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林寒

　　凌晨，天邊還沒亮。

　　林寒從牀上醒來，拾掇了一番，將皺巴巴的衣服整理平坦，將掛在一旁的灰色僕役服裝穿上，隨後取過一條灰色短布，彎下腰將牆角的破舊木盆端起，然後走出了房間。

　　出門，微涼的空氣讓他爲之一震，肺部清亮暢爽，一些殘餘的睏乏也在這一刻通通盡數褪去。

　　一手提着木炭，一手拿着短布。

　　林寒走出門，順着一條小道來到了一方古井。

　　這是古鎮上的一方古井，往常清晨，都會有不少的漿洗婦人在此刷洗衣服。

　　只不過，這個時辰還太早，並沒有什麼人出現。

　　來到井邊，林寒將木盆打滿水，然後用短布擦了一下臉。

　　“爽！”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洗漱完畢。

　　在這清涼的微風中，只覺得一陣神清氣爽。

　　回到武館的院子，

　　天邊已經有些亮了。

　　不過這個時候，距離武館大門打開，還有一段時間。

　　他甩了甩有些潮溼的頭髮，然後在院子裏面，回憶起武館教習們的教導，雙腿一分，紮起了一個相對正規的馬步。

　　畢竟，林寒只是在武館教習教導學徒們期間，一點一滴地將其中的訣竅，慢慢地記在心裏。

　　沒有人指導，

　　那就趁着幹活的功夫，死命記住，然後自己修煉。

　　這也是林寒經常被武館的富家學徒少年們毆打欺負，卻依舊經常出現在訓練場附近打掃的原因。

　　現在被欺負，沒什麼。

　　以後想不要被人欺負，那就變強，變得更強！

　　扎着馬步，右手一甩，開始嘿，哈，嘿的揮舞起來。

　　虎虎生威，看起來稍微有那麼一些模樣。

　　這些，都是武館教習在教導武館學徒們的時候，林寒偷學到的一些基礎拳法，基礎掌法。

　　並不成體系，

　　甚至其中還有錯漏的地方。

　　不過，林寒還是揮舞得起勁。

　　林寒是一個孤兒，

　　十幾年前，在某個雪夜裏面，武館內打雜的一個老鰥夫外出，從雪地中撿到了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嬰兒，因爲在寒冷的雪夜裏面撿到的，老鰥夫姓林，所以那嬰兒就起名叫做林寒。

　　當時，小林寒已經很虛弱，老鰥夫回到屋子也只餵了點粥水。

　　卻沒想到，最終小林寒還是撐了過來。

　　但由於後天不足的關係，林寒雖然熬過了那一晚，但身體非常的瘦弱。

　　老鰥夫拉拉扯扯，將小林寒拉扯長大，也長得如同豆芽般大小。

　　但四年前，老鰥夫去世了。

　　對於這麼一個微不足道的老鰥夫，武館裏面的態度向來是直接扔到亂葬崗了事，以前收留這一位老鰥夫，或許也更多的是因爲這是一個除了提供食物之外基本上是免費的勞動力，自然不會花費什麼銀錢去爲其處理後事。

　　至於扔到亂葬崗上，是被野狗喫了還是被其它什麼野獸吞掉，這就不是他們考慮的了。

　　爲了老鰥夫的屍體不被暴屍荒野，小林寒花費了三天的時間，在亂葬崗附近用木頭挖了個坑，纔將老鰥夫的屍體埋在地裏。

　　立了一個簡陋的墳堆。

　　日後清明時分去拜祭一下，留個念想。

　　老鰥夫死後，武館不養無用之人，小林寒也隨之接替了武館的打掃工作。

　　對此，根本沒有人在意。

　　對於武館內的教習館主等人來說，無論是老鰥夫還是小林寒，實際上記不記得有這麼一個人還兩說。

　　老鰥夫是武館的老人了，武館內的人也忘記了他的來歷，只不過習慣了這麼一個老僕在這裏打掃而已。

　　反正也不用工錢，最多隻是讓武館的廚子煮多一點飯菜。

　　何樂而不爲？

　　於是，小林寒便接替了老鰥夫的工作，留在了武館內。

　　打雜的工作並不輕鬆。

　　尤其是在武館這種地方。

　　以前老鰥夫還在的時候，小林寒就有幫忙工作。

　　但如今，老鰥夫一去，武館所有的清掃工作就都壓到了小林寒身上。

　　很累。

　　但再累，在操勞之餘，小林寒也都有意識地在一旁記下武館教習們教導的知識。

　　聽不懂沒關係，不懂那就死記硬背。

　　所幸，武館教導的東西，也不是什麼不傳之祕，最多隻能算是打基礎而已，因而教習們在教導武館學徒的時候也並沒有特意避諱林寒。

　　就這樣，一點一滴地吸收，記憶。

　　花了幾年的時間，小林寒對於武道也有了一定的瞭解。

　　“哈！”

　　一個小時候。

　　偏僻的院子內，林寒打完最後一拳，吐出了一口白色的霧氣。

　　滿頭大汗，氣喘吁吁。

　　此時，天邊已經亮起了魚肚白。

　　天要亮了。

　　一日之計在於晨。

　　這意味着一天繁勞的工作也要開始了。

　　有些意猶未盡。

　　一天也就只有這麼一小時修煉。

　　但林寒也不得不停了下來。

　　一者是武館方面的工作，二者是食物的問題。

　　練武不說提供天材地寶等各種藥材靈藥，至少也要喫飽飯，纔有力氣奠定基礎。

　　但這武館內，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小雜役的林寒，哪有什麼機會喫好東西，幾碗粗糙的黍米飯，兩條青菜就已經是武館提供的極限了。

　　也因此，林寒幾乎長成了豆芽菜。

　　不過，外表身形雖然瘦弱，但是瘦肉的身體，卻也因爲這麼多年來堅持不懈的鍛鍊，隱藏着一股不低的力量。

　　這幾年的練武，終究是有着一定的作用。

　　力量，至少不下於普通成年男子。

　　“呼，先去幹活吧。”

　　長呼一口氣，林寒收了收心神。

　　在武館學徒到來之前，他至少要幫忙廚房準備好早上的食物，隨後將武館的那些教材搬到演武場上，等到武館學徒或者教習們來到武館，喫完早飯，他才能喫剩下的早餐。

　　然後武館教習開始在演武場上教導學徒，林寒則是開始打掃拖地清理等種種工作。

　　非常的繁重。

　　如若不是這幾年偷學鍛鍊，武館食堂油腥雖少但黍米飯的量管夠的話，恐怕早已經堅持不下來了。

　　將破舊的臉盆放回牆角，短布掛回牆上。

　　關好門，

　　走了出去。

　　離開的林寒沒能看到的是，那一枚昨天被他撿回來的放在“百寶盒”裏面，壓在稻草下方的石戒，微微閃爍出一縷青色的光輝。

　　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