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知意坐不住了
立春未至,哪怕春節已過,其實這會兒還算是冬日的尾巴,但距離春天的到來已經沒幾日了。
冬日裏有薄霧的早晨,往往接下來就是大晴天。
朦朦朧朧的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屋內,氣溫有點冷,被窩裏卻有着讓人流連的慵懶暖暖。
許是假日裏睡慣了懶覺,又或者是昨夜睡得太晚,七點鐘這會兒,方爲還未醒來。
一直到七點二十分,牀頭的鬧鈴響起,混沌的意識快速迴歸腦內,他下意識地從被窩裏摸索出手臂想要去關鬧鐘。
可莫名地感覺身上有千斤重,竟連抬手都困難,像是鬼壓牀了似的。
連忙睜眼一瞧,哪裏是什麼鬼壓牀啊!分明是小青梅壓牀了!
如果方爲沒記錯的話,入睡之前採苓應該是待在她自己的被子裏的,而他的被子蓋在她的被子上面,可一夜過去,到了早上這會兒,她哪裏還待在她的被子裏?
那牀她自己抱來的被子像是被丟棄了似的,被她踢踢蹬蹬地踢到了牀邊處,大半張都已經掉落到地板上去了,而從被子裏『破繭而出』的她,則趁機鑽到了方爲的被窩裏。
方爲平躺着,她就一整個嬌俏的身子都側伏到了他身上,小腦袋瓜埋在他的臂彎處,像是抱着超大的毛毛熊似的,雙臂也緊摟着他,修長的雙腿也緊盤着他的腰和腿,連她一同帶來的枕頭都拋棄了,烏黑柔順的髮絲在方爲的臂膀和枕頭上散開得像是一朵花……
這倒是意料之中的事了,畢竟平日裏午休,像這樣躺牀上睡覺時,纔不過短短一小時,倆少女就會把半個身子都偷溜到他這邊的,而夜晚寥寥長,方爲哪裏知道她是什麼時候鑽過來的呀!
鬧鐘還在叮鈴叮鈴地響着,睡得跟小豬似的採苓還不願意醒呢,哼唧哼唧地有些煩躁的樣子,小臉在他懷裏拱拱蹭蹭,埋進去更多,手臂也更加摟緊他了,大長腿像是夾枕頭一樣夾着他,把他纏得舒舒服服的。
方爲艱難地抽出手臂,關掉了鬧鐘。
再想着把腿也抽出來時,感受到某種不適的黏膩觸感時,方爲臉色一僵,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重重的嘆了口氣……
採苓可不管他這些那些的,見他在動,她就下意識地將他抱得更緊,腿兒也蹭來蹭去,以至於方爲窘得泛紅的老臉,又噔噔地漲得通紅。
「醒醒了!」
「唔~」
「要遲到了!你看你睡得啥樣!快醒醒!」
方爲伸出手,捏捏少女那充滿膠原蛋白的嘟嘟臉蛋兒,她有些討厭地拍開他的手,這才悠悠地睜開了雙眼。
看到兩人的睡姿時,迷糊的少女也紅了臉,半撐着身子坐起,看到被自己壓在身下一臉無辜的方爲時,她還有些沒回過神兒……
被子從採苓的身上滑落,比起昨晚的昏暗,此刻的清晨方爲更加清晰地看清楚了她的穿搭,一身輕薄的睡衣,但似乎也就這一身輕薄的睡衣了,紐扣的間隙之間,隱約能看見裏頭細膩肌膚的顏色……
方爲眼睛瞪大,還沒等他說話,徐採苓終於回過神來,昨晚一起睡的人不是知意。
「啊——!臭流氓!你還看!」
「誰知道你……唔唔!」
採苓的小臉登時紅得像是小番茄,抓起一旁的枕頭就捂在他的腦袋上,然後動作很快啊,忙不迭地就爬下牀,穿着拖鞋踢踢踏踏地跑回到自己房間去了。
一直到她跑開後好一會兒,方爲才翻身坐起,彎着腰狼狽的去關上了房門,悉悉嗦嗦地開始換衣服……
……
衛生間裏,已經換好衣服的採苓在刷牙。
她滿嘴泡泡地看着鏡子中蹲在地上洗褲衩的方爲。
採苓的大眼睛骨碌骨碌轉,心裏早已瞭然他又發生了什麼故障,有點害羞丶有點刺激丶還有點莫名的成就感是怎麼回事!
是因爲她鑽到了他的被窩裏,才害得他這樣的嗎?
那這樣看,我似乎還挺有魅力的嘛……
但……死流氓!臭流氓!睡覺就睡覺!就不能像她一樣,什麼都不想麼!
犯了事兒的採苓還明知故問,一副無知的樣子,好奇道:「你丶你昨晚不是洗過了麼,幹嘛又要換?」
方爲早已練就了處變不驚的厚臉皮,聞言也不吱聲。
別以爲他不知道,這倆壞丫鬟暗地裏經常偷偷統計觀察他清晨洗褲衩的次數,還一副天真無知的樣子在他晾褲衩時跑來打趣,純把他當成青春期裏觀察男生的教科書了。
見他不說話很害羞的樣子,採苓更來勁兒了。
「喂,問你呢!」
「你再說我就套你頭上!」方爲惡狠狠地恐嚇道。
採苓嚇得連忙閉口,鬼知道羞憤交加的臭方爲會不會真的這樣幹啊!
把褲衩套可愛的女孩子頭上,這肯定是變態惡魔纔想得出的懲罰方式吧!
見方爲突然起身,少女嚇得哇哇叫,滿嘴泡泡的一溜煙跑了……
……
今早清晨的開啓方式有些錯誤,但好在還是順利地回到了正軌上。
洗漱完畢後,方爲穿上運動鞋,帶上鑰匙,陪一會兒要去基地訓練的採苓下了樓。
「你東西都帶好沒啊。」
「帶了!」
同爲學生,但採苓的書包裏卻放着跟方爲和知意截然不同的東西,比如釘鞋丶跑鞋丶擦汗的毛巾丶超大的水壺丶一些葡萄糖或者常用的跌打藥丶用於更換的衣服之類的。
隊裏的大部分隊員都留着短髮,採苓的頭髮是最長的,用一根皮繩紮成高馬尾,隨着她抱着書包走路的樣子,長長的馬尾就靈動地在她身後晃晃,一副青春又颯爽的模樣。
留長髮大概是從初一那會兒開始的吧,準確來說,是採苓第一次來姨媽的時候,當年的羞恥和侷促不安的心情仍然讓她記憶猶新,也正是從那時候開始,她真正地認識到了自己是個女孩子。
留短髮的採苓也很可愛啊,可能採苓自己都記不清自己以前留短髮的樣子了,但方爲可記得清,齊耳的短髮紮成馬尾時就腦後的一小撮,戴着採薇姐送她的白色鴨舌帽,剛好可以從帽檐下冒出來。
小時候留下的照片不多,但好在文老師有相機,那張跟方爲一起在文素素宿舍拍的青梅竹馬合照,採苓還都好生收着呢,也一起帶到了這邊來,時不時就會翻出來看一下。
看着照片裏,那會兒留着短髮的自己丶跟自己一般高的臭屁方爲丶又對比一下如今兩人的變化,就很有時光飛逝的感覺呀。
連當年必須先喫早飯再刷牙的她,現在也變成了先刷牙再喫早飯了。
託文素素的福,初中那三年裏攢了好多的照片,絕大部分照片都是方爲保管的,有他的丶有她的丶還有知意的丶還有叛徒勝的。
方爲前段時間還專門弄了個相冊,用來存放幾人的這些照片,相冊就放在他房間裏,沒事的時候,採苓和知意就會拿去翻翻看看。
至於她倆單獨跟方爲的合照,就沒有貢獻到那個相冊裏了,很默契地自己保管着,然後自己偷偷看。
方爲還說等到以後科技發達了,到時候大家的手機就都可以拍照,連QQ也會有空間可以放照片。
但少女們還是覺得,照片列印出來拿在手裏更有味道,就像兒時老爸老媽們拿過來照片和相冊給他們看,翻相冊時就像是翻一本書,而這本書是他們的故事,而不是把手機遞過去說『這是爸爸媽媽以前的照片』
或許區別在於,照片拿在手中時,那種感覺是獨特的,是唯一的,而不是混雜着各種數據收攏到手機裏的其中一份吧……
……
雖然昨晚睡得晚,但好在睡得好,即便是大姨夫到訪的方爲,這大清早的也顯得精神奕奕。
採苓就更不用說了,心情好的時候,少女走路的感覺像是小雀兒,莫名地有種蹦蹦跳跳的輕盈感,但細看又會發現她其實走得挺正常,也不知那種蹦蹦跳跳的感覺是怎麼走出來的。
兩人下了樓,離開小區,陽光已經升起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早餐想喫什麼呀?」
「喫包子!」
「芳姐的包子店好像沒開門誒,估計是回老家過年還沒回來。」
「啊,那我們換一家喫。」
於是便乾脆走到了訓練基地附近,在那邊的包子鋪裏買了早餐。
基地就在旁邊,採苓也不着急進去,而是找個小桌子坐下,和方爲一起先喫早餐。
「小心燙啊,粥很熱。」
「嘿嘿,好喫。」
咬一口包子,吹吹白粥的熱氣,再淺淺地嗦一口熱粥,頓時便感覺胃也暖暖的很滿足了。
方爲拿出來手機登錄上QQ。
一個樸素的黑髮女生系統頭像在跳動,他點開消息。
南風:「在嗎。」
消息是二十分鐘之前發來的。
跟後世可以後臺常駐的QQ不同,這會兒用QQ得登錄聯網才能接到消息的,而不少人像方爲這樣習慣隱身,於是[在嗎]成了相當普遍的問候語。
剛開始的時候,方爲的QQ列表裏只有採苓知意文素素阿勝等幾個好友,現在好友就很多了,有三十多個,包括以前初中的同學,包括趙玥婷等高中的同學。
不是方爲想要隱身,而是他改上線狀態時,老是有好多女同學來找他嘮嗑,很耗費流量的!
當然了,即便是灰色的頭像,也總有女同學願意給他發消息,問問他在幹嘛呀丶問問題目怎麼做呀丶或者乾脆就把他當成一個樹洞,偷偷跟他說些小心事。
這會兒還沒有QQ空間呢,要是有QQ空間,方爲估計自己的空間保準好多的留言。
跟喜歡打電話的採苓不同,知意更鍾愛用發QQ和簡訊的方式來跟別人聯繫。
方爲咬了口包子,夾了兩根榨菜,嗦了口粥,拿着手機給她回覆。
阿爲:「在。」
南風:「在幹嘛呀。」
阿爲:「好啊,你在隱身!我說你回消息那麼快!」
南風:「你不也是。」
南風:「我剛上線。」
南風:「你在幹嘛呀?」
阿爲:「在喫早餐啊。」
南風:「採苓去訓練了嗎。」
阿爲:「沒呢,我們在喫早餐,一會兒她就去訓練了。」
見到方爲在笑眯眯地玩手機,採苓連忙湊過來看,見是知意,她便也拿出來自己的手機登上QQ,然後給知意發了條消息。
小苓:「捉!」
南風:「被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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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苓:「我要去訓練了!」
南風:「啊,採苓你喫飽了嗎?」
小苓:「對啊,拜拜!」
採苓收好手機,扯下一節紙巾擦擦嘴,抱起書包對還在喝粥的方爲說:「那我去訓練咯?」
「去吧,有事給我打電話,下午我再來接你。」
「嗯嗯!」
少女轉身,一溜煙地小跑進了一旁的訓練基地裏。
南風:「你喫完了嗎?」
阿爲:「沒呢,我還在喝粥。」
阿爲:「你喫早餐了嗎?」
南風:「在喫。」
阿爲:「喫的什麼呀?」
南風:「臘味飯。」
阿爲:「還在喫臘味飯啊?」
南風:「嗯嗯,昨晚阿公燜了好多,然後喫不完的,今早鍋裏熱一下,就可以當早餐。」
方爲看着好笑,大概都能想像出來她那邊的場景了,也許正捧着碗,在院子裏一邊曬太陽,一邊喫臘味飯。
阿爲:「你是不是在院子裏?」
南風:「你怎麼知道……」
阿爲:「因爲今天的天氣很好啊,我猜你肯定在曬太陽,你去跑步了沒?」
南風:「沒……」
阿爲:「懶蟲。」
南風:「你去跑步了嗎?」
阿爲:「我一會兒就去呀。」
南風:「那你跑完步要做什麼?」
阿爲:「回家做作業啊。」
南風:「我也要做作業,一會兒喫完就做。」
南風:「偷偷跟你說。」
阿爲:「說什麼呀。」
南風:「我有點想回去了。」
阿爲:「幹嘛,不是說要過了元宵後纔回來嗎?」
南風:「我發現在家裏做作業好慢,靜不下心來。」
阿爲:「爲什麼呢?」
南風:「唔……」
好一會兒,少女才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南風:「想你們了……」
方爲有些忍俊不禁,大概能想像得到,手機那頭的她,是以怎麼樣臉紅的姿態打出這幾個字的了,估計嘴裏的臘味飯都好久忘了嚼。
阿爲:「那都可以呀,你想回來的話跟叔公說一聲,然後給我打個電話,到時候我去碼頭接你。」
南風:「嗯嗯。」
南風:「問你哦。」
阿爲:「什麼?」
南風:「你昨晚是不是跟採苓一起睡啊?」
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方爲差點沒一口粥噴出來,這難道就是女人的第六感嗎!
阿爲:「你怎麼會這麼想的?」
柳知意哪裏好意思跟他說自己的推理邏輯呀!她只不過是設身處地地換位思考,假如……假如昨晚是她和他一起待在家中的話,換做是她,她肯定會趁半夜上衛生間然後走錯房間的藉口,偷偷溜到他房間,鑽進他被窩裏的吧!
咦……這操作怎麼似曾相識?
少女想起了去年一起住酒店時的羞恥回憶,她發誓最開始確實不是故意跑他牀上去的!只是迷迷糊糊走錯之後,發現躺在身邊的人不是採苓而是他時,她乾脆將錯就錯了下來……倒是沒想到採苓竟也迷迷糊糊走錯了,至於採苓是不是真的也走錯了,知意就不知道了,反正這個祕密她打死都不會說的。
見方爲反問,柳知意也不回答,而是又着急問了句:
南風:「是不是嘛。」
阿爲:「(⊙o⊙)…」
方爲的沉默震耳欲聾,柳知意只感覺自己頓時坐不住了!這要是再晚幾天回去,他們是不是都要有寶寶了?!
南風:「(╥﹏╥)」
顏表情真好用,說不出口的話語完美地表達了出來。
可方爲也無辜啊!這能怪他嘛,採苓她非要跑他房間裏來……
阿爲:「額……不是你想得那樣,你保準想什麼亂七八糟的去了,我們只是跟午休一樣,一人蓋一張被子呀。」
聽方爲這麼一說,少女這才放心了一些。
但還是有些坐不住了,她快速地把碗裏的臘味飯扒到嘴裏,一邊喫一邊給他回覆。
南風:「那我明天早上回去。」
阿爲:「不多陪叔公幾天啦?」
南風:「阿公說他自己一個人可以的。」
阿爲:「……」
南風:「那今晚你還要不要跟採苓一起睡?」
阿爲:「(⊙o⊙)…」
南風:「(╥﹏╥)」
長這麼大,柳知意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歸心似箭的心情。
「阿公——」
「阿公——」
「我明天就要回市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