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江南的曲水流觴,冬日的大漠不見雪落,百草枯折,不盡的枯敗與蕭索。一名紅衣女子輕輕拭去劍上鮮血,不滿的道:“師妹的情人也太能惹禍了,這些羅馬帝國的傢伙不知幾時才能殺淨!”
司馬夜楓依舊保持着他那習慣性的笑容,勸解道:“一般人也配不上師妹,人不一般,闖起禍來自然也是驚天地泣鬼神的。”
“你倒是好脾氣,還不知道咱們要在這裏呆到幾時呢!”紅衣女子氣哼哼的道。
“紅淚別抱怨啦,你看顯揚多好,從來都是隻幹活,不話。”司馬着話自己先笑了。
紅衣女子沒好氣的踢了站在一旁以刀拄地大口喘着粗氣黑衣勁裝男子一腳道:“我師弟啊,那傢伙搶了你心上人那,你就這麼幫他!”
“不是幫他。”黑衣人淡淡道。
“行!你是大情聖行了吧!你就看着師妹和那個姓楊的雙宿雙飛吧!”紅衣女子賭氣道。
“行了紅淚,你就別欺負顯揚了。我知道你們都生那子的氣,我已經安排人去教訓他了!”司馬笑呵呵的道。
“真的?”紅衣女子瞪大了眼睛,一臉喫驚的看着司馬。
“這子卻是有些才氣,只是有些過於自以爲是,不知天高地厚了。如今不讓他喫一些虧,以後師妹陪在他身邊少不得要受苦!所以啊,我就給他下了絆子,這樣對咱們那件事也有好處!”司馬夜楓依舊是一臉微笑的道。
司馬一生之算從不落空,紅衣女子對他的智謀幾乎到了盲目崇拜的程度,所以聽他這麼一講當即高興道:“那這次用的法子厲不厲害?”
見那女子做一臉女兒狀,司馬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柔聲道:“本來不甚厲害的,只是他若越自作聰明,那麼這一策便會越厲害。”
紅衣女子聞言便更高興了幾分,開心的道:“我瞧那個自以爲是的傢伙啊,這次指定會栽個大跟頭!”既不生氣了,女子便又生起了頑皮,轉身喟李顯揚道:“顯揚啊,你大師兄都出手幫你出氣了,要不要今天晚上請客喫飯啊!”
“哦。”
“……”
午時已到,楊蕭騰身躍上沈縝爲他搭好的臺子,見老道如此解釋,楊蕭早已怒火中燒,只是身處臺上便強自壓下心頭怒火,朗聲微笑道:“昨夜天神他老人家託夢於我,今日有些假道士將拖口是尊了他法示來此裝神弄鬼,原本我還道是自己夢錯了,今日幸得來此看一下!哎!還是他老人有先見之明啊,不然由得你這個假道士在此處,徒自污了天神的名聲!”
老道人往日裏似做慣了“神仙”,今日見有人竟敢挑釁自己,不由大爲光火,怒斥道:“黃口兒,出言無禮!你這老祖師託夢於你可有證據?”
“就是啊,你這年輕人忒也的不知輕重,怎麼敢對老神仙無禮,趕快下來!”一旁之人附和道,而臺下觀衆竟也有幾個跑到臺上去拉他,只是全都被沈家隨從攔了下來。
楊蕭見此,倒也不急,微微一笑朗聲道:“我且問你,你們今日所演的可都是仙法,是也不是?”罷打着笑眼瞧着老道。
見那年輕人神態自若,老道卻有幾分發虛,心道::莫非他瞧出了破綻?心中雖是生疑,口中卻還硬撐道:“正是如此!”此刻臺下的聲討更爲嚴厲,更有甚者已經開始破口大罵,言辭之間甚爲不堪。
楊蕭自知此刻受的委屈越大,待到翻盤之時得到的信任便會越多,故而依舊微笑着道:“那按道爺所言,此等仙法便應只有道爺會而凡夫俗子定然不會了?”
老道見他此問後背不由得沁出了汗,但口中還得硬撐道:“凡人決計是不會的!”
聽道士此般,楊蕭便不再答話了,將沈縝與自己準備的物件一一取出,獨自一人將那紙魚遊泳、空鏡成像、五雷神火一一演示了一遍。直將坐下之人看呆在當場,一時間竟有幾人開始低呼“神仙。”
看到現場的反應,楊蕭很是滿意,又開口問道:“敢問道長,我這可算仙術否?”
“淫技奇巧而已,自然算不得仙術!”老道更慌了,只是嘴上依舊很強硬。
“哦?道長用來便是仙法,於某家身上就成了淫技奇巧?天下的道理都被你盡了。也罷,來此前天神也給了我一個法示,你來看!”罷拿出一章黃紙輕輕向上面噴了口水,但見之上四個大字:道士放屁!
臺下衆人但見紙上之字,先是一愣,後來便鬨堂大笑起來。一旁的沈縝捂着肚子笑道:“我便喜歡這天神的性子,不知兄弟可否告知,這道士是怎麼放屁的?”聽了沈縝的打趣,臺下的笑聲更濃了幾分。
只是此刻的楊蕭卻愣住了,原本那道士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個略通道理,而沒有半修爲的普通人,但此時那人全是之上已是靈氣盈然!這哪裏是沒有修爲,明明就是大宗師境界的超級高手!
楊蕭徹底蒙了,一個大宗師境界的高手想救百姓好理解,裝神弄鬼也可以理解,只是騙人騙色那就不好理解了。如此身份的人有必要麼?用得着麼?
此刻的楊蕭陷入了進退維谷的尷尬處境,進?自己和董宛綁在一起夠人家一隻手打的麼?就是算上此刻沈家的人手,對上如此高手也不過是個笑話而已。退?那便是徹底敗了,自己後面的計劃該如何推行?如何讓這些病患之人聽自己的安排?這場疫情該如何處理?自己該如何面對沈縝和沈家衆人?
老道此刻又恢復到了老神在在的高手模樣,笑吟吟的看着楊蕭開口道:“子,到底是誰在放屁呢?”
魚,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魚而取熊掌也。生,亦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捨生而取義!董宛不可辜負,沈家不可辜負,兩江千萬生靈更不可辜負!
楊蕭心中計議已定,便無生死。只見他朗聲笑道:“老神仙,你還真是老神仙,不過誰神仙便不能放屁,我的放屁之人便是你!”着他便放開了自己的全部氣機,全身衣袂飄飄,竟生出幾分仙人風采!”
“楊蕭不可!”董宛見狀發急,再顧不得之前與他定下的計議,凌空飛涉、踏空而來。
老道但見此景,眼中竟生出幾分讚許之色,撫須笑道:“不錯不錯,本事雖然不濟,膽氣還有幾分!”
“楊蕭快停下來,會沒命的!就爲了些不相乾的人,值得麼?咱打不過他跑還不成麼?”董宛此刻已躍到他身旁,拉着他的手,滿臉都是淚水。
沈縝此刻大致也猜到的緣由,並不去勸楊蕭,反而幾個起落立在了老道身旁,躬身施禮道:“金陵沈縝見過仙長,還請仙長大人大量,寬恕我等魯莽行徑,事後沈家必有重謝,不敢忘卻仙長恩德!”
老道聽沈縝自報家門,不由目光中閃過一絲驚異之色,“咦?”了一聲,仔細打量了一下身邊的年輕人,當真一表人才,不由讚歎道:“不愧當世最風流,果真不凡!不過這事你還真找不到老道我,是他要拼命的啊!”老道道此處,臉上竟有幾分無奈之色。
“楊兄此來也是爲搭救兩江百姓,唯恐與仙長衝突,阻了此事進程,故而纔有此行徑!還望仙長可以高抬貴手,沈縝與兩江百姓必不忘仙長大恩啊!”沈縝極力勸解道。
“只你們救得?老道我便救不得了?天下間沒有這般道理啊!”老道奇道。
“仙長每日帶衆人誦經卻是救了許多性命,只是楊兄之法卻是可以救下所有人性命啊!所以還請仙長諒解。。。”眼見楊蕭此刻氣機已越來越盛,沈縝不由發急道。
“他竟有這等本事?沈子你快退,那子瘋了!”老道着衣袖一甩便將沈縝推出老遠。
此刻的楊蕭根本不是董宛可以勸阻的,只見他全身氣機凝結,已將全身修爲和生命本源俱都融進了《靈寶畢法》之內,以身爲世界,硬生生的在這天地內開闢出了一方宇宙。在那裏他的一聲所學,運轉圓融仿若前事。
只見他凌空而行,一氣三寸,祭出一指。那一指直劃破天地長空,洞穿世間萬物。那一指不閃不避,直指老道而去。
老道推開沈縝,運轉周身靈氣迎上這一指,心中卻咒罵:“這他孃的今天遇上個瘋子!”
一指過後,老道倒飛數丈,一口逆血飄灑空中。老道坐在地上手指楊蕭大罵道:“你真是個不要命的瘋子!老道不陪你玩了!”完大袖一甩,便向遠處掠去。
衆人見老道要走,急的七嘴八舌的喊道:“老神仙別走啊!”
遠處只聽那老道氣哼哼的甩下一句:“我雖行走江湖識文斷字,可也是個凡人啊!喝多了也吐,捱打也疼!”
楊蕭此刻依舊立在空中,儀態神俊,宛若謫仙,氣勢雄壯,幾有睥睨天下之風采。
只是下一刻,他便七孔血流如柱,摔倒在董宛懷裏,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