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鎖西川市,火車站,機場,汽車站,船港,還有各個與其他城市聯通的路口。不管重要不重要,統統鎖死。”
“是。”
警察局裏,毛小青的命令下的果決而乾脆沒有人想得到,這個人,會狠心到拋下自己的父親,就這樣離開。
中午過後,蘇長空滿身大汗地回到辦公室,很是晦氣地扔下帽子:“他媽媽的屍體找到了,就埋在學校後山已經徹底腐爛了,馬爾斯和提科正在進行屍檢。不過初步判斷,應該是窒息而死。”
“這就應該是觸點了失手或者是故意殺死了自己的媽媽,開啓了他內心一扇不爲人知的大門。他或許本就自命不凡,而在那一刻終於明白,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樣的刺激奪取人命,成爲所謂的上帝。”
蘇長空點了點頭,在桌子上扔下一份資料:“童疆生,四十一歲,二十年前曾經考上過東城的警官學院,這在那個時候是很不容易的,所以能夠看得出他具有很高的智商和學習能力只不過因爲從小沒了母親,父親又文化程度低下,生活圈子比較狹隘,所以沒辦法和同學們進行正常的人際交流,產生了很多摩擦,以至於到大三的時候,就中斷了學業,回到了西川。本來,在父親的幫助下,他也得到了一份保安工作,只是幹了兩三年之後,就因爲和學生關係不太好,再次賦閒在家後來好像就通過給人點點紙箱子混點小工資,再加上童喜貴的溺愛,基本上可以算作是啃老一族。”
“所以纔對自己的能力如此不自信啊而他跟陶輝的因緣,也很有可能是二十年前在東城就結下的。”阿木博士點了點頭,轉臉看向江涯:“一起去交通部吧,看看他究竟會用什麼方法逃離這座城市。”
“好。”
開車的自然是阿木博士,他依舊叼着一根沒有點燃的香菸,眉眼之間淡淡的疲憊。灰色的襯衫,因爲柳老師不在身邊的緣故,顯然已經好幾天沒有換洗過,袖口邊上磨出淺淺的黑色。
“等這個案子結束以後,要去毛家看看麼?”他忽然拿掉了嘴裏的香菸,眼睛微微眯起,有點認真的樣子。
後座上,江涯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三方會談,也算是史無前例了吧。”
“你真的有把握喫得下孟斯冉那個女人嗎別說你看不出來,她是看上你了,你如果不跟她交往的話,會不會”
“她不是個普通的女人。”江涯搖了搖頭:“小肚雞腸不是她的風格,公私不分也不是她的水準一個能從十五歲稚齡便開創遼東會如此偌大的黑幫的女人,她的眼光卓識以及手段,都應該是這世界上一等一的。”
“所以呢,她比月亮好嗎?”
車廂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任憑窗外風景變換,也沒有人再說一句話這樣兩個女人,哪有人有資格隨意評論呢,饒是江涯和阿木博士,也不過是被女神踩在腳下的芸芸衆生之一罷了
而此刻的西川大學城裏,一個身形高大,一頭長髮,長着一雙墨綠色眼睛的外國男人,正拉着一頭身形巨大的狼犬,猶如鬼神一般神出鬼沒地出現在了女生宿舍的樓下。隨意掃視的目光,最終停留在一個長髮姑孃的身上,只見他伸出手來晃了晃,帶着點稚氣似的:“你找我啊”
月亮抬起頭來,看着這位身高上頂天立地的大天使,他的神情一如孩童那樣單純,只是你知道地獄長什麼樣子呢?”
“嗯你不知道嗎?”男人歪了歪頭,巨大的手掌輕輕落下,有些好奇似的摸了摸女孩兒從大波浪變直的長髮。
“我想知道,那個最恐怖的地獄長什麼樣子,因爲我要把一個人,送到那裏去。”
指尖摩挲的動作忽然停止,昔拉的眼神微微閃動了一個瞬間,掌心按住了那些柔軟的頭髮:“你看起來很難過的樣子爲什麼?”
有一絲破碎的聲音,在風中響起:“因爲一個陌生的世界裏,一個陌生的姑娘,因爲我一點點任性,便枉送了性命”
“那個人長什麼樣子?”
月亮愣了愣,從褲子口袋裏摸出一張照片:“這樣他可能在這個城市任意一個角落,我”
“你不用擔心。”昔拉忽然笑了笑,冰冷的瞳孔中跳躍着黑色的火光:“殺戮天使的天罰,哪有那麼容易躲過。”說罷,將落在女孩兒頭頂的大手拿下,有些疑惑地打量了一翻:“你的頭髮,很軟和啊跟我的不一樣。”
男人轉身離開的背影,猶如帶着風似的,月亮原地站了一會兒,也輕輕嘆了口氣,看下地上老老實實的幽靈:“幽靈,你幫姐姐找個壞人,好不好。”說着,掏出一個透明的紙袋子,裏面裝着搜查警衛大爺家裏的時候,找到的屬於童疆生的衣服碎片。
向來安靜地狼犬用爪子刨了刨地,很快朝着校門口跑去,它也是太聰明瞭,竟然繞過了那滿是犯人氣味的公寓,直接往一條公路上跑去但是月亮知道,這城市太大,這氣味太混雜,即使是幽靈,也很難確定方向,只不過能給大家一個參考罷了。她不是沒想過找七號過來只是那小孩兒現下正面臨着人生最重要的一個選擇他的兩性特徵,終於在這一個月,要進行手術了,操刀者正是小東山爆炸的時候,給兩個孩子做過手術的邢戰芳,而就在今天屍檢結束之後,馬爾斯也會返回東城去幫忙大人們沒有理由爲了自己的一些需求,而斷送一個孩子手術的最佳時間。
租了一輛摩託,月亮和幽靈在無人的窄路上一路前行,直到某個拐角處,和一輛黑色的奔馳擦肩而過,一箇中年男人的目光,緩緩掠過這個美麗的年輕姑娘。
“老闆,我看到了之前在順城的時候,闖進我們酒店的那位金月亮小姐。”
“她來了西川嗎?”孟斯冉的聲音中透着那麼點“我很感興趣”的意思。
“是的,剛纔她帶着一隻巨大的狼犬和我擦肩而過,顯然是在找什麼人。”
“問問我們在西川警局的鉤子,可能是他們那邊的案件有了什麼新的進展能幫忙的地方,就捎帶着幫一把,也算是我賣給毛一柏那老傢伙的一點面子。”
“是。”
在遼東會的迅速動作之下,一張密密麻麻的網,很快籠罩在了整個西川城。警覺如江涯,在交通部的監控網絡中,也開始越來越多地注意到了一些奇怪的身影這些人有的訓練有素,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小老百姓,有的看上去像是無所事事的小混混,但是目光逡巡之間,顯然像是在尋找什麼獵物。聯想到孟斯冉那女人之前的表現,年輕人再次忍不住嘆了口氣看來,的確是時候找個時間,把事情說清楚了。
就在這時候,阿木博士拿着一疊資料,從外面跑了進來:“我看了一下今天西川市的火車、汽車、飛機還有各大船隻出港的情況,別的都沒有什麼異常,只有濱江港,今天有一場漁貨的大交易,離港時間是下午六點。”
衆人抬頭看看鐘,時針已然指向五點。
“離濱江港口最近的警察要多長時間能夠趕過去。”
“四十分鐘。”旁邊的警務人員迅速回答道。
年輕人猶豫了幾秒鐘,最終還是掏出了電話:“我是江涯。”
“我知道啊!”女人的聲音輕飄飄落下,像極了那天在民宿中喝得那杯溫茶水,澀澀的,帶着微甜。
“你的人趕到濱江漁港最快要多久。”
“二十分鐘。”
“好半個小時後,有一艘前往柯城的大漁船即將出發,立刻想辦法攔下他,我要找的人你應該知道是誰,就在那上面。”
“沒問題但是你要記住,你又欠我一個人情。”女人說完,便掛了電話。聽着手機裏“嘟嘟嘟”的忙音,江涯嘆了口氣這日子真不好過。
然而在年輕人還不知道的角落裏,正在上貨的濱江港漁船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了一個身高明顯異於常人的身影,猶如一道黑色的火焰,燃燒着甲板上跳躍着小小生靈。
若魚的眼睛真的能夠看到,他應該會看到那黑色的火焰之中,隱約的怒火以及輕蔑,只是下一個瞬間,他便又消失了,不知道去了哪個不爲人知的角落。
正帶着幽靈在迷茫的小路上休息的月亮,手機忽然蹦躂了一下,打開來看,卻正是昔拉發來的信息水路,濱江漁港。
狂喜的淚水從年輕的姑娘臉上滑落,就見她迅速爬起來,拍了拍幽靈的腦袋,那意思上摩託,咱們一起去。
對於月亮姐姐來說,摩託估計是這世界上最得心應手的交通工具了正常人要一個小時的車程,只四十分鐘,便在風馳電掣裏,到達瞭然而,和姑娘同時停下車的,還有一羣陌生的大漢,以及大漢們身前,那個短髮的年輕女人。
“孟老闆?”
“金小姐?”
“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