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通話

下午五點，顧承之拿着合同和秦詩晗與陳琴道別後便向師父家趕去。

《落花流水》這首歌雖然還沒有正式簽訂合同，但一些比較簡單的問題，在剛纔的交談中便基本上已經談妥了。

這首歌的價格在顧承之強烈要求下，最終成功降低百分之六十，答應以二十萬的價格賣給秦詩晗所在的公司。

秦大明星在將這件事談成後顯得相當高興，再也沒有了先前對他的冷漠態度。反而是態度親暱到讓他感到心虛。

雖然他早就從學姐那裏領教到了“變臉”對於女人而言是多麼簡單的一件事，但卻還是忍不住爲“生物多樣性”這個概念感到驚歎。

話說，最近他的桃花運是不是有些太好了？

除去時而高冷，時而萌萌的師姐外，其他女人好像身份來頭都挺大的。

首先是沐紫這個富到無法想象的小富婆。

隨後就是來自琴川，兼任國內當紅紅歌星身份的秦大小姐。

最後還有昨天遇到的那個來自日本北條家族的單馬尾女孩。

雖然在網上搜索不到太多關於這個家族的信息，但僅憑一兩條關鍵訊息以及崔少賢的和秦詩晗的態度，他就能立刻判斷出那是他暫時招惹不起的瘋女人。

一想到這些，顧承之便將頭靠在了出租車的車窗上，苦笑着感慨道：“好傢伙，但凡今天衝動一點，把秦詩晗也得罪了的話。算上“一個月戀愛”結束後的沐紫，自己可就真的可以嗨起來了。”

.........

嘟～嘟～

桌上的手機緩緩振動起來，古越回過神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上的名字。

“喂。”

“老古，事情我已經幫你安排好了。後天，五月九號，也就是刑滿前一天我會讓他和你單獨見次面。”

呼......

古越重重地吐出一口氣，已經開始走向蒼老的臉龐上擠出一絲笑容。

“多謝了老喬。”

“謝個屁啊謝！你有把握解決嘛？”

電話那頭的聲音顯得有些煩躁。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還選擇......唉，謝宇塵他現在雖然已經改變了不少，但是說實在話，我也不願意再讓他和小若依見面了。”

古越沉默半響，緩緩開口問道：“老喬，我讓你幫我傳達的問題，傳達了嘛？”

“嗯。”

“他怎麼說？”

“他.....他說他想要在以後的日子裏彌補自己的女兒！”

哐當！

茶杯摔落在地上，發出一陣激烈的響聲。

“彌補，用他那條狗命來彌補嗎？他媽的，當時做那喪心病狂的事情時，就註定這狗雜碎一輩子就該生不如死！”

“老古，你先別激動。”

“我怎麼不激動！”

古越眼眶微紅，用着有些沙啞的聲音緩緩開口道：“他知道這件事對小若依造成了什麼影響嘛？他見到過小若依這十一年是怎麼過的嗎？”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讓，現在的小若依能露出一絲笑容。”

“那個狗雜碎卻又要出現在她面前，擊潰她本就脆弱易碎的心臟。”

“可能嘛？！我可能讓他那麼做嗎？他這一輩子就活該活在地獄之中。”

“想要彌補！一輩子滾出她的視線範圍內，那就是最好的彌補！”

眼淚開始一滴一滴往下掉，古越聲音變得哽咽起來。

“你知道，昨天，承之給我打電話說了什麼嘛？”

“什麼？”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是被古越的情緒所感染，聲音也變得沉悶起來。

古越用手掌心在眼角處摩挲了幾次，忽然笑着說道：“算了，這件事我不想給你說。”

“古老頭子！你什麼意思？難道你覺得老子不夠關心小若依嗎？”老喬在電話那邊憤怒地質問道。

“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

“你知道的，我其實現在很不願意和我那個徒弟見面的。”

這句話說出後，電話那頭再次沉默了許久，最後緩緩開口道：“不願還是不敢？”

古越嘆了口氣，苦笑了一聲。

“都有。”

“你這樣誘導他的人生軌跡，說實在話，性質真的很惡劣。”

“是呀。”

“如果承之是我兒子，我一定會想盡辦法弄死你。”

“應該的。”

“不過好在他父母不會管他，而他自己也會在時間和兩人羈絆的不斷加深，隨後便會將有些事情當成是理所當然。所以，沒人會怪你的。”

揉了揉眼睛，古越想起顧承之上次離開時說的那句話，心中羞愧難當。

“可他一直一直，都把.....都把我當成是他的父親。”

“老古......雖然你這種做法和玩弄人心沒什麼區別，但是.......人總不可能在所有事情上做到十全十美。若是沒有承之，小若依以後又該怎麼辦？哪個正常家庭的父母能同意自己兒子和她在一起？若是隨便嫁給一個人，別說是你，就連我他媽也不放心。”

“可承之不同，他是我以前看着長大的孩子，他很溫柔，很會照顧人的心思。而且對小若依更是好的沒話說。”

“所以啊，雖然我有些心思很不厚道，不，是很噁心。但我其實和你一樣，有時真得很慶幸正因爲承之有那樣的父母，所以他的家庭絕不會成爲兩人之間的阻礙。”

聽到老友的肺腑之言後，古越自嘲地笑了笑。

“這就是欺負承之沒有人幫他啊。”

“是啊，所以該受到譴責的人不只是你，就連我這個知情者也應該受到同等的譴責。儘管，這個譴責可能永遠也不會出現。”

“畢竟，人總要做出選擇。而你古越所做出的這個選擇，其實在我眼裏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

“大不了就離開國內，在國外好好找個立足之地，不也挺好的嘛？”

古越聞言，苦笑一聲：“很難想象這句話是從你嘴中說出。”

“哼，雖然老子不喜歡國外的環境，但小若依這種情況，說實在話，定居在國外大概也是個相當不錯的選擇。”

“掛了，掛了。老子今天說的話，你可別給外人說去。嘖，想起來我都起雞皮疙瘩。”

“滾你的，多大歲數的人了，還要保持不苟言笑的態度。”

“蠢蛋，老子懶得和你廢話。記得你還欠我一頓酒啊！”

“好好好。”

電話掛斷，古越望着電視機上那兩張照片怔怔出神。

二十多分鐘後，門鈴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