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予白這話本是脫口而出的,並沒有經過深思,也沒想着江玄墨會反駁她。
或許,她潛意識裏是覺得,江玄墨這樣的身份地位,當然不會放棄百姓的性命,或許會因爲這句話跟她更加生氣也說不定。
可江玄墨聽完,只冷冷一笑,聲音漠然。
“天下之主不是我,我爲何要爲天下百姓的性命操心?”
蕭予白愣了兩秒,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此時,李公公走出來:“攝政王殿下,陛下已經醒了,請您進去。”
江玄墨淡淡道:“不必了,我的事情不急,既然皇兄醒了,就先見嘉和縣主吧,縣主的事情更急一些。”
說完,江玄墨轉身離開。
蕭予白跟着李公公走進去,狐疑道:“攝政王不是剛來嗎?他怎麼知道陛下在睡覺?”
李公公笑着說:“攝政王殿下來了有一會了,是陛下說乏了,殿下便離開了,可不知爲何又回來了,說是有事要找陛下,讓奴才們務必叫醒陛下。
這好不容易將陛下叫醒了,殿下又不急了,這主子的心思真是猜不透啊!”
蕭予白沒細想,已經到了皇帝面前。
“叩見陛下。”
皇帝正喝着茶,問:“你急着進宮面聖,究竟是什麼事?”
蕭予白將摺子遞給李公公,道:“陛下,此次瘟疫的情況不能輕視,爲了避免瘟疫在京城蔓延,臣女擬了幾個辦法,請陛下過目。”
皇帝看着蕭予白所寫的內容,眼中劃過驚豔。
“這都是你想出來的?排查病患,登記造冊,單獨居住診治,避免傳染……
這可不像是太虛觀長大的姑娘能想出來的辦法,倒像是……葉娘娘教出來的。”
蕭予白好奇道:“陛下說誰?”
皇帝捧着摺子,讚賞的笑笑。
“一個故人,你不認識的,朕也只是突然想起她了而已。”
蕭予白的腦子裏將姓葉的人都過了一圈,突然想起江玄墨曾經說過,他的母妃叫葉長歌。
蕭予白輕聲問:“陛下所說的那位葉娘娘,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皇帝笑着說:“想聽故事啊?”
蕭予白垂頭微笑。
“臣女好奇心重,陛下可願意講給臣女聽聽?”
皇帝大約是今天睡了一會,心情好,所以也不介意蕭予白打聽這些往事。
他的眼神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情。
“葉娘娘長得美,大崇再也沒有見過那樣美的女子,她的想法也新奇,總是能想出各種奇奇怪怪的點子,叫人眼前一亮。
我小的時候,大崇境內也出現過一次嚴重的瘟疫,當時先皇親臨州縣,葉娘娘隨侍左右,聽說多虧了葉娘孃的主意,纔沒讓瘟疫蔓延。
只可惜啊……”
蕭予白聽的正入神:“只可惜什麼?後來呢?”
皇帝回過神,惋惜道:“只可惜,芳魂早逝,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朕今日看到你寫得這個摺子,字裏行間都有當年葉娘孃的風采,難得一見啊!”
皇帝讚賞道:“朕覺得此法甚好,準了!京城安危可就交給你們蕭家了,千萬別讓朕失望啊!”
蕭予白點頭:“是,臣女遵旨。”
她拿着皇帝批準的摺子走出皇宮,思緒卻飄了很遠。
紫蓮扶着她上馬車,問:“小姐,您想什麼呢?怎麼看着不高興呢?”
蕭予白想起當日江玄墨帶她去的那個蕭條的冷宮,不禁更加疑惑。
“紫蓮,在這宮裏,宮殿都是循環利用的對不對?”
紫蓮撓撓頭:“什麼叫循環?”
蕭予白道:“就是說先帝退位或駕崩,先帝的妃子也會挪去其他地方居住。
之後新帝繼位,新帝的嬪妃自然要入住後宮,若是有嬪妃犯錯被打入冷宮或者廢黜,那宮殿也會再賜給別的妃子居住。
這後宮裏的宮殿要麼住人,要麼空落下來等人住,總不會有宮殿一直掛着先帝嬪妃的名字,誰都不許進去吧?”
紫蓮點點頭:“是這麼個道理,陛下的後宮住的自然都是陛下的嬪妃,先帝的嬪妃住在這裏就不合規矩了,從沒聽說過這樣的事情。”
蕭予白的眉心擰起來:“這就更奇怪了……”
葉長歌所住的那個宮殿,時間像是靜止了。
除了江玄墨,再也沒有人進去,好像一直在等着葉長歌回來似的。
“小姐,到底怎麼了?”
蕭予白搖搖頭:“沒事,先去回春堂吧,看看情況怎麼樣了。”
“是。”
馬車晃晃悠悠的到了回春堂,蕭予白走進去時,不少夥計都在整理藥材,忙的熱火朝天。
“縣主,您可來了!何老已經在後面等您許久了。”
蕭予白急忙走到後面去,何老立刻起身:“縣主,我與太醫院的同僚研究出一個方子,先拿來給您看看。”
蕭予白看着方子上的藥材,何老不愧是太醫院首席,醫術確實精湛,這用藥的角度都十分刁鑽。
可是這個時代的醫療條件實在落後,若是想要治好瘟疫,必須先瞭解這病毒的結構,要做到這一點,只有她的空間掃描系統纔可以。
蕭予白道:“何老,不是我信不過您,我之前已經給景王殿下診治過,按照他的病情,這方子可能有效。
可衆人的病情嚴重程度不同,有人是輕症,自然有人是重症,若是都用同一個方子,恐怕會治標不治本。”
何老聞言,恍然大悟。
“縣主說的有道理,可若是一個一個檢查過去,那我們的速度又怎麼趕得上瘟疫蔓延的速度呢?”
掌櫃的說:“縣主的意思莫非是……研製出一個能徹底殺死瘟疫的辦法,然後根據病人的病症輕重減少或者加重藥量?”
蕭予白點頭:“我正是此意!”
何老立刻道:“縣主三思啊!自古以來想要徹底殺死瘟疫,用藥都是極猛烈的,輕則使病人臥牀不起,重則可能會致人死亡的!”
紫蓮低聲道:“若是有人自願試藥,是否能加快進度?小姐自然也可以根據病人的試藥反應改變用藥啊!”
何老和掌櫃的對視一眼,連連點頭:“此話有理,可……我們上哪去找個自願試藥的人呢?”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男聲。
“若是縣主拿不準,便讓本王來試藥吧,試到縣主覺得可以殺死瘟疫又不傷及病人爲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