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陳默就要挪到蹦極臺旁邊,這距離都能感受到懸崖下吹來的冷風了,嚇得韓磊趕忙放了手。
“來,試試吧。”
這邊工作人員同意後,之前那個攝影師忙鬆了口氣般把位置讓給了幾人。
髒辮青年挑眉上前,探身看了眼臺下的距離。
“咕嚕。”
十分輕微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下。
嘶,還是有點暈的。說是不害怕吧,但第一眼看還是倒吸了口冷氣,他感覺下面都在微微旋轉。在看臺上看下面幾乎看不到人的影子,就連樹木都是很小的一小點。
比起他之前跟的那個真的不是一個等級的。
但這麼多人看着,他也不願意露怯,面上仿若很鎮定的說道:
“其實也就那樣,也不算太高……”
這時上一個玩家被拉了上來,雖然不至於直接吐出來,但是也都微微有些乾嘔。面色慘白,就連嘴脣都有些失了血色。
髒辮青年和那個叫Tom的攝影師看了,神色都不由微微凝重了些,果然是HL家族,舉行的比賽真夠變態的。兩人比起之前棧道上的輕鬆神色都要擔憂了些許。
“下一個敢上來挑戰的玩家,應該還要再等一會兒。這次蹦極設置的難度稍微難了點,理解下。”
與普通遊客玩的蹦極不一樣,挑戰玩家的蹦極繩索上沒有提供可供抱着的安全抱枕,繩子震盪的幅度大了很多。
工作人員奇怪的看了眼這一行人,看他們彷彿在等下一個挑戰的玩家站上臺的樣子,出聲提醒道。
衆人微微皺眉,髒辮青年則是微微鬆了口氣。
笑着對着下面指指點點道:
“其實也還行啦,這個高度的話,我覺得我可以跟,稍微適應下就行。這位大叔,您要不要也上前來看看,躲那麼遠幹什麼?怕掉下去嗎?哎,沒那麼可怕啦。”
就在佳能大叔聞言皺眉,微微抿脣上前時,一道慵懶溫和的青年聲音從一旁傳了過來。
“如果暫時沒有運動員的話,我覺得我可以頂一下。”
嗯?
衆人還以爲自己幻聽了。
驚訝順着聲音的方向望過去,就看到了角落裏靠着欄杆輕笑的戴口罩的青年。
這年輕人,車裏介紹的時候大家都有印象,好像是一個新人攝影師。
雖然話很少,而且口罩把五官遮了個大概,但是他那高挑的個子和比例極好的身段氣質,給人印象還是挺深的。
但是他不是攝影師嗎?
難道還是兼職蹦極的玩家?
不是開玩笑的吧……
這高度,可不是鬧着玩的。
“嘿,您這……”
“別擔心,我跳過。”
陳默輕笑着伸了個懶腰,把手中的包裹和相機拋給了地上坐着抱着柱子的韓磊。
“幫我拿一下。”
然後就在衆人懵逼詫異的眼神中,去到了工作人員那裏,出示了下自己可以參與這種強度蹦極的證明。
然後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穿戴好了裝備。
“大家要不一起來拍吧,既然要比的話,當然拍同一個作品,最能體現實力了。放心我技術還是不錯的,不會玷污了諸位的作品。”
陳默打了個哈氣後,迷濛着雙眼,慵懶的對跟來有些愣怔看着他的攝影團隊人員說道。
衆人震驚的看向陳默。
髒辮小哥直接皺起了眉頭,有些不耐道:“你這人別這麼‘跳’行嗎?本來對你印象還挺好的……覺得還挺謙虛一新人。現在前輩說話有你插話的份嗎?有沒有點眼力見。在這時候開玩笑。”
髒辮青年此時確實有點不太開心了,本來在跳臺邊上膽戰心驚的就有點心情不好,壓不住恐懼衍生地煩躁,陳默又來這麼一出,他這時候火氣也來了,不客氣的說道。
陳默輕輕的睨了髒辮青年一樣,什麼話也沒有說,就從他身邊勁直繞了過去。
問呆愣的佳能大叔借了個微型手握式攝像頭,道謝後便走到跳臺上。
在衆人架好攝像裝置後,陳默站上跳臺,掛上了繩索。
“不用推我,我自己來就好。”
陳默輕笑着婉拒了工作人員的幫助。
然後背對着山谷,就仰面躺了下去,那叫一個行雲流水、乾脆利落。
不知道的還以爲他躺的是自家的席夢思大牀呢。
衆人抬着相機的手都微微頓了下,包括髒辮青年在內衆人都微微張大了嘴巴。
這……這也太他媽叼了吧!
臥槽!
操操操操!!!
衆人就看着繩索飛速的下滑着,陳默的身體隨着自由落體的力道,快速的下降,彷彿沒有盡頭。震驚的半晌合不上嘴巴,反應過來迅速的調整着攝像機對焦。還有攝影師操控着無人機攝像,但是因爲下落的速度太快,太過突然,無人機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陳默這邊感受着地心引力的召喚,感受着心臟在身體裏因爲激烈的速度微微震顫抽疼的感覺,感受着面龐上掃過的颶風,心情出奇的放鬆。有種說不出來的發泄感,只覺得這段時間被系統拉去做任務的疑慮和大巴車上隱隱的不安,都在這一刻被舒爽的感受完全的覆蓋了過去。
難得身體由內到外的舒暢。
到達最低點時,繩索拉拽的強烈拉力掙的身體有點點痠疼,但是對他來說其實也沒什麼感覺,還挺酸爽的。不知道是不是經歷過穿越劇烈眩暈的洗禮的原因,以前蹦極時的那點眩暈感他這次都沒太感受到。
還有些失望。
就像他爸喜歡喝酒一樣,麻痹的眩暈,精神到達一個點,某種時刻身體還是很挺喜歡這種感覺的。
彈跳的力道漸漸緩和了,逐漸停了下來,陳默舉着手攜帶式攝像的手微微移了個角度,在這個高度看z縣的風景也挺難得的。微微晃動的質感是模擬出來的畫面沒有辦法達到的百分百真實感,於是手癢瘋狂拍攝了起來。
注意到身邊不遠處的幾個無人機,陳默笑着騰出一隻手衝無人機揮了揮。
於是上面駕駛着無人機幾個的攝影師電腦上便顯示了這樣一副情景。
剛剛蹦極完了的青年,沒有一點點衆人想象的畫風突變的狼狽,甚至還挺享受的。最尼瑪離譜的是他最後的神色那是不滿意嗎?是覺得這還不夠刺激?
我他媽就離譜!
“艹,這傢伙什麼人啊!”
“臥槽,這高度蹦極他居然還挺享受,這他媽也太牛批的吧!他是誰啊?!”
“是啊!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啊?有沒有人認識啊!這傢伙這性格太讓人喜歡了吧,我喜歡這傢伙!”
“這心理素質絕了啊!哈哈,他居然還在半空中拍起視頻來了,擱我我肯定腿軟的都打擺子只知道尖叫了,這哥們這份悠閒的勁兒絕了!看完他這一跳後,我突然就不怎麼怕了。”
“我也是,我太喜歡這哥們了!”
陳默這邊趁着被一點點拉上去的功夫,開心且滿足的拍攝着周圍的場景,依靠着驚人的平衡力和過硬的身體素質,用繩索的力量將身體撐做呈大字型,最後給自己來了個pose的特寫鏡頭。
平安穩穩落到跳臺上時,按下按鈕,結束了這次拍攝。
取下裝備後,舒暢的輕笑着望向張口想要說些什麼的衆人,笑着道:
“怎麼樣?拍出片子來了嗎?有能用的鏡頭嗎?”
這句話彷彿打開了某個口子,彷彿被點了穴的衆人紛紛開口。
“臥槽!有有有!哥們你太牛批了!”
“牛批牛批!真的!”
“我TM有一堆話想說,但奈何老子沒文化,就一句牛批!兄弟你太得勁了!”
“哦,我的上帝啊,你是極限運動的玩家吧,你一定是來逗我們玩的吧?”
“兄嘚,你這哪裏是用幾個有用的鏡頭啊,你這素材都可以用來當宣傳片了!”
此時一旁的髒辮青年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想要上前,但卻感覺自己剛剛的話說出去了,現在臉火燒燒的,下不來臺。
不爽的,嘖了一聲。
雖然陳默確實從心理素質和專業技能這裏沒話說,但他畢竟是個攝影師,他也見過牛批且膽大的蹦極玩家,也不覺得這算什麼。
他身邊的一直和他走在一起,叫Tom的攝影師此時聽道髒辮青年不爽的語氣,以及用英語微微不爽小聲暗罵的話,也拉拽了下髒辮青年的胳膊。
“Jarry別這樣,這位兄弟確實挺厲害的,膽量也很大,你剛剛誤會了,這我們得認!去道個歉也沒什麼。”
“切,他可能就是恰巧愛極限運動了點,沒準是極限運動愛好者轉的攝影師。也沒你們說的那麼牛批吧,都把他吹上天了,攝影師還是得靠作品說話。”
清晰的耳力讓陳默清晰的聽到了髒辮青年的話,雖然是英語說的,但對他來說也沒什麼理解障礙。他沒怎麼想搭理這樣的人,怎麼說呢,他對討厭的人一向都厭而遠之。但着青年莫名戳中了他某個點,之前他就想對這青年說一些話了。
之前本着不搭理不理會的態度,也不太想得罪人,但是蹦極完了後,身心的通暢,讓他做事也稍稍隨性了些。
想到便做。
緩步走到髒辮青年身旁。
將綁縛在手中的微型攝像頭取下來後,陳默拿掉棒球帽後顯露出來好看卻十分凌厲的丹鳳眼,輕輕的望了眼髒辮青年,一邊將小型攝像還給了玩佳能的大叔,一邊搭着髒辮青年的肩膀,附在他耳邊,用只有他才能聽道的語氣輕輕的說道:
“我知道你在國外長大,接受了國外的教育,就覺得國外好。但你永遠不要看不起z國人,這個生你的地方出來的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z國長大,但請記住這裏生養了你祖宗。你的根基永遠在這,你哪怕再這麼變,披着洋皮,你也是個黑頭髮黃皮膚不折不扣的z國人,這點怎麼都改變不了。所以也請您在這片土地說話的時候,過過腦子,尊重下你祖宗。”
他老早就想這麼說了,車上憋了好久。
說完微笑的拍了拍髒辮青年的肩膀,溫和的笑着走開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