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白紙並不值錢，即使是紙雕的小松鼠書籤也可能一文不值。
但對於將其滿心歡喜捧在手心的李欣曦來說，卻是無價之寶。
“略略略，傻狗子你看，這隻好像比上次那隻大了一點。”
李欣曦將兩隻松鼠書籤擺在桌上，隨即吐了吐可愛小舌頭。
“我故意的——
“本來還有第三隻小松鼠的，只不過後面的書架上沒有圖畫書。”
“圖畫書是給小孩子看的。”，李欣曦掐了掐陳沐老腰:“我不是小孩子了。”
“不，你是，曦曦你是個178個月大的寶寶。”
“哼╯^╰”，李欣曦傲嬌的輕哼了一聲，倒是沒否認這個事實。
黃裙少女踩了陳沐一腳，又將身子靠近了陳沐些許。
在兩人的照例閒扯中，陳沐已經將兩本借來的書放在了面前桌上。
“一本《小王子》，一本《撒哈拉的故事》，大小姐你要看哪本？”
李欣曦只是比較了一下兩本書的新舊程度，就迅速的作出了自己決定。
“給我《撒哈拉的故事》吧，我雖然知道三毛，但還沒看過這本書。”
“傻狗子，這本書講了一個什麼故事？”，李欣曦託了託眼鏡片，好奇的歪起了頭。
“……”，陳沐無奈的扶了扶額頭，沒有選擇在第一時間吱聲：“大小姐，哪裏有看書之前就劇透的？”
“可是我很好奇……”，李欣曦抿了抿小嘴：“如果能提前知道大概的故事劇情，那不是就能第一時間決定要不要看這本書嗎？”
“要不是我知道狗子你……你不會看宮鬥劇，我都想直接問問你《宮鎖簾珠》的結局了，每週追的實在是我牙癢癢。”，黃裙少女毫不掩飾的齜了齜牙齒。
“這——”
陳沐敏銳的意識到，在這一點上，兩人又有些觀念上的區別，他很是自然的抓住了李欣曦小手定定出聲。
“一個故事的開端和結局有的時候並不是那麼重要，更重要的是兩個人一起經歷的幸福過程。”
“《撒哈拉的故事》這本書呢，講的是三毛在撒哈拉這塊貧瘠土地上所遇見的炙熱靈魂和平凡故事，以及她和荷西在撒哈拉相遇相知相愛的過程。”
“他們一起籌備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婚禮、去海邊打魚、白手起家建立他們沙漠上最美麗的房子，平平淡淡之中滲透着彼此間濃濃的溫馨愛意。”
“曦曦，更重要的是兩個人在一起經歷，放心，有我在，不管怎麼樣都會沒事的。”，陳沐的語氣輕柔了些許，反而將李欣曦小手抓得緊了些。
“嗯……”，李欣曦乖巧的應了一聲，隨即將手輕輕抽出，攤開了那本保存極爲嶄新的《撒哈拉的故事》。
在此時上午十時許的陽光下，夾在書冊中央的書籤很是清晰的呈現在了兩人面前。
李欣曦很是自然的對着上面字跡輕聲唸叨出聲：“它一文不值——”
“不要斷章取義，要讀也是讀前半段。”，陳沐欲要將那個夾在其中的書籤取出。
“別動——”，李欣曦輕呵一聲，驀的止住了陳沐動作。
在此時兩人的視線之中。
沒了書籤的掩護，那隻原本躲藏在書籤底下的衣蟲慌亂的從書頁中逃竄而出，頃刻之間便順着桌面遁逃不見。
“剛纔那是蟲子？”，李欣曦取下眼鏡，有些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
“嗯，書蟲，學名叫衣蟲，體長大概在4mm到20mm之間。以前無聊時看科普雜誌記住的，因爲名字有趣，就記得比較深刻。”
“一點都不可愛，就和我旁邊的某隻傻乎乎的書蟲一樣。”，李欣曦從陳沐手中接過了那個書籤。
“咦，這個字跡……是若若的。”
在陳沐在思考如何回擊李欣曦時，黃裙少女便已率先指了指書籤上的娟秀字跡出聲。
“咦，這書籤的反面還有一行小字。”
一語畢，李欣曦將書籤拿得近了些許。
“盯————”
“看不清看不清，傻狗子交給你了。”，李欣曦擺了擺手，將書籤遞到了陳沐手中。
“這。”，從李欣曦手中接過那個略顯老舊的書籤，陳沐只得認真的端詳起了上面的一行小字。
“這上面的字是用鋼筆寫的，字跡雖然挺端正，但看起來應該寫了挺久了，倒是難以辨認。”
“嗯？”，李欣曦輕輕掐了掐陳沐老腰。
“嘶——大小姐你別急，最多隻要半分鐘就能認出來了。這樣吧，我讀你寫。”
“好。”
“麻麻——裙子——化妝——”，語止一半，陳沐瞥了一眼身旁認真聽寫的小松鼠。
“因爲這件事說那個詞彙不算犯規吧。”
“不算不算，快點說”，李欣曦抬起了頭和陳沐對視了一眼。
“嗯，剩下三個詞彙是：喜歡、洋娃娃、和不讓。”
“沒了。”，陳沐將書籤重新夾回了書中輕聲開口：“麻麻不讓化妝的洋娃娃喜歡裙子？”
“噗——”，聽聞此言，李欣曦忽的一下停下了手中水筆：“怎麼想也不是這樣吧，狗子你說這上面的字跡年代比較久了，那應該是若若小時候寫的。”
“我想想啊……”，李欣曦拿着手中水筆戳了戳下巴，陷入了思考模式。
“正常的語句順序應該是：麻麻不讓我給喜歡的洋娃娃穿裙子和化妝，或者是麻麻不讓我喜歡洋娃娃，以及穿裙子和化妝。”
“根據前面的條件分析，應該就只有第一種可能性了：若若小時候喜歡給洋娃娃穿裙子和化妝，但龍老師不讓。”
一語畢，李欣曦和陳沐齊齊扭過頭去，看向了那個此時正在書架前徘徊不定的馬尾女孩。
兩人的交談聲音皆是輕了些許。
“狗子，你上次問若若，她是不是說自己沒有自己夢想和以後打算？”
“嗯……”，陳沐頓了頓，又繼續補充了一句：“大小姐，你看到我剛纔在後面放的那兩本書了？”
“我說狗子，那種一看就不正經的書裏面寫了正經東西嗎？”，李欣曦的問詢之聲略有些飄忽不定。
“雖然書名不正經，但是裏面的東西還是挺正經的，最起碼——我看不太懂，就像我其實也看不太懂《小王子》一樣。”
陳沐隨即扭頭將那本《小王子》遞到了李欣曦手中：“現在大小姐你有兩支書籤了，就把這本書一併看了吧。”
“這兩本書其實有一個共同點：裏面都存在着一片孤獨荒涼的沙漠。《撒哈拉的故事》寫了一片真實的沙漠，而《小王子》寫了一片心靈的沙漠。”
“《小王子》裏面有一一句話……”
語止一半，兩人齊齊看着那個白裙少女夾着一冊書本略顯慌張的逃離了書架。
陳沐和李欣曦對視了一眼，少年與少女眸子裏盡是掩飾不住的欣喜和雀躍。
兩人中斷的話語被再度輕聲接上，正如那遺落在久遠記憶中的天真夢想。
“使沙漠顯得美麗的。”
“是它在什麼地方。”
“藏着一口水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