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上午的事,若兒睏倦非常,還在回來的路上便在父親懷裏沉沉睡着了。[]午時過後,就是族中少年的及冠之禮。宮遠明作爲族長,是必定要參加的,只得仔細吩咐翠姨和白姑好好照顧若兒後急急去了。翠姨和白姑也對上午的事有所耳聞,也都暗自揣測究竟是怎麼回事。翠姨幫若兒掖好被腳,聲對白姑道:“白妹子,你上午究竟怎麼回事,真是海神大人賜福於少爺嗎?你,真有海神大人嗎?”
“你不想活了?”白姑聲呵斥道,“雖然你與姐並不是我們東邊的人,但你現在在宮家,怎能出這等不敬之話?叫人聽去了,誰也救不得你!”
翠姨咂舌道:“是我不對,是我不對。只是平日裏雖總聽他們出海時念叨‘海神大人保佑’,但也僅此而已,海神大人也從未見過,每年裏還不是那許多人葬身海底。”
“你還!”白姑瞪了翠姨一眼,就她不了才道,“這也不怪你,你畢竟不是這裏的人,你不知道在我們這裏,海神大人是多麼神聖偉大。我們東方五州,沒有一個人不信奉海神和水神。傳宮氏一族就是上古時海神遺族,所以這裏的人,都尊宮家爲首。這次少爺能得到海神大人賜福,實在是宮家最爲重要之事。少爺有此際遇,今後再無顧慮,便是,便是那件事被堪破,也動搖不了少爺的了。”
“道祖在上,既是如此,真是再好也沒有了。”
白姑斜睨了翠姨一眼,繼續道:“其實過去據也曾有人得到海神賜福,但他們都只是漂流至海時身泛藍光,一眨眼間就結束了。像少爺這樣的,真是從未聽過。”
翠姨驚詫道:“啊,原來過去也有過呀?那些得到過海神賜福的人,後來都怎樣了?你到是呀?”
白姑抬頭看着窗外,無限神往的道:“他們啊,無不名聞天下,闖出一番爲人稱道至今的偉大功績。[]”
白姑停了停,轉回頭看着翠姨問道:“宮覆救主、宮鴻開山你聽過沒有?”
翠姨喫驚的看着白姑道:“聽、聽過,難道他們都是……”
白姑頭道:“不錯,他們都是曾得到過海神賜福的人。再之前的記載,卻是在那場焚書之劫中沒了。現在你明白了吧?那麼,你也要謹記,不得將這件事傳出去。相信老爺和長老們,也都會交代族人。”
翠姨奇道:“這又是爲什麼?我們宮家少爺得到海神賜福,那是多麼榮耀的事,爲什麼不能讓外人知道?”
白姑搖頭道:“唉,你只知榮耀,卻不知人心險惡嗎?你定是不知,老爺還有個哥哥吧?老爺的哥哥剛滿週歲不久,就在見禮大典中得海神賜福,但半年後就得了怪病暴斃身亡。得海神賜福之兒,身體較之常人要強壯很多。”
白姑到這裏,便止住不語,翠姨想了想,突然臉色大變道:“難道,難道是有人……”
白姑低頭繼續刺繡,一邊輕輕道:“這些事,我們不必深究,但少爺之事,卻是一定要保密的。”
翠姨堅定的頭道:“嗯!我明白了,這件事,我絕對不再提起便是!唉,其實我到不指望少爺建立怎樣的偉大功業,只盼她能平安快樂就是,她畢竟……唉。”
若兒其實在宮遠明走後不久就醒了,只是覺得渾身還有些疲倦,所以就繼續閉目養神。不想卻聽了翠姨和白姑的話,心中自然明白兩人都是真心爲自己好,一時酸甜齊上。今天發生的事,若兒自然是最清楚的,但這是個祕密,是個不能對他人言的祕密。否則,不知會有什麼樣的可怕後果。
真沒想到,原來這世上真有這樣神奇的事,不過既然自己都重生了,那麼看來也沒什麼不可能的了。那個悲劇,真讓人心中難受,不過自己絕對不讓那樣的事,發生在宮氏一族的身上!而且,答應了她的事,等自己再長大一些,也應該儘快着手進行了。唉,不知道這世界多大,希望別太大,不然要怎麼找她的另一個呢?
若兒被翠姨和白姑抱着來到祠堂前的廣場上時,正是日頭最烈的時候。好在若兒身份特殊,被安排在了祠堂前的一個棚子裏暫時休息。
場上幾十個少年,個個神情激昂,好像喫了興奮劑一樣。若兒打着呵欠,聽了一會兒老爹在臺上慷慨激昂的講話,突然覺得好像當初學校開學時校長講話的感覺。不同的是,臺下聽者是真的在用心聽,而且爲之激動興奮,不像自己總是心不在焉。
不過,真的很羨慕他們,他們會這麼激動,是因爲他們有希望有夢想,有一致的堅定的信仰。現在社會或許比這裏好千倍萬倍,卻難以再見到如此景象。大家都不再相信什麼,甚至自己,活着只是爲自己,卻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麼。偏偏又不夠無知,總能感覺到自己不需要不想要,但又不知道除了那些還應該去追逐什麼。這是多大的悲哀。其實自己也是其中一員,不是嗎?重生到這裏,也沒有特別的難過或高興,也是因爲早已麻木,只要能夠過得逍遙自在就好。但,這樣就夠了嗎?
看着場上少年們湧動的朝氣,看着場邊族人莊嚴虔誠的崇敬,若兒頭一次感覺到了身體發熱心情澎湃的情緒。臺上站的是自己的父親,這麼多人願意爲之效命的是自己的父親,而二十年後,那裏站的就可能是自己,接受這許多族人信賴敬仰的,就將是自己。自己又能帶給他們什麼,爲他們做些什麼呢?
上午衆長老和族人發誓效忠的場景又浮現,他們當時眼中的虔誠和現在少年們乾淨興奮的臉交疊,讓若兒突然有一種明悟的感覺。雖然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卻對即將到來的生活充滿了期待。
宮遠明讓衆少年回到各自父母身邊,今天的及冠之禮算是完成,接下來就是二十八個孩子的見禮大典。宮遠明慈愛的看向乖乖窩在翠姨懷中的女兒,心裏激盪不已。見禮大典後,若兒的地位就算正式確立了,加上今天上午時海神賜福事件,若兒在族中的地位應該是再不可動搖了。從今往後,誰若再想在族中害若兒,也就不是那麼容易了。就算是母親,也一樣。
宮遠明想到自己的母親和已逝去的秋娘,心中又是一陣翻覆。恰在這時,長老已將儀式準備好,請宮遠明主持大典。
若兒由翠姨抱着排在最前,其後是另外二十七名由父母抱着的孩子。擔心若兒被太陽曬傷,宮遠明儘量快的將祭祀禱告儀式結束,然後請幾位長老爲孩子們起名。
幾位長老又是一番祈禱,然後從木箱中抽出一張紙條,大聲道:“宮氏大未崇和四年子孫,名之曰‘風’,所謂風調雨順,宮氏今年大利,諸子得福,豐物共享!”
場上衆人歡悅,齊聲大呼:“宮氏大利,豐物共享!”
長老一揮手,就有二十七名秀麗少女分別捧了一個匣子上來,分別送到場中抱着孩子的二十七戶人家面前。那二十七人都滿面欣喜,接過盒子向族長、長老謝禮後,各自退回家人身邊。於是場中只剩翠姨抱着若兒還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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