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玄幻小說 > 修煉從簡化功法開始 > 第二千一百五十二章 我是神話

任何被收入空間格的物品,都會處於一種絕對靜止、隔絕一切外界感應的狀態。

根據陳斐過往的經驗,任何虛妄幻象,一旦被收入空間格,便會因爲失去與外界幻術源的聯繫,而顯露出本相,直接潰散成最原始的能量。...

戟刃斬落,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只有一聲極輕、極冷、極銳的“嗤”——彷彿萬年玄冰被神鋒剖開,又似天幕被一分爲二。

石破軍瞳孔驟縮,視野中最後的畫面,是那暗金色戟刃上流淌而下的微光,如熔金,如初陽,更如一道裁決生死的天律。他想抬手,可雙臂早已在烈焰反噬中寸寸皸裂,筋絡崩斷如朽弦;他想閃避,可雙腿深陷大地三尺,腳下巖石早已化爲齏粉,又被無形力場死死禁錮;他想嘶吼,喉間卻只湧出一股濃稠腥甜,混着焦黑血沫,嗆得他眼白翻起,神魂震顫欲散。

乾元戟落下。

不快,卻無可阻擋;不重,卻重逾諸天。

戟鋒觸及石破軍眉心的剎那,他體內尚未燃盡的萬象真界道域,竟發出一聲悲鳴般的嗡響——那不是崩潰,而是臣服。殘存的焚天劫火,在戟刃所攜的鎮壓之力面前,連掙扎都來不及,便如雪遇驕陽,無聲消融。他眉心一點靈光,那是本命神魂最精粹的印記,此刻竟自行浮出體外,微微顫抖,彷彿在叩首。

陳斐眼神未變,手腕亦未頓。

“噗。”

一聲輕響,似熟透的果子墜地。

石破軍頭顱並未炸裂,亦未濺血。他的眉心至下頜,被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暗金線貫穿,線內一切——皮肉、骨骼、經脈、丹田、神宮、乃至識海深處那頁殘缺金頁所化的護魂靈光——盡數湮滅,不留絲毫痕跡。那一線之後,是絕對的虛無,比最純粹的真空更空,比最幽邃的永夜更寂。

他整個人,從正中被劈開,卻未倒下。

兩半身軀靜靜立着,切口光滑如鏡,泛着金屬般的冷光,竟無一絲血氣逸散。風拂過,灰霧重新瀰漫,卻在靠近那兩半身軀時,詭異地繞行而過,彷彿那裏存在着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碑。

數息之後,陳斐緩緩收戟。

“咔嚓。”

一聲極細微的碎裂聲,自石破軍左半身胸腔內響起。那枚曾助他逃出生天的本命靈符,此刻終於承受不住餘波震盪,自內部龜裂,化作點點熒光,飄散於風中。

緊接着,右半身腰腹處,一道微弱卻執拗的波動一閃而逝——那是他早年煉入骨髓的一縷“萬象真種”,曾是他衝擊太蒼境後期的最大依仗。此刻,這縷真種亦如風中殘燭,明滅三次,徹底熄滅,化作一縷青煙,嫋嫋升騰,再無痕跡。

陳斐左手抬起,掌心向上,虛虛一握。

“嗡……”

兩半身軀內,同時浮現出一團拳頭大小、色澤各異的本源光團。左側是灰白交織、如雲如霧的萬象真界本源,其中隱隱可見星辰生滅、山河傾覆之象;右側則是赤金與慘白交融的焚天劫火本源,表面跳躍着無數細小的哀嚎面孔,那是他以萬千怨魂爲薪柴煉就的殺伐之火。

兩團本源,皆已殘缺,氣息萎靡,卻依舊蘊含着太蒼境中期修士畢生參悟的大道烙印與精純能量。陳斐指尖微彈,兩團光團倏然合併,灰白與赤金彼此糾纏,竟未排斥,反而在某種玄奧韻律下緩緩融合,最終化爲一枚半透明的菱形晶核,內部光流旋轉,似有微縮世界在生滅流轉。

與此同時,石破軍破碎的刀柄、斷裂的護腕、腰間玉佩中殘留的陣紋核心……所有攜帶其本源印記的隨身之物,盡數化爲齏粉,被一股無形吸力捲入陳斐掌心,歸墟界門戶悄然開啓又閉合,不留一絲痕跡。

做完這一切,陳斐目光垂落,落在石破軍兩半身軀之間那片被戟刃斬開的虛空上。

那裏,空氣微微扭曲,一道幾乎不可察的漣漪正緩緩盪開。

陳斐眼中,不滅真如靈光鑑自行運轉,識海中浮現一幀幀細微畫面:石破軍自結界破碎瞬間,便在神魂最深處種下了一道“影蛻祕印”,此印非爲追蹤,而是爲保命——一旦肉身隕滅,神魂可藉此印遁入虛空夾縫,借殘存本源重塑道體,雖實力大跌,卻能苟延殘喘。

此印極隱,需以神魂爲引,以本源爲媒,藏於識海最幽微的“陰竅”之中,尋常探查手段絕難發覺。石破軍顯然早有準備,甚至不惜以重傷之軀,強行催動此印,只爲搏一線生機。

可惜,他不知道,陳斐的不滅真如靈光鑑,已修至“照見本源”的第三重境界。所謂陰竅,不過是一處能量迴旋的微小節點,在靈光鑑的映照下,纖毫畢現。

陳斐指尖輕點眉心,一縷淡金色神魂之力凝成細針,無聲無息刺入那片扭曲虛空。

“啊——!”

一聲淒厲到無法形容的尖嘯,並非來自外界,而是直接在陳斐識海中炸響。那聲音裏沒有憤怒,只有最原始的、被活生生剝開神魂的劇痛與絕望。

虛空漣漪劇烈震盪,一隻由無數破碎魂絲纏繞而成的手,猛地自扭曲處探出,五指箕張,指甲漆黑如墨,上面刻滿瘋狂咒文——這是石破軍拼盡最後一絲神魂,凝聚出的“噬魂爪”,欲要撕裂陳斐的識海屏障。

陳斐神色不動,識海中,不滅真如靈光鑑驟然大放光明,一道澄澈如琉璃的金光自鑑面射出,不偏不倚,照在那隻噬魂爪上。

“嗤!”

如同滾油潑雪。

爪上所有咒文瞬間黯淡、崩解,魂絲一根根斷裂、汽化。那隻手連同其後試圖鑽出的、模糊不清的半截神魂虛影,都在金光籠罩下,發出刺耳的灼燒聲,迅速乾癟、碳化,最終化爲一捧飛灰,簌簌飄散。

識海重歸平靜,唯餘一點微不可察的陰竅印記,在金光掃蕩下,徹底化爲虛無。

陳斐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氣息平穩悠長,彷彿剛剛只是拂去衣袖上一粒微塵。

他轉身,目光投向遠處灰霧深處。

那裏,一道極其微弱、幾乎被陰面力場徹底遮蔽的氣息波動,正以一種匪夷所思的軌跡,貼着地面疾速遊走。那並非遁光,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瀕死野獸般的匍匐潛行。氣息虛弱到了極點,卻帶着一種詭異的韌性,如同附骨之疽,又似將熄未熄的餘燼。

是柳言卿。

陳斐眼中,掠過一絲瞭然。

柳言卿並未死。

在常孤鶩引爆風火雷獄、黃九皋發動萬怨蝕骨的剎那,柳言卿便已借分界術的終極奧義——“界隙藏形”,將自己的存在,硬生生從三人圍攻的時空座標中剝離出來,藏入相鄰界壁的縫隙之中。她非但未死,反而因禍得福,在生死一線間,對“分界”之道的領悟,竟隱隱突破桎梏,觸摸到了一絲“無界”的門檻。

可代價巨大。她此刻的神魂,已如風中殘燭,肉身更是被風火雷獄餘波撕扯得千瘡百孔,僅靠一道本命分界符吊住最後一口氣。她不敢現身,不敢御空,甚至不敢多存一絲雜念,只能以最原始的姿態,在陰面力場最紊亂的低空陰影裏,像一條受傷的毒蛇般滑行,朝着與石破軍相反的方向,亡命潛逃。

她比石破軍更清楚陳斐的恐怖。石破軍尚存一絲僥倖,而她,只剩一個念頭:逃,逃得越遠越好,逃到陳斐的感知之外,逃到這片遺蹟的盡頭,逃進任何一個能暫時庇護她的角落。

陳斐沒有立刻追去。

他站在原地,目光沉靜,右手緩緩抬起,掌心向上。

一縷極淡、極細的紫金色霧氣,自他指尖悄然溢出,如同擁有生命般,在空中盤旋、延展,漸漸勾勒出一幅微縮的立體圖景——正是眼前這片陰面山林的輪廓。圖景之上,灰霧的流動、地脈的走向、空間力場的扭曲節點……皆清晰標註,纖毫畢現。

這是他在追擊石破軍途中,以不滅真如靈光鑑配合乾元戟本源,悄然佈下的“天羅地網”。此網無形無質,卻能感應方圓萬里內一切生命波動與空間異動。柳言卿那微弱如遊絲的氣息,此刻正被圖景邊緣一點微不可察的猩紅光點標記着,正以一種歪斜、遲滯卻異常執着的路線,緩緩移動。

陳斐指尖輕點圖景上那點猩紅。

“嗡。”

圖景微微一震,一道幾乎不可察覺的微光,自陳斐指尖射出,沒入遠方灰霧。

三百裏外,一處被巨大枯樹根鬚盤踞的幽暗洞穴內,柳言卿正蜷縮在冰冷的石壁角落,口中不斷咳出帶着碎肉的黑血。她雙手死死掐住自己脖頸,指甲深深陷入皮肉,彷彿在扼殺某種即將爆發的瘋狂。她神魂中,那道被強行撕裂的“界隙”正在反噬,每一次呼吸,都帶來靈魂被寸寸剝離的劇痛。

就在此時,她藏於袖中的半塊玉珏,毫無徵兆地亮起一點微光。

柳言卿瞳孔驟縮,那是她與宗門長老約定的緊急聯絡信標!只要激發,必有長老神念降臨!

她心中狂喜,手指顫抖着就要捏碎玉珏。

可就在指尖觸碰到玉珏的剎那,一股無法抗拒的寒意,順着指尖直衝神魂。那點微光,竟在她指尖亮起的瞬間,悄然黯淡下去,隨即,整塊玉珏無聲無息,化爲齏粉,從她指縫間簌簌滑落。

柳言卿臉上的狂喜,瞬間凍結,繼而化爲一片死灰。

她猛地抬頭,望向洞穴入口那片翻湧的灰霧,彷彿透過厚重的霧障,看到了一雙漠然的眼睛。

“不……”她喉嚨裏擠出破碎的音節,身體因極致的恐懼而劇烈痙攣。

陳斐收回手指,圖景上,那點猩紅光標,正以更快的速度,倉惶閃爍。

他不再看那圖景,轉身,一步踏出。

身形融入灰霧,再出現時,已是在百裏之外一座坍塌神廟的殘破穹頂之上。他負手而立,衣袍在陰風中微微獵獵,目光平靜地俯視着下方。

下方,是一片被灰霧籠罩的寂靜湖泊。湖水幽暗,倒映着鉛灰色的天空,水面平靜無波,彷彿一面巨大的、蒙塵的銅鏡。

然而,就在這平靜之下,湖底深處,一道近乎透明的纖細身影,正緊緊貼附在嶙峋的黑色礁石上。那是柳言卿。她將自身氣息壓縮到極致,連心跳都已停滯,神魂沉入最幽暗的識海深處,只留一絲本能,感知着外界的風吹草動。她賭,賭陳斐的神識在陰面受限,賭這幽暗湖水能隔絕大部分探查。

陳斐的目光,落在湖面。

他沒有動用神識,沒有釋放威壓,只是靜靜看着。

片刻後,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對着湖面,輕輕一點。

“嗡……”

沒有驚濤駭浪,沒有雷霆萬鈞。

整個湖面,突然向下凹陷,形成一個完美、光滑、深不見底的圓形漩渦。漩渦中心,湖水並非旋轉,而是以一種違反常理的方式,徑直向下坍塌、消失,彷彿被某個無形的巨口,一口口吞噬。

湖底,柳言卿緊貼礁石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源自空間本源的牽引之力,正透過厚厚的湖水,死死鎖定了她。那力量不狂暴,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規則”意味——此地,此水,此界,皆在陳斐一念之間。

她想動,可全身骨骼、肌肉、甚至每一滴血液,都在這股力量下失去了自主權。她想遁入界隙,可週遭的空間,已被這股力量徹底“凝固”,連一絲微瀾都無法泛起。

漩渦越來越深,湖水瘋狂下泄,露出湖底淤泥與黑色礁石。柳言卿的身影,終於暴露在灰暗的天光之下,狼狽不堪,如同擱淺的魚。

她艱難地抬起頭,望向穹頂之上的陳斐。

陳斐也正看着她,眼神裏沒有殺意,沒有嘲諷,只有一種純粹的、審視一件物品般的平靜。

柳言卿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裏卻只發出“嗬嗬”的漏風聲。她想施展分界術的最後一式“界滅”,玉石俱焚,可識海中那道被強行撕裂的界隙,此刻正瘋狂反噬,劇痛讓她連凝聚一絲神魂之力都做不到。

陳斐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湖水的嗚咽與陰風的呼嘯,落入柳言卿耳中:

“分界術,不錯。”

柳言卿渾身一顫,瞳孔驟然收縮。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開了她最後的心防。

“你……”她嘶啞地開口,聲音微弱如遊絲,“你……怎麼……”

“你創‘分界’,我修‘簡化’。”陳斐淡淡道,“大道至簡,萬法歸一。你的分界,是割裂;我的簡化,是歸元。”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柳言卿因痛苦而扭曲的臉上,平靜無波:

“你分得越細,越易碎。我化得越簡,越難破。”

話音落下,陳斐併攏的兩指,輕輕向下劃落。

湖底,那道被空間之力死死禁錮的纖細身影,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她的身體,連同身上那件殘破的素色長裙,從指尖開始,無聲無息地化爲最純粹的光點,如同被投入火中的冰雪,迅速消融、分解、湮滅。

光點升騰,匯入灰暗的天幕,再無一絲痕跡。

陳斐收手,湖面漩渦緩緩平復,幽暗的湖水重新恢復平靜,彷彿剛纔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低頭,看向自己攤開的左手掌心。

那裏,靜靜懸浮着三團光芒——一團灰白交織的萬象本源晶核,一團青銀赤三色流轉的巽雷殘核,一團猩紅與漆黑交織的怨魔死氣凝華。三團光芒各自旋轉,卻又隱隱呼應,構成一個微妙的三角。

陳斐心念微動,識海中,不滅真如靈光鑑的鏡面之上,三團光芒的投影緩緩浮現,隨即,鏡面泛起層層漣漪,竟開始推演、解析、拆解這三團本源中蘊含的每一道法則脈絡、每一分能量結構、每一種道韻痕跡。

灰白晶核中,萬象生滅的影像被無限放大、定格、剖析;青銀赤三色光團內,風、雷、火三種能量的碰撞、湮滅、新生的每一個瞬間,都被分解爲無數基礎符文;猩紅漆黑的怨魔凝華里,無數扭曲面孔的哀嚎頻率、怨毒濃度、侵蝕路徑,亦被一一標註、量化。

這不是掠奪,而是理解。

不是吞噬,而是化用。

陳斐的眼眸深處,一點淡金色的光芒悄然亮起,如同初生的星辰,平靜,卻蘊含着足以照亮萬古長夜的力量。

他站在殘破神廟的穹頂之上,灰霧在他身周無聲流淌,彷彿時間在此刻凝滯。

遠處,天際線處,一道微弱卻執拗的紫光,正穿透厚重的陰霾,悄然灑落。

那是上古天庭遺蹟的陽面,正在緩慢甦醒。

而陳斐,正站在這陰陽交匯的臨界點上,一手握着剛剛斬殺的三位太蒼境強者的本源結晶,一手撫過乾元戟冰冷的戟身。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氣息在灰霧中凝而不散,久久不散。

這一口氣,彷彿吹散了所有過往的迷霧,也吹開了前方,那條從未有人走過的、通往大道至簡的,嶄新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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