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福輕輕一笑,不卑不亢地說道:“餘掌門誤會了,我們幾人來青城,可不是爲了賠禮道歉而來,而是爲了‘公道’二字”。
“哦?”餘巫山面色一沉,雙目一凜,兩道寒光刷地掃向有福,一副威壓之氣颯然而出。
有福淡淡笑道:“青城派威震西陲,數百年的聲譽,想來靠的不僅僅是武功吧?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咱們江湖,自有江湖的規矩,晚輩斗膽問餘掌門一句,這江湖規矩,青城派也要遵守,是不是?”
餘巫山面色沒有絲毫變化,冷冷地說了一句:“這個自然”。
“好,餘掌門痛快”,有福接着說道:“江湖規矩第一樁,習武者先講武德。武德有七:尊師重道、孝悌正義,扶危濟貧,除暴安良、虛心請教、助人爲樂,戒驕奢淫逸。晚輩想請教餘掌門,如果有人當衆出言侮辱青城一派,算不算是有違武德,該當如何處置?”
“當然有違武德,敢辱及我青城者,我必誅之”,餘巫山眼中現出一抹殺氣。
“餘掌門說得好,咱們武林中人維護門派聲譽,自然是義不容辭。我們雖然是武林大學弟子,可現在在峨眉交流學習,如果有人辱及峨眉,我等豈能坐視不管?青城上下,皆是須眉男兒,晚輩小小地舉了個例子,餘掌門已然義憤填膺;峨眉除了我等幾個交流弟子,滿門都是女流之輩,對於清譽看得比性命還要重上百倍,如果有人當衆語帶淫邪,辱及峨眉,我們如果不能挺身而出,還算是堂堂血性男兒嗎?如果換做餘掌門,難道您能隱忍不發嗎?”有福一番話一氣呵成,說得鏗鏘有力,令人動容。
餘巫山見有福言之鑿鑿,心知餘人樂定是對自己有所隱瞞,不由得一時語塞,暗贊這少年口才了得,重又上下打量了有福一眼,微微點了點頭道:“說得好。人樂,你有對峨眉說什麼不三不四的話嗎?”
原來餘人樂生怕老爹責怪,故意隱去了放言“槍”挑峨眉小美女一節,單把自己喫虧一事添油加醋地說給餘巫山,他萬萬沒料到這少年竟敢在青城的地盤上掀起此事,此刻一聽餘巫山問話,不敢說謊,只得含混地應了一聲。
“哼,不成器的東西”,餘巫山罵了一聲,對着有福等人說道:“此子不肖,壞了青城峨眉兩派的交情,隔天餘某就修書一封,親自向絕情師太賠禮。待得這個不肖子傷勢稍好,還要令他親自在峨眉山下磕頭認錯”。
有福等五人沒想到餘巫山這麼客氣,倒是大出意外。有福抱腕拱手道:“餘掌門深明大義,晚輩們感佩非常”。
“哪裏、哪裏,餘某教子無方,羞愧得很呢”,餘巫山淡淡一笑,擺了擺手。
衆人個個鬆了一口氣,心道:“還以爲到青城派必有一番爲難呢,沒想到這餘矮子還挺好說話,幸虧沒當逃兵啊,不然可白丟人啦”。
“可是。。”,餘巫山忽地眸光一冷,話鋒一轉,凜然說道:“可是青城派的弟子,還輪不到外人教訓吧?”這句話只是平平說來,可是聽在五人耳中,都覺不寒而慄。
“人樂,打傷你的,究竟是哪一個?”餘巫山厲聲問道。
“爹,就是他,那個自稱什麼狗屁‘小田田’的傢伙。還有,就是他罵咱們。。”,餘人樂躺在躺椅上,挺了挺身子喊道。
“住嘴”餘巫山喝止餘人樂,雙目如電,威嚴地定在田柏光身上。
田柏光上山之前本是打定主意不道歉的,可是看見餘巫山直陳其過,不免有些猶豫,抬頭一看,正見到焦大海給自己使了個眼色,心想:“人家一派掌門都說要讓餘人樂去峨眉磕頭了,我這點兒小毛病不算什麼,還是該承認就承認吧”。
想到這兒,田柏光雙手抱拳,振聲說道:“晚輩田柏光,對於餘人樂餘師兄受傷一事,深表遺憾,在此致歉了”,說着,作勢就要躬身一稽。
“唉,賢侄不必如此”,餘巫山單手一架一託。
此舉正合田柏光心意,這小子壓根兒就沒打算真給餘巫山作個揖,本就裝模作樣,早就算好了只要餘巫山一扶,自己就順勢起身,免了這一禮。可不曾想二人稍一觸碰,田柏光就大喫一驚,只覺一股強勁的力道襲來,宛如掀起的巨浪一般,掃得自己毫無抵抗之力。
田柏光一個倒栽蔥被遠遠甩出三丈來遠,“啪嘰”一聲,四腳朝天地摔在地上,懷中揣着的半隻喫剩的肥雞恰好滾出,油膩膩的雞屁股正好滾在他的面前。
餘人樂肆無忌憚地大聲笑道:“他奶奶的,你小子也有今天”。
“不可無禮”,餘巫山瞪了餘人樂一眼,親自走到田柏光身前,雙手扶他而起,似笑非笑地說道:“賢侄太客氣了,無須如此大禮啊,呵呵”。
田柏光知道是餘巫山暗中作怪,故意使了內力讓他出醜,憤而甩開他的手,羞憤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一腳踢飛了那半隻肥雞。
餘巫山也不惱他,淡淡一笑說道:“四腳朝天口吞雞屁股,這幾個字青城派愧不敢收,今天原封奉還”。
田柏光面上無光,重重地哼了一聲,怒氣衝衝地迴歸本隊,心中暗罵:“餘巫山這小矮子,人長得小,氣量也是一般的小,身爲一派掌門,非要揪住這無聊的口角小事斤斤計較,和晚輩一般見識,也不嫌自跌身份。偏還要裝成一副公平大度的樣子,真是想想都令人作嘔”。
有福見狀不平,剛要說話,就見餘巫山搶先說道:“諸位賢侄既然來了,不必急着回去,青城天下幽,風景是極好的,你們大可多留幾日,兩派也好多親多近”。
田柏光忿然說道:“不必了吧,我看這兒風景也只是平常,還多了一股雞屁股的味道,咱們這就告辭挺好”。
餘巫山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青城也不強留,今日天色已晚,你們不妨住上一晚。待餘某修書一封,你們明早拿着帶給絕情師太吧”,說完,也不等五人答應,便甩起大袖,長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