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臂猿猴爲從崑崙劍法突破至魔流劍法,每日三更而起,月落而息,廢寢忘食,勤修苦練,可他的劍道已達到了瓶頸,這些付出沒有絲毫的成果。
樵夫過來拍拍通臂猿猴的肩膀,說道:“凡事講究緣分,你若參不破這魔流劍法也無妨。我當年爲了控制這把劍,做到無心無我,忘心忘我。可到了最後,我卻成了劍奴,無奈自斷手臂……”
通臂猿猴若有所思,亦若有所得,他要儘快找到五大兇獸,利用攝魂珠超越往日神通,這是他唯一的期待。
萬妖國境內,萬妖女王握着紫金槍高高站在通臂猿猴跳下的懸崖上,斜陽入目,她深情地望着腳下冰川,撫摸着那杆長槍,說道:“大將軍,爲什麼你活着卻不來找我?”
她回憶起天宮那段不被認可的姻緣,當她還是七彩雲雀的時候,神猴大將軍威名遠揚,進官加爵,在天庭人人稱讚。他雖然是猴子,可他生性善良,面容俊郎,當時有不少仙子爲之傾慕,敢愛敢言的七彩雲雀便是其中之一。她每天都將最美的雲彩佈置在神猴將軍能輕易看見的地方,隨他修行。
數百年前,七彩雲雀只是天上一個小小鳥仙,負責擺弄天上的雲彩,位低權輕,可她還是鼓起勇氣表達了愛慕。在漫天七彩雲霞之下,她醞釀許久的話終於對神猴將軍說出了口。
“大將軍,當你還在人間殺妖,尚未成仙之前,我便開始默默注視着你,擔心你。如今,你高居天宮將軍之位,又成了彌勒佛座下弟子,而我還是個低等小仙,又怎能配得上你?”
神猴大將軍爲天庭征戰多年,奉旨殺妖,屢次建功,他不顧身份地位,對這小鳥仙日久傾心,說道:“小雲雀,天宮有三六九等,愛情卻不分高低貴賤,你我真心相愛,又何必在意這些?”
可礙於天界條律,兩人只能暗中廝守,雀仙擔心跟神猴將軍說道:“大將軍,這天宮容不得兒女情長,玉帝已經起了疑心,我們還是分開吧。”
“我不同意,我會啓稟玉帝,請求法外開恩,批準你我的婚事。”
雀仙搖了搖頭,她答道:“觸犯天條,玉帝不會恩準的,就連你我的仙位都未必保住。”
神猴將軍握起她的手,鄭重地承諾道:“小雲雀,無論千世萬世,成妖成佛,我們都至死不渝。”
海誓山盟,地老天荒,這份承諾被永生永世地烙印在七彩雲雀的心中,她沒想到神猴將軍會爲自己跪在凌霄殿,向玉帝求情,他將名位盡拋。
凌霄殿上,神猴大將軍在衆神矚目之下,求道:“我與小雲雀是真心相愛,請玉帝成全。”
玉帝勃然大怒,一掌拍碎凌霄寶殿上的桌子,問道:“爲了一個小鳥仙,你甘願放棄將軍之位嗎?你在人間殺妖除魔,保護一方水土,到頭來又是爲了什麼?”
可神猴大將軍卻說了一句令衆神無法忍受的話:“我現在想保護只有小雲雀,這神位我已經不在乎了。”
“荒唐,多少人想成仙成佛,你卻爲了情要棄仙成魔,我玉帝說什麼也不會讓你跟她在一起。”
後來神猴大將軍爲維護七彩雲雀,違抗玉帝聖旨,與天宮爲敵……
萬妖女王從回憶抽身,看着從後面走來的赤面獼猴,她問道:“你爲什麼派人追殺大將軍?”
赤面獼猴反問道:“你叫我來就是爲了那隻臭猴子?”
月色下,兩個人駐足在山崖之上,那喋喋的話語爭論不休,一者爲了情,一個因爲嫉妒。
“女王,只有通臂猿猴死,你的心才能屬於我。我在萬妖國爲你付出了多少?你爲什麼還是不肯接受我?”
“我的心只屬於神猴大將軍一個人,無論千世萬世,我都會等到他。”
萬妖女王說完便走開了懸崖,與赤面獼猴擦肩而過,那相反方向的身影留下了一道孤獨的背影,可赤面獼猴對通臂猿猴的嫉妒之心便更深了。他不服,爲什麼他得不到萬妖女王,論神通,他不在通臂猿猴之下,情究竟是何物?爲什麼他苦苦的堅守卻是換來一廂情願?
無量大海之內,彌勒佛挎着布袋在海面上又跪又拜,那淋漓的汗水隨着烈日驕陽落入海中。只見一道金色聖光閃過,那巨大的如來金身猶如海市蜃樓在水面上若隱若現,彌勒佛停下腳步,雙手合十彎腰拜見道:“弟子參見如來佛祖。”
在金色迷霧包裹的茫茫海面上,傳來熟悉的聲音說道:“彌勒佛,你本是我的衣鉢傳人,對大乘佛法可謂大徹大悟,這如來之位日後必將傳授於你,可你爲了一個徒弟,卻要質疑我如來。”
“佛祖,弟子有一問題不知當不當問?”
如來道:“你說……”
“我彌勒佛修行大乘佛法近萬年,你說我大徹大悟,可我卻認爲佛祖你身在靈山,目在彼山。佛祖口口聲聲說的大乘究竟是什麼東西?”
“大膽逆徒,你褻瀆佛法。大乘佛法猶如一艘救世之舟,運載無量衆生到達菩提涅槃之彼岸,普渡衆生,修成大梵正果。你不是早就明白了嗎?”
彌勒佛搖搖頭,他輕輕一笑,反駁道:“那雀仙就是通臂猿猴要去的彼岸,神佛卻沒有渡他們過河,你們爲了天界的尊嚴,爲了掌控世間萬物,不容許有違背天命之人的出現,這就是你的大乘佛法嗎?”
此時如來現出真身,怒目看着曾經最爲得意的弟子,問道:“通臂猿猴棄仙成魔,蔑視天威,與諸天神佛爲敵,我不收他,天理何存?他不再是你的徒弟,他乃觸犯天條的妖心魔猴。看來這一百年的無量大海還是沒能讓你看清自己的錯誤……”
只聞如來一聲悲嘆,那金光乍然消失,彌勒佛繼續在海面上五步一下跪,十步一叩首,他喃喃自語道:“佛祖,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愛情是可以超越神佛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