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不知倒也不無道理。不如說夏目老師知道這件事反倒讓我很驚訝啊。畢竟奧蘿拉的名字即使在教會內部也只有極少一部分人才知道」
說完寧爾松嗤笑道。視線從貝塔的襯衣直直地窺視着她的谷間。
「不過應該不會有聖騎士的出場了吧。暗影運氣也真是不好啊,居然召喚出奧蘿拉……」
「奧蘿拉有那麼強嗎?」
蘿茲問道。
「那可是歷史上最強的女人,區區暗影這種貨色,單手就足以應付了吧。雖然很遺憾,不過我能說的也只有這些了」
接着看下去就知道了。寧爾松彷彿這麼說似的,閉上了嘴。
絲毫不覺得主人會輸的貝塔悶悶不樂的嘟起嘴。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感到不安。
災厄的魔女奧蘿拉,她有着能在歷史上留名的實力。如果主人因爲與奧蘿拉的戰鬥身心疲憊,而被聖騎士趁虛而入的話。
畢竟凡事都有個萬一。
然後至此貝塔也算隱隱約約地察覺到暗影的意圖。暗影說過『解放聖域中沉眠的古代記憶』。他是爲了召喚奧蘿拉纔行動的,他判斷這麼做是有價值的。
主人判斷奧蘿拉是關鍵的鑰匙,那麼貝塔就應該服從主人的判斷。
貝塔輕撫了下臉上的淚痣,只是這樣潛入會場的艾普西隆應該就能察覺到了吧。那是計劃變更的信號。貝塔相信就算沒有傳達詳細的內容,艾普西隆也能夠採取最合適的行動吧。
「開始了哦」
在寧爾松的催促下把目光轉移向會場後,在那裏的是拔出漆黑的刀刃的暗影,以及交叉着手腕微笑着的奧蘿拉,那抹微笑美的令人難以相信這只是由記憶構成的存在。
「我倒是不覺得暗影會這麼簡單的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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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嘟囔着的,阿蕾克西雅以十分專注的神情注視着場上的暗影。
這不是挺有眼光的嗎,貝塔稍微有那麼點感慨。
會場的空氣變得緊張了起來。
令人窒息的沉默支配了會場。
暗影與奧蘿拉互相對視。
對於兩人來說,這說不定是感受着某種東西的重要時間也不一定。
然後。
戰鬥、總讓人覺得有些不捨的開始了。9
這種感覺還真是許久沒有體會過了。
與紫羅蘭色雙眸的女性面對面,我於假面具後咧嘴一笑。
她也面露微笑。恐怕,我們現在正共享着相同感覺。
在我看來所謂的戰鬥,就是一場對話。
劍尖的晃動、視線的動向、腳的位置,些微的細節一律帶有意思,洞察那個意思並作出恰當的對應便是戰鬥。
從些微的動作中洞察意思的能力,然後針對那些準備出更絕的回敬的能力,即使說這纔是置於戰鬥中的強度也絕非誇大其詞。
所以說,戰鬥即是一場對話。
彼此的對話能力越高,則能預判、有所對應、再預判、再有所對應,如此一來就輪番展開無盡的對話。
但是當對話能力低下、對話能力的差距過大時,本就不會發生對話。
任何一方,或者雙方,僅僅只是把想幹的事幹完了。
那裏沒有對話,也沒有過程,僅有結果而已。我想既然從最初起就無意對話,還不如猜拳勝負比較好。德爾塔、說的就是你啊。
一生人只使出拳頭揍飛剪刀還有布,真是有夠蠻橫的猜拳。
不過我也沒資格說別人。畢竟已經頗久沒有來過一場像對話的對話。
只不過與德爾塔不同,至少一開始我會試圖進行對話。但最終還是會用拳頭揍飛就是。
所以能在這裏與她邂逅一事,令我久違地感到了喜悅。她在打量着我。劍尖、視線、腳的動向、裝作淡然微笑的帶有含義的舉動,一切看在眼內。
就稱呼她爲紫羅蘭小姐吧。親愛的紫羅蘭小姐啊。
我們在片刻之間,僅是互相凝望進行着對話。就這樣逐少逐少地互相瞭解。她是拉開距離戰鬥的類型,而我本來就是配合對手戰鬥的類型。絕不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總之先用拳頭揍飛的類型。
所以。
你那邊先請吧。
我讓出先手。
下一瞬間,我抽回前腳。
緊接着,腳印處伸出了紅色長槍狀的物體。
先瞄準腳攻擊,很合理啊。
我趁勢後退半步。沒想到第一招就是來自地下的攻擊。
紅色長槍分岔兩邊,左右包抄似地追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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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的第一招則是、靜觀其變。
觀察紅色長槍的速度、威力和機動力。
所以我躲開左方的長槍,用刀擋開右方的長槍。手感很沉重。足以致人於死地。
躲開的長槍再度分裂。像尖銳鐵絲似的紅線約有近千條吧。
從我的四周,一齊逼近過來。
我將魔力注入刀中橫掃而過,將紅色長槍一掃而空。
「縱使蚊子羣起,也殺不死獅子」
紫羅蘭小姐優雅地面露微笑。我們又再互相凝視片刻。
對話能力越高,越能憑些微的對話判斷彼此的能力。然後就連對方的事也能夠隱約瞭解到。
我也是、恐怕紫羅蘭小姐也是。已經對這場戰鬥的結果心中有數。
然後。
粗如圓木的長槍從地下一齊伸出,打破這陣沉默。
其數量、9根。
我躲開粗大的長槍,不過長槍像觸手似地自由改變形狀追了過來。
如槍般突刺、如絲般繞纏、如顎般啃噬而來。
這便是她的戰鬥方式。憑這些活動自如的觸手,單方面地將對手殘殺致死。
我只是在觀察它。看着觸手的動向,將動作漸漸的最優化。
漸漸縮減必要的迴避動作。一步減爲半步。二招減爲一招。
單憑迴避是不能獲勝的。所謂的迴避、即是反擊的前置動作。
而迴避的動作越小、接下來的反擊也就越快。
同時地迴避與反擊。
僅憑這一步,我站到了她的跟前。
不知何時她的手中握起了大鐮刀。橫掃開來。
我用刀擋開那一擊。同時踢向她的腳。
從我腳尖伸出的史萊姆劍,貫穿她的腳。雖然這把腳尖劍,最近正逐漸淪落爲表演用小道具,但它本來可是爲了在、與強敵交手時用以打破平衡的可靠武器。
她的動作一瞬停了下來,而那一瞬間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
紫羅蘭小姐面露微笑,欣然接受了結果。
「真想與全力的你來一場」
鮮血飛散之中,我以唯獨紫羅蘭小姐能聽到的音量低語道。
◇◆◇◆◇◆◇
「跟我說的一樣吧,區區暗影根本束手無策呢」
寧爾松得意揚揚地吹噓着,阿蕾克西雅則對其置若罔聞。
暗影與奧蘿拉的戰鬥,從一開始就是奧蘿拉單方面的猛攻。紅線以迅猛的速度舞動,阿蕾克西雅驚愕地注視着它。
那不管怎麼看都不是現存的武器。奧蘿拉把自由自在的變化着那個,就像是身體一部份似地操控着它。恐怕,把長槍擴散爲更廣範圍的話,令其貫穿一支小隊也是可能的吧。
拘謹於用劍戰鬥的話根本談不上勝負。
這就是古代的戰鬥技能。就憑自己是怎麼也無法與之較量,阿蕾克西雅坦率地承認了這一點。
「這不是比想的還要頑強嗎。不過實力差距很明顯」
不對。
阿蕾克西雅在心中否定了寧爾松的話。
雖然看起來像是暗影遭到奧蘿拉的猛攻壓制,但是他至今還沒動過一次手。從一開始他就只是觀察着對方的攻擊。
奧蘿拉的確很強。畢竟正在和那個暗影戰鬥。
可是,紅色長槍仍未觸及到暗影一次。
「縱使蚊子羣起,也殺不死獅子」
僅憑一擊便吹散上千根細槍的暗影說道。
紅色長槍變得像圓木般粗,自四面八方襲向暗影。
其蘊含着足以殺死獅子的威力引發破風聲、時而分裂、時而如顎般啃噬,對暗影展開猛攻。
不過,沒能打中。
不止如此,每逢結束一次攻防,暗影的迴避幅度都在逐漸變小。
本以爲已是最小的動作,在下一次又變爲了更微小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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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蕾克西雅看來已是巔峯的攻防,在下一瞬間就被瞬間刷新了記錄。
「好厲害……」
「不愧是……」
阿蕾克西雅的低語,跟夏目的低語迭聲了。
真正的強者憑藉防守就能讓對手束手無策。這是過往的劍術師傅所說的一番話。
而那個榜樣現在就在這裏。
「該死魔女的在搞什麼啊,還不快收拾掉他啊!」
寧爾松的聲音摻雜焦躁。
可是。
奧蘿拉已經、攔不住暗影了。
分出勝負僅在一瞬間。
阿蕾克西雅所看到的僅是攻防的一部份。
暗影跨步向前,奧蘿拉的大鐮刀橫掃而來,待發覺時,已是血沫四濺。
倒下的是……奧蘿拉。
淡然地、無聊地分出了勝負,宛如獅子折斷羔羊的頭部一樣簡單。
暗影究竟幹了什麼、那裏究竟發生過怎樣的攻防,誰也無法理解。
所以才說、很無趣。
會場彷佛激戰是假的一樣地靜了下來。
「輸了……嗎?怎麼可能、進攻的可是奧蘿拉啊!」
寧爾松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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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裏奧蘿拉直到最後一刻也保持着優勢吧。
勝負僅在一瞬間逆轉,理解力跟不上狀況。這個不僅止是寧爾松。恐怕會場中的絕大部份人,都正懷疑着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勝者與敗者。
「到底發生了什麼……奧蘿拉怎麼可能會輸!那個女人可是……!」
暗影掀起漆黑大衣,躍上夜空。
「等、等等!快追、別讓他跑了!」
寧爾松恢復理智大叫道。
聖騎士們匆匆行動,追趕暗影。
把不知不覺間屏着的氣呼出,以防忘記阿蕾克西雅在腦海中不斷回放着暗影的劍。
「還是一如既往驚人的劍呢……」
蘿茲吐露出嘆氣般的聲音。
正當阿蕾克西雅想要出聲同意的那一瞬間,眩目的光芒包圍了會場。
蘿茲眯起眼睛等待着光芒收縮。
而光芒收縮後,眼前出現了一扇巨大的白色門扉。
「這是……?」
蘿茲嘟囔道。
「正在打開……?」
門扉散發着淡淡的白色光輝,慢慢打開。
不可思議的景象。
「難道說……聖域對其做出了回應嗎……?」
寧爾松呆然的低語着。
「聖域做出回應……?」
「如你所知,今天是一年一度、聖域之門開啓的日子」
「可我聽說聖域之門是在聖教會里啊」
「沒錯,確實是在聖教會中。可是門不只有一扇,聖域會根據敲門者而改變門的種類,拒絕之門、召集之門、以及歡迎之門……不過具體是哪一種,就只有進去以後才知道」
寧爾鬆緊盯着白門回答了蘿茲的問題。
「如此一來女神的試煉已經無法繼續進行了啊。讓觀衆們散場吧」
負責接受寧爾松指示的人開始誘導觀衆們離開,來賓們也開始按順序退場。
在此期間、門也在慢慢打開。
「不準任何人接近大門」
寧爾松下達新的指示。
當門打開到足以容一人通過時,蘿茲她們也被指明瞭。
「也請兩位儘早退場吧」
寧爾松這麼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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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瞬間、蘿茲拔出劍來。與此同時、阿蕾克西雅也拔出了劍,兩人背靠背站在一起。
「發生了什麼……!?」
寧爾松驚慌失措,環視一圈周圍後,不知何時周圍已被黑色的集團給包圍了。甚至連蘿茲與阿蕾克西雅直到事發前也沒有察覺到她們的氣息。
「雖然很抱歉、不過在門關閉前,還得請你們老老實實地待在這裏」
耳邊響起了宛如鈴鐺輕鳴般悅耳的聲音。
在那裏出現了一名着裝與衆不同的女性。
「你們這些傢伙……難道是影守!?」
在黑衣集團中、唯有她身着如禮裙般的長袍,優雅地踱步向門走去。
她的視線只有一瞬看向了蘿茲與阿蕾克西雅。
兩人肩膀一震。將後背緊靠在一起僵硬的站着。
好強……!
從那道視線中感受到強烈的壓迫感,她帶着彷彿要君臨這個夜晚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