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的另一面,噠噠噠,一個踩着高跟鞋,頭髮盤着,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拿着一份文件走來。
她是警官處的法醫,名爲周佩。
到了審訊室門前,她看着審訊室內外聚着一羣警官,他們靜靜的正盯着裏面,頓時秀眉皺了皺。
啪!
她輕輕摔動文件,打在了審訊室門口的一位年輕警官後背上。
這年輕警官立馬回頭,見到周佩他立刻笑道。
“周法醫,您怎麼來了?”他問道。
周佩抬了抬文件。
“給你們隊長送驗屍記錄,你們呢?在這裏做什麼?一羣人聚着,將審訊室都快填滿了。”她奇怪的說道。
她還看到趙森對於這一行爲,並沒有制止。
周佩很瞭解趙森,對方的脾氣很爆,不可能輕易的容忍一羣警官上班時間聚着不做事。
除非裏面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吸引了趙森的注意,讓他顧不得周圍的警官。
“周法醫,你不知道?”
周佩臉色一冷。
“我知道還用問你?”
這位年輕警官尷尬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不關心外面的事情,不知道也正常。
事情是這樣的,現在審訊室內有一個快遞員正在推理這份桉件的來龍去脈。
我們都在聽,都在學習。”
周佩露出了些許不可思議之色。
“周法醫,是不是很驚訝?
我們一開始知道,也很驚訝一個快遞員不送快遞,竟然學起了推理。
不過就我目前聽到這裏,我發現這年輕人,確實有些東西。
現在已經推理到他怎麼懷疑起了錢阿姨的鄰居,正要繼續推理下去。
周法醫,你要不要也進來聽一聽?”年輕警官問道。
周佩輕哼一聲。
“沒空,讓開,我要進去把驗屍記錄交給你們隊長。”她冷冷的說道。
年輕警官讓開了路,他知道這位女法醫不好惹。
隨着她的走進,一個個警官全部讓開路,讓周佩走到了趙森身旁。
她此刻並沒有將驗屍記錄立馬交給趙森,反而是站在了趙森身邊,望着玻璃內的審訊室,靜靜的看起來。
“額……周法醫不是不聽的麼?”年輕警官看到這一幕一愣。
隨後他無奈搖頭。
“呵女人,果然都是口是心非。
等等,我怎麼被擠出來了!”
年輕警官欲哭無淚。
面積就那麼大,本來就滿滿當當。
多了一個周佩,可不就要有人站在外面了麼。
審訊室內,李成器推了推眼鏡。
“不過什麼?難道我還有暴露自己的地方?”
“當然有!”
“哪裏?”
李成器完全沒想到,自己認爲天衣無縫的計劃,在楊巖眼中竟然有如此多的破綻。
“錢阿姨倒下的位置!”楊巖徐徐說道。
“她不是正面進門的位置倒下,而是她剛打開門準備進門,就有人迫不及待對她出手。
將她打倒的那一刻,她是斜着砸在房間內。”
“這裏……有什麼問題麼?”李成器有點迷惑道。
“有,如果是有人跟蹤錢阿姨上樓,對她進行報復。
那他沒必要等錢阿姨開門的那一刻,纔對她出手報復。
而是在之前的走廊內,就可以動手了。
如果是有人想要搶劫殺人,他也沒有理由等錢阿姨開門時候,對錢阿姨出手。
而是可以晚一點出手!
等錢阿姨徹底打開大門,然後衝進去對錢阿姨出手。
或者把屍體,拖到裏面去。
在門口動手,還把屍體一半放在門內,一半放在門外。
這不是引人注意,讓人很容易發現錢阿姨出事,從而過來一看麼!
到時候兇手在裏面拿錢,不是被堵在裏面了麼?
所以兇手唯一在那刻出手,又不將屍體拖進去的理由,就是他不想讓人注意到,錢阿姨是死在他家門口,免得他引起警官的懷疑!”楊巖凝聲道。
這既是一個兇手下意識的保護自己行爲,也是一個脫離被懷疑的行爲。
“至於爲什麼我知道你在看着我,是因爲地上那一滴帶着些許冰涼氣息的水漬和錢阿姨腦後受傷處沒有凝固的血液。
這證明了錢阿姨剛剛被害,兇手極有可能沒有離開。
等我懷疑到你,推理出你是兇手的時候。
我想到你可能是第一次殺人,心裏很忐忑。
加之我來的太快了,快到足以讓你心中感到不安。
於是你不得不偷偷在背後注視着我,看一看我是不是發現了你殺人的事情,看一看錢阿姨是不是死透了,從而做出其他的反應與安排!”
李成器身體一沉,他戴着的眼鏡滑到了鼻樑下。
他呵呵的笑起來了。
“楊巖,你要不要知道我的作桉動機?”
楊巖緩緩站了起來。
“李先生,我能推理到這裏,不可能不知道你的作桉動機。
不過讓我沒想到的是,錢阿姨會是那樣的人!”
“是啊,沒有人會想到她是那樣的人。
我一次次在門口放外賣,她一次次路過都要拎回家。
我女朋友的家裏人過來,她偷偷跟女朋友爸媽說我小氣之類的壞話,導致我女朋友不得不在父母的逼迫下離開我。
每次我抓到她的時候,她都會一邊整理領口,一邊喋喋不休的離開,說我怎麼會做那樣的事情。
“很可笑,這一次更是被我當面抓住,她還說自己爲人師表,是我誤會了。
哈哈哈!”
李成器笑完,笑容戛然而止,變得無力起來。
“小楊……謝謝你!
接下的事情,我會全部交代,麻煩你來一趟了!”
“不客氣。”
楊巖打開了審訊室的大門,離開了審訊室。
他離開後,林琳回頭。
“楊先生?”她聽的有些懵懂,但她知道,楊巖已經擊潰了李成器的心裏防線。
接下來的訊問,就簡單多了。
可是對方這一走,她不知道怎麼和李成器交流了。
她趕快追了出來,到了楊巖身旁。
“楊先生,桉件整個到底是怎麼回事?”她疑惑的問。
“你等會聽李成器跟你慢慢解釋吧。”楊巖說道。
這時候趙森從另一邊大步流星的擠過衆人出來,到了楊巖面前。
“楊巖,好樣的。
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吧。
只是你能不能把他的兇器放在哪,告訴我一聲。
我讓人先去找!”他後面說的聲音有點小。
這也是他不得不去做的事情,一開始與李成器的交鋒,他輸了一籌。
再面對李成器,如果對方再讓他去找兇器,他怎麼辦?
雖然冰箱裏面的水漬能和地上的水漬作爲證據,可這個證據過於單薄了。
不如找到兇器,拍在李成器面前壓對方一籌,讓對方無法再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