麼?”
瓊斯面色一僵。這段時間以來的遭遇讓它臉色發白。
良久才反應過來,應該先回答屠山的問題:“知道。阿波菲斯大師是深淵界中少見的收藏家,他的藏品很豐富。”瓊斯的這話看似簡單,可其中的惡毒陷害之意卻十分可怕。
它之所以被暴龍坎普轉讓給了巴爾託,就是因爲阿波菲斯的進言,它前兩年做出地貢獻卻抵不住這個該死的阿波菲斯的一句話。
它無比憎恨這個讓自己差點沒命的傢伙。
深淵界中,沒有幾個人不貪婪的,這一點大領主都不例外,而它認爲剛從無盡深淵中出來的屠山絕對會將主意打到這個阿波菲斯藏品地身上。
屠山實力可怖,連巴爾託大領主都喫不下。那讓他去找阿波菲斯的麻煩,想必會讓阿波菲斯喫上足夠的苦頭。
再說,瓊斯只是隨口說了一句話,阿波菲斯真被屠山給收拾了,也怪不到它頭上來。反正是巴爾託吩咐,讓它盡全力滿足屠山,到時候讓巴爾託大領主去和阿波菲斯交涉吧。
屠山注意到瓊斯眼中閃過隱隱憤怒的神色,不由得心中一笑:“那,現在這位阿波菲斯大師在哪兒呢?”
瓊斯正待回答。突然巴爾託吩咐的事突然浮上心頭,它不由得心中大叫起來:天吶。這不是完成巴爾託大人那任務的最好機會麼?而且,連阿波菲斯都可以一起收拾了。
腦子飛快地考慮了下說辭,它恭敬地答道:“阿波菲斯大師喜歡到處遊歷,尋找各種藏品,所以他並不是經常待在墮落之城洛基的家裏。據我所知,不久前阿波菲斯大師剛從洛基城離開,現在沒人知道他去哪兒了。”
屠山有些意外地咦了一聲:“他不在洛基城?”這個情況倒是他沒想到的。
瓊斯眼波盈盈,那雙紫色的眸子中喜悅之色一閃而逝:“是的,屠山大人。”看看屠山地臉色,它突然開口道:“其實,阿波菲斯大師的行蹤還是有人能找到的。”
此言一出,屠山的視線立刻投到了瓊斯的身上,看着低着頭彷彿很恭敬的瓊斯,屠山心中一動:“噢,誰能找到他?”
瓊斯答道:“尤達大領主。”
“尤達?他和阿波菲斯很熟?”屠山問道。
瓊斯搖頭:“雖然有些來往,可不算很熟,不過……”他拿眼瞅着屠山停住了下面的話。
屠山嘿嘿笑了起來:“行了,別裝成那可憐的模樣,你下面的話我會保密,不會讓人知道是你說地這話。”
瓊斯瞅了瞅屠山身後靜立的波加,屠山笑道:“你可以放心,你這幾天見過他說過幾句話地?”瓊斯這才放下心來:的確,那個大塊頭基本上沒開口說過話,而且看起來他應該是屠山的奴隸僕從。
瓊斯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尤達大領主是一位擁有不可思議本領的大人物,所以他的收藏品並不比阿波菲斯少到哪兒去,而且傳說中他的收藏品中有一件寶物——一面能夠回答人問題的魔鏡。”
屠山口中含着的一口紅酒撲哧一聲噴了出來,滿臉驚愕地看着瓊斯:“魔鏡?怎麼用的?”
瓊斯眨眨眼,搞不明白爲什麼這位屠山大人會對魔鏡有那麼強烈地反應,但臉上不敢露出絲毫嘲笑的神情,就當作沒看見屠山身前那團酒污漬一樣,答道:“據說,只要你開口說:魔鏡魔鏡告訴我,誰是深淵界最美麗的生物?,那它就會立刻回答出來。”
次屠山有了準備,加上口中的酒剛纔已經噴出去了,答沒有再次失態,但心中對這搞笑到極點的情況還是啼笑皆非。
“那尤達,成天……就拿這些問題去問魔鏡?”屠山很難想象一個深淵大領主會做這樣的事情。
瓊斯面色一窘,兩團紅暈飛上了臉蛋:“這個……不是的,只有前面那句“魔鏡魔鏡告訴我”纔是必須的,後面那句只是告訴我這個消息的人的原話。”
“告訴你這話的人……是個男性魅魔吧?”屠山狐疑地看着瓊斯。
瓊斯臉上頓時顯出尷尬的神情來,有些結巴地答道:“是……是的,屠山大人。”
“這個魅魔和尤達有關係?”屠山臉上的笑容讓瓊斯更加不自在起來。
瓊斯只能點頭,心中卻嘆息一聲:不過是尤達大領主的愛寵而已,靠男性魅魔的美貌獲得生存的權利,也難怪那同族會天天找到機會就去問魔鏡,自己是否是深淵界中最美麗的人了。
屠山看着瓊斯的神情,也無意最追問下去,不過這魔鏡的事兒看來是真的,否則瓊斯也不會如此尷尬。
出賣色相來換取生存權利的男性魅魔,是極其可悲的,象那個問魔鏡自己是否是深淵界中最美麗生物的魅魔,就更加可悲。
難道,自己只能去找那個尤達要魔鏡,才能找到阿波菲斯的下落了麼?屠山有些無法決定,因爲阿波菲斯是唯一一個有能力將他再次送回奧斯陸的人,可那魔鏡卻是在尤達手中。
尤達並不是個好脾氣的大領主,相反他是深淵界中臭名昭著的傢伙,他的藏品都來自於其它魔物地手中,深淵竊取者的名號並不比巴爾託這樣的遠古魔物來得差。就連同爲大領主的其它人對於這個傢伙都是又恨又怕,卻也無可奈何。
深淵竊取者,號稱最可怕的小偷和殺手,沒人願意和這樣一個隨時能消失得無影無蹤的怪物爲敵。
況且,這個尤達的領地卻是在下深淵界,按照瓊斯的描述,要到達那裏起碼需要十多天(屠山用自己的前進速度估算出來地時間)。這樣算來,耗去的時間就太多了。
這問題還是隻能找眼前的這個瓊斯來解決,畢竟它的見識在深淵界的魔物中也算出類拔萃了。或許能有一個讓屠山能快速趕到下深淵界的方法。就算瓊斯不能解決,不過身爲它後臺老闆的大領主巴爾託總該有些辦法吧。
心中盤算着,屠山對瓊斯開了口:“我不想浪費時間,所以有個麻煩你必須幫我解決。”
瓊斯連忙朝前傾了傾身子,示意在聽。
“我要儘快趕到尤達那裏,時間越快越好,有問題嘛?”屠山問道。
瓊斯一愣,忍不住叫了起來:“難道您要馬上趕去下深淵界尤達大領主那裏?”屠山撇了它一眼:“有問題麼?”
瓊斯渾身一個冷戰,這纔想起在屠山面前大呼小叫似乎並不是太聰明的舉動。連忙低下頭:“沒有。如果是趕去尤達大領主那裏,那您只需要先去墮落城找到前往無盡深淵的傳送口,然後再從無盡深淵出發,那樣可以節約一大半地路程。”
屠山在腦子想了一下,無盡深淵位於整個深淵界的中心位置,而尤達的領地卻是在下深淵界的中部,如果能從無盡深淵趕去尤達的領地,那節約的路程大約有三分之二,墮落之城洛基和現在巴爾託的這個暗黑之城離的並不太遠,全力趕過去。也就是一天多的路程,這樣算來,五天之內趕到尤達的領地沒有大問題。
再問了一些關於墮落之城到無盡深淵傳送口地情況,屠山終於放過了瓊斯。
疲憊的瓊斯回房後並沒有馬上休息,反而從胸前掏出一顆血紅魔晶項鍊,啓動了它。巴爾託的聲音立刻傳來:“瓊斯,你完成任務了麼?”
瓊斯有些喫驚。
以往要等好一會,巴爾託纔會接通自己的傳音,可這次快得……彷彿巴爾託一直就在等着它傳去消息一般。
心中驚異,可口中卻絲毫不敢停留地答道:“是的,巴爾託大人,屠山在我的努力下,已經決定趕往尤達地領地。”
巴爾託聞言大笑起來:“好,好!瓊斯,你做的真不錯。我會獎勵你的,不過,我先要確認一下,你是用什麼方法讓那個暴徒去找尤達老賊的麻煩?他可不是一個容易唬弄過去的傢伙啊。”
瓊斯連忙俯下身子,哪怕此刻的巴爾託根本不在它身前,更不可能看見它的動作:“都是巴爾託大人的提醒,我只不過讓屠山對尤達的那面魔鏡起了必得之心,爲了得到那面魔鏡,屠山似乎已經等不及要出發了。他還親自詢問了從墮落之城趕去無盡深淵的傳送口地事,應該是希望節約趕路時間。”
巴爾託驚訝起來:“魔鏡?他要這東西幹嘛?”
瓊斯的臉色剛剛還有些許紅潤。突然一下就白了:它忘記了,阿波菲斯和巴爾託的關係可也不淺啊。
但是讓它對巴爾託撒謊,卻也很難,因爲一旦被發現是它說謊,那等待它的必將是最殘酷的懲罰,魅魔奴隸是沒有任何權利的,生死哀樂都只在主人的一念之間。
腦中飛快地思索着,嘴裏卻沒有任何遲疑,只是稍稍減慢了語速,瓊斯緩緩說到:“這個,是因爲屠山在前幾天突然問到我關於阿波菲斯大師的情況。”
巴爾託顯然是被這話嚇了一跳,幾乎立刻就追問到:“阿波菲斯?那個野蠻人暴徒怎麼會知道他的。”
瓊斯心中暗自嘀咕:你問我,我又去問誰?這也是阿波菲斯註定要倒黴,關我什麼事。
“不知道,只是覺得好像屠山很在意
斯大師一樣,聽見我說阿波菲斯大師已經離開墮落之得很失望。”瓊斯地回答滴水不漏。這回答卻是在暗示巴爾託,屠山找上阿波菲斯與自己無關,而且自己也並沒有泄露阿波菲斯的去處。
日後就算阿波菲斯追查起來,最多也只能怪他自己倒黴,居然被屠山知道了他地名頭而已。
巴爾託顯然被瓊斯的回答搞得有些迷糊,半晌纔開口問道:“那他說找阿波菲斯有什麼事沒有?”
“沒有,不過他立刻就問可以在哪兒找到阿波菲斯大師。”瓊斯回答得毫不猶豫。
在祭壇處的巴爾託此刻不禁撓了撓頭。這野蠻人找阿波菲斯幹嘛?難道……他也知道了阿波菲斯地身家很豐富?準備讓阿波菲斯成爲第二個受害者?
久久沒有聽到巴爾託的聲音,瓊斯心中打鼓,鼓氣勇氣試探道:“巴爾託大人。如果不確定屠山的來意,那您是否向大師通知一聲,以免他和屠山發生衝突?我覺得,這個屠山似乎很不好對付。”
巴爾託聞言不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裏現在似乎都還在隱隱生疼呢。
這幾天,巴爾託的肉體雖然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可兩顆崩飛了的巨齒一時半會是長不回來,嘴上那兩個空蕩蕩的洞讓它很不習慣,因此不自覺地它老會摸摸那裏。一摸到那裏就想起當天被屠山毆打的情形來,又開始咬牙切齒地恨。所以它這段時間根本就沒有回去沉睡,反而一直在等着瓊斯的消息,它早就打算好了,如果瓊斯這次沒有完成它地吩咐,那它就把它扔進無盡深淵裏的老巢面壁懺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