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扔下東西,急急忙忙抱起孩子,去找醫院。
這是商業街附近根本連個診所都沒有。
不要說是醫院了。
外面又是風又是雪的,雪都下了有半尺厚,走起路來真是深一腳淺一腳,老人用自己的破棉襖把孩子裹起來,蹣跚着身子,努力的尋找着醫院。
終於走了大概兩公裏的路,找到了一家醫院。
急急忙忙地把孩子送進去。
“大夫,大夫,快來看看這孩子,這孩子生病了。”
這一陣兒忙活,老人家不覺得冷了,額頭上居然都還在冒汗。
護士看一眼滿身髒臭的老乞丐,心裏萬分不情願。
可是看見老人懷裏抱着的孩子也知道,這個時候要是真的出了事,她這個護士可擔不起責任。
急忙去急診室叫了大夫出來。
和護士一起幫忙把孩子放到病牀上送進了急診室。
老人這纔拿起破棉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坐在了椅子上,深深的喘了一口氣。
這人年紀大了,幹什麼都不方便了。
年輕的時候,幾個孩子生病,大半夜的自己揹着孩子走十幾裏路,去醫院也照樣沒什麼。
看看現在只不過報了這麼點兒的小孩子走了這麼一點路,自己就累的直喘。
哎,歲月不饒人。
“你是這孩子的家長嗎?”
急診醫生出來。
上下打量了一眼老人,雖然他對於乞丐也是不以爲然,可是面上並不顯。
“不是。我不認識這孩子是在路邊兒的紙箱子裏發現這孩子的,我發現的時候孩子已經暈過去了,而且在發燒,所以我就趕緊送到醫院來了,怕出事兒。
這多虧我今天發現了,要是這一夜沒人發現,估計這孩子明天早上就凍死了。”
老人一想起這事情,心裏還在打顫。
本來今天他還不準備到這個巷子裏來休息,想找個橋洞子什麼的,還能避避風。
結果今天橋洞子底下人滿了,他又年紀大,被那幾個年輕的給趕了出來。
所以沒辦法才跑到這裏來。
結果就遇到了這事兒。
醫生一怔,回想起來,剛纔小姑娘身上的衣服,的確看着整整齊齊,那衣服也不像是便宜貨,到不像是和這老乞丐有什麼關係。
雖然沒什麼關係,可是這小姑娘送來了,要治療就要花錢。
“大夫,這孩子現在怎麼樣了?”
“孩子高燒不退,現在引起了肺炎,我們已經給輸上液了,可是孩子現在這情況要住院,你知道這孩子的家長嗎?不通知她家裏人,她這種情況,不交費,我們醫院也沒辦法治療。”
醫生也很爲難,雖然說是治病救人是他們的天職。
可是醫院也不是他們家開的。
醫院有醫院的規定。
每年他們醫院收治的結不了賬的病人本身就不少。
都是急診來的。
很多昏迷不醒,送來了沒有人掏醫藥費,治完了病人悄摸摸的溜走了。
然後就會留下一大堆爛賬給他們。
現在醫院可是分工責任制。
誰身上的爛賬,到了年底超過了額度,可是要扣獎金的。
不是怪他們心狠,要是心狠,他們也不能沒收錢,就給小姑娘先輸上了液。
可是要是沒人負責結這個賬,恐怕後面的住院治療就沒辦法弄。
老人也爲難了,“我是在那邊的紙箱子裏發現她的。真的不知道她家裏人是誰呀?”
醫生看一眼衣衫襤褸的老人也知道要爲難人家這個老人家拿錢出來治病,根本就不可能。
人家把人送到醫院來,已經算是一個心善的人。
要是真的放着不管,那也跟人家沒有啥關係。
轉身和護士進去。
老人也沒敢走,就那麼巴巴的坐在椅子上等着。
主要是怕醫生護士真的把孩子給送出來。
…………
兩個小時以後。
劉紅和劉志偉,劉志國坐着出租車趕到了醫院。
劉紅急匆匆地衝進了醫院急診室。
“大夫,大夫,孩子在哪裏?”
急診醫生指了指旁邊的病牀。
“你是李好的媽媽?”
劉紅一眼就看到李好躺在病牀上,在那裏昏睡着。
急忙撲過去。
“李好!”
李好在沉睡中似乎聽到了母親的叫聲,可是眼皮子這麼重,她努力的睜開了眼睛,入目就是劉紅那張臉,輕輕地叫了一聲,“媽媽!”然後就又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劉紅嚇壞了。
急忙問醫生。
“大夫,大夫,這孩子怎麼了?”
醫生看着着急的劉紅嘆口氣。
“既然這麼擔心孩子早幹什麼去了?這麼小的孩子,這麼冷的天氣,讓她一個人在街上。這不都凍出肺炎來了。要不是人家外面椅子上那個老乞丐把孩子送過來,恐怕明天你們看到的就不是活蹦亂跳的孩子了。”
心裏感嘆這些家長看起來人模人樣的,看穿戴也挺有錢的,怎麼能把這麼小的一個孩子扔到外面凍着呢?
劉紅驚訝,“什麼她一個人在街上?”
按照李桂花對幾個孩子的疼愛程度來說,不至於李好流落街頭啊。
“也不知道你怎麼當孩子媽媽的,好在送來的及時,孩子燒,現在也退了。不過因爲引起了肺炎,要住兩天院。這幾天要繼續用藥,如果情況好的話說不定,年前就能出院。”
劉紅感激的抓着醫生的手,連連道謝。
醫生也能看出來,這個母親還是非常愛孩子的,可能有一些事情是他們不知道的。
“別謝我們,我們是醫生,治病救人是應該的,要謝就謝外面那個老人吧。
這麼冷的天人家,老人深一腳淺一腳地把孩子送到醫院來不容易,而且一直守在那裏,怕孩子有個什麼事兒。是個好人吶。”
這年頭遇到個管閒事的好人可不容易。
劉紅連連點頭。
“您放心,您放心,我們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
急診醫生又給他們開了單子和住院的押金條。
劉紅急急忙忙去交費處交了錢。
孩子已經被轉到了普通病房裏。
這幾個小時液體已經輸完了。
李好睡得很沉,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老人坐在椅子上,看着劉紅裏外裏得忙活,知道這是孩子的母來了,心也就放下,披上自己的破棉襖,這就轉身準備繼續回自己箱子裏睡覺。
現在已經是半夜。
他今天可算撿到了,起碼在醫院裏有暖氣,窩了半宿,就剩下後半夜也應該難熬不到哪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