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何培養他，又如何更好地控制他？”
六位儒主激辯半天，他們貴爲府儒之主，對術儒雖不仇視，卻一點也不放心。
此刻爭辯許久，也拿不出一個更好的方案來。
最終還是數儒之主給出瞭解決方案，似乎在六位儒主中，她更能數察天意，也更能瞭解人意。
“樂千川，我記得你的女兒樂十雪已深修樂藝晉升聖人。”
“對。”
“儒，樂天傷。她的樂藝可以爲天撫傷，自然也可以爲人撫傷。”
“你的意思是？”
“控制一個人最好的辦法便是爲他撫平心靈的創傷，你們說對嗎？”
其餘幾位儒主面上毫無波瀾，心中各有想法。
“人世之人，誰沒有心傷，沒有誰的心是無漏的，有心傷便有漏洞，有漏洞便能撫平，能撫平就能感恩，感恩就是控制的方法。”
六人之中，唯數儒之主的智慧最高，衆人皆是心生歎服。
也心生驚悚。
“十雪雖爲聖人，卻也在你的數儒觀星閣任職觀星閣主，你大可安排一切，我沒有意見。”
“好，那就讓十雪入世周遊，下一站就是狼胥州小石縣，我看，一年即可。”
“好。”衆人皆是拍案定板。
腦子裏唯一的想法就是一定要將域外儒世掐死在域外來客的心中。
一個心存域外儒世天地的異心人就是天儒大陸的大難。
只能拜託樂十雪了。
或者說只能拜託這最後一位傳承公羊門的術儒了。
站在苦儒鎮的東門，文東來看着公羊刃的身體沒入了地平線。
“你已通達地氣之術，眼下人世在你眼中也是氣的世界，任何風吹草動都無法逃過你的氣感。”
“但你的氣宇尚小，所能看到的氣的世界應該不足一丈方圓，前路漫漫，爲師相信你終有一天可以到達爲師的高度。”
“我可是能看到百丈方圓哦，哈哈，我們有緣再會，你不必找我，我有時間會去找你的。”
將手中的書信收入懷中，文東來撓了撓後腦勺，笑了起來。
“原來他寫信的時候就嘮嗑些家常話，也不管什麼微言大義了，哈哈。”
“不過，爲何我現在就能看到百丈方圓的氣…嗯，下一步就是多多觀察，熟能生巧，早日圓通氣感…”
只要圓通氣感，就算他瞎了眼睛，也可通過氣的變化捕捉身體周圍的情境變化。
他輕輕摸了下眼角，百丈世界就在他的面前煥然一新。
摸眼角這個動作就是變換兩個視界的開關動作。
現在，眼前。
哪有什麼五彩斑斕，一花一木、一山一水全部變成了氣。
而且是有形的氣。
如果公羊刃要是知道了，也不知驚歎還是驚懼。
他腦子裏時刻謹記一句話：“氣盛則強，氣虛則弱…”
周圍空間，任何氣的變化都會引起氣的波浪，也難逃他的眼睛，而這也是公羊刃以鐵刃斬怪誕的最大殺招。
當然，公羊刃對地氣的理解遠超於他，至少公羊刃可以隨心所欲地控制地氣，爲己所用。
而他目前僅限於觀察，但就算是觀察也是初入門徑，因爲地氣也有種類，目前他根本無法區分地氣。
所以還是多看吧。
世界的疑問和知識大都是靠一雙眼睛去攫取的。
他只需要再等一個多月，就可以去小石縣報名學宮，正式學習天儒六藝。
突然，面前的氣出現層層漣漪，似在水中丟入一顆巨石一樣。
“姐姐，你出來了。”
文東來彷彿未卜先知一樣笑了起來。
然後便是一個女人身影出現在他身邊，身後搖擺着丈長龍尾，鱗甲與羽翼颯颯作響，充滿異樣風情。
“看來你確實學會了地氣之說，可喜可賀，但有一件事情我想問你。”君輕語氣微微顫抖。
“什麼事？”
“術儒掌氣一般會在身體裏凝出氣宇，但你的氣宇卻與儒府天地重合在一起，並且出現了一些與小文氣息相近的事物在儒府天地裏遊蕩…”
文東來聽着眉頭大皺，他只聽得懂前半句。
“你能否講明？”
“你也來自儒世，我想知道你所在的儒世是否有聖人或大賢…”
“泱泱五千年，何止聖人、大賢…多的無法計數…”
文東來仰頭望天，語氣中充滿自豪，咱的世界雖比不上天儒大陸，但咱世界的儒者也是有血性有豪情的。
“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君輕的醜角面具上勾起一道詭異弧線。
可惜文東來看不到，他看到的仍舊是氣的世界和萬物化氣的模樣。
“死了，全死了，人生匆匆百年，誰敵得過歲月洪荒…”文東來的表情有些哀怨。
“死了？”君輕一愣。
文東來有些不服氣。
轉而又道：“但他們全活在我們的心中，他們是儒門傳奇，就算死了，也活在所有生者的心中，這是一種精神，代代相傳，永遠不忘…”
對，這就是一種精神。
雖然比不上天儒大陸的精神可以活化。
但死去的先輩們都是代代相傳的精神。
“活在心中，代代相傳，永遠不忘…”
君輕口中一直喃喃這句話，身體也微微顫抖起來，她的懷疑終於要成真了。
文東來當即感覺她的語氣不對，迅速摸了下眼角，視界中的一切又恢復正常。
他望着君輕的醜角面色，此時上面勾勒起一條莫名的水墨弧線，也不知代表什麼表情。
“姐，你怎麼了？”
“弟弟，你可知道天儒大陸的天地是活着的天和地，這片天地能生出六大神祕，能誕出儒怪誕，能讓人心越來越大，大到覆蓋天地都可以？”
“知道。”
文東來肯定地點頭。
天、地若不是活着，怎麼會有天力、地氣這種玄乎的玩意兒。
只是他不明白君輕爲什麼要這樣說，這句話又有什麼其他意思。
“也許你以後不會需要我爲你鎮守儒府天地了。”
君輕苦澀一笑，醜角面具上的弧線微變，顯然她的心情也在變。
文東來心頭一輕，原來是這麼回事兒，雖然他仍舊覺得君輕的話與這事毫無關係，但他心中一暖。
“哈哈，等我重鑄儒府，小文自然不用再苟在九地了，那時候興許你真的要下崗了…但你是我姐，你終歸是我姐…”
“我是你姐姐…”
君輕也笑了出來，可醜角面具遮住了她所有情感。
………
經過了幾日的觀察，文東來覺得自己對氣感的掌握越來越純熟了。
此時的他立於原地，已經可以捕捉身體四周百丈氣的變化，這種感覺，着實奇妙。
入夢時，也看到了自己的氣宇。
正如君輕所說，他的氣宇竟然重疊在儒府天地上，不，確切的說，是氣宇將儒府天地擴大了。
而怪、力、亂、神四府上空旋轉的螺旋氣流讓他莫名其妙。
氣感告訴他，似乎有什麼事物會出現。
但他的目光開始轉向趙無斜那邊。
他得按照約定與她碰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