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上午，天氣陰沉，好像要下雨。師姐從醫院回來，噙着眼淚。
“兩名警員重傷不治，壯烈犧牲。王隊跟另外兩名尚在昏迷之中，給廣州軍區後勤部用直升機剛剛接走。”
咋一聽，這眼淚也不聽話，一下子就冒出來了！還說任務完畢一起去三愣子家喝黃酒的？
“你就別想着黃酒了，王隊這一走，還不曉得啥時候能回來？”
王隊哥仨兒給接走後，他們的消息被嚴密封鎖，在哪家醫院都不得而知。如果王隊犧牲，就是自八七年以來，犧牲在戰鬥中的第一位高級警官，是公安局承受不起啊！
一週之後，兩位兄弟的追悼會，領導在上面講什麼我壓根沒聽進去。見鞠躬就跟着鞠躬，然後排隊送花。完了我躲到一邊，摸出一根萬寶路抽起來。
“不是戒了嗎，咋又抽上了？小楊！”
“邱處，小四兒最近也是感慨多，你就讓他抽一支唄！”
“小四哥，人已經走了，我們都節哀！幹人民警察嘛，時刻都準備着這一天，不來是幸運，來了是光榮！有啥想不開的，說我老人家聽聽？”
“叔，沒想別的！水塔使用的槍支是羅賓遜衝鋒槍，是美國國防部定製的現役裝備。衆所周知，美軍對槍械的管理非常嚴謹，可不像民間！這大殺器哪兒來的，怎麼就流落到民間並且漂洋過海到了深圳？這可不是AK47，拎一條金槍魚就能換一對！”
“我老人家看到報告也在納悶，這些槍械從本土流落到深圳是不可能的。那麼就是亞洲進來。菲律賓、新加坡、韓國、日本。從這些美軍基地偷運出來的可能性很大。”
“距離深圳最近的也就是南海，難道是菲律賓？也只有這個國家在這方面最鬆懈。”
“水塔裏裏外外揀出來還能辨認的就十二具屍體，海產品包裝車間擡出來六條，咱們這兒躺倆兄弟，另外三個生死不明。報紙說警方大獲全勝。其實幕後老闆是男是女咱們還沒弄明白？”
“強子的意思，以槍爲線索，查出幕後老闆？”
“嗯，有個大膽的設想，跟當年啓用曹姐一樣，把黑子弄出來，他路熟，黑路對黑路。有些時候，也不得不相信民間的力量！”
“這事兒，我原則通過！回局裏再議，認真研究一下。這次事件，金副局要引咎辭職，給唐局死死按住。他老人家責怪自己，你們出發時給大家的壓力太重，雖然是一句戲言，但是傷亡數字確實過大，決定提前退休，市委已經同意。要我過來代局，我是責無旁貸，指哪兒打哪兒。你阿姨不同意，過兩年也該退休了，代哪門子局嘛！”
“哎，在警界，我都還是小屁孩兒，幾個老人家一個個卻要忙着退休！兩位領導看到報紙，回到家抱着哭半夜勸半夜，要我辭職。想想王大哥，我傅某人豈能言退！”
“我也同意小四兒放黑子出來，空有一身本事，不能讓他閒着，得給他贖罪的機會！炸水塔是我下的命令，不論唐局當初給不給壓力，彼時彼景，我必須當機立斷，否則，犧牲的警員可能更多，甚至還有武警！”
追悼會之後，韓副市長代表全市人民來局裏慰問。會議上鄭重其事地提到緝私大隊的人選。我心裏咯噔一下，難道王隊醒不過來了，成了植物人？
“王隊呢，康復之後，市委另有安排，各位也不想他再去衝鋒陷陣了吧？所以今天趁我在這兒，也跟邱局碰了一下，能落實咱就落實了吧。”
“是啊。俗話說，國不可一日無君，咱緝私大隊也不可能一日無帥，對吧？”
“大家集思廣益，看看各轄區派出所，各中隊有好的人選，都可以推薦。當着韓市長的面，可以舉賢不避親！”
老子看了半半天，沒一個人吱聲。師姐下邊人不熟，老大搞緝毒，估計也不好意思安排自己的人選，金哥還在責備自己的苦惱當中，幾乎不能自拔。
“各位前輩都藏着掖着，那我可就說啦！親倒是沒有，有個老熟人兒，說出來，估計除了韓市長，大家都不陌生。寶安分局治安處趙德寧科長。”
“誰說老子不熟悉，不就是剛從平湖調過去的那位老趙嗎？”
“哎喲嘿，啥事兒都逃不出您老人家法眼，就是他老兄！”
“既然強隊提出來了，都說說看，我不發表意見！”
“說起這個趙隊，啊，在平湖是治安隊大隊長，也歸咱們警署管轄，工作過硬，搞綜合治理工作有一套。喫喫喝喝都有，包括強子，但人不貪，也是廣西野戰軍復員。”
“趙科長是我調去寶安的，老城區的治安狀況確實令人不安。就是因爲他在平湖做的成績，有目共睹，這纔好鋼用在刀刃上。”
“老趙我也見過，是個爺們兒，性格跟王隊還真就有點像，屬於雷厲風行那種。我舉手贊成！”
“好！邱局的意思是現在定還是研究研究再定？”
“這不都研究過了，你敢拍板我就敢用，是騾子是馬溜倆月不就知道啦？”
“那就定了！”
兵貴神速，老趙很快走馬上任，直接到大鵬緝私基地帶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