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凡親眼目睹了這一場屠殺,對,是屠殺,三個活生生的生命,轉眼間煙消雲散,羅凡本來並不同情他們,可現在,他覺得有些後悔,剛纔自己應該及時出手阻止一下,至少他們同樣是三個人,他們不同於豬狗,怎麼可以說殺就殺呢?可現在爲時已晚,一切都已徒勞。
“莫姑娘,你不覺得下手有些過了嗎?”羅凡冷冷道。
莫雲蝶抬起眼,猛然認出是他,忽然雙頰紅暈,一現即隱,緩緩道:“他們該死。”
“這世上該死的人多了,難道你都要殺?”孟思媛不忿道。
“我沒遇上也就罷了,如果讓我遇到,見一個殺一個,絕不容情。”莫雲蝶眼神中露出輕蔑的意味,冷冷的注視着孟思媛。
孟思媛接觸到她冷峻的目光,心底陡然生出一股寒意,心道:“她爲何對我如此仇視呢?”回想起半年多前在渭城相遇,當時二人可是初遇,她便指使“儒衣刀客”段儒衣向自己及歐陽蕁出手,如今回想起當時的情景,這莫雲蝶定是嗜殺成性,不折不扣的一個女魔頭,我們可千萬要小心了,想到這裏,一拉羅凡衣袖,向後退了數步。
莫雲蝶見他二人動作如此親暱,心中醋意大增,便想拔刀向孟思媛攻去,但轉念之間,考慮到自己孤身一人,若是當真動起手來,自己不見得不是孟思媛對手,只是有羅凡在旁,定然相助於她,以羅凡現在的武功,就連自己的父親,尚且還要讓他三分,何況是我,想到這裏,只好狠狠瞪了孟思媛一眼,轉身欲走。
就在這時,忽聽一個雄壯的聲音喝道:“慢着,你殺了人,以爲就這樣就能一走了之嗎?”話到人到,但見一條大漢,拖拖然邁步走上樓梯,咚咚聲中,那樓梯板吱吱作響,可見大漢腳步沉重,十分威猛。
身後相繼跟着一對青年男女,此際樓上食客已然散盡,只剩下三人說話,抬眼望去,莫雲蝶還可,羅凡與孟思媛都是一怔,原來來人兩人竟然認識。
走在前面的長臉大漢不是別人,正是凌山“劈山寨”大寨主宇文承志,身後男子乃是其弟宇文承業及劈山老母的大丫頭冷霜,現在已經嫁於宇文承志爲妻,三人上得樓來,看見趙孟二人,顯然也是一愣,宇文承志哈哈笑道:“真是天涯何處不相逢,居然在這天南地界,遇到兩位故人,幸何如之。”
“呸,誰是你的故人,本姑娘可沒你這麼不要臉的故人。”孟思媛一旦想起她當初劫持歐陽蕁,想要強行佔有之事,便氣不打一處來,後來見他兄弟反目,被劈山老母喝止,才娶了一位如花似玉的冷霜爲妻,心中又替冷霜十分不值,心說:“這宇文承志如此貪淫好色,冷霜又這樣的嬌柔可人,當真是鮮花插在牛糞上,白糟蹋了一位好姑娘。”
而羅凡對冷霜的印象,也是不錯,當初被宇文承志生擒活捉,那冷霜還替自己包紮傷口,她雖名叫冷霜,可一點也不冷呢,後來多虧孟思媛相救,自己也才能逃出劈山寨,順利到達京師面聖。
忽然想到面聖一節,當時宇文承業行刺皇帝,幸而自己及時趕到,如今回想起宇文承業那神鬼莫測的三問劍法,仍舊不寒而慄,忍不住多看了宇文承業兩眼,卻見宇文承業也盯着自己,心想:“不知我二人現在武功高低如何?”
而宇文承志呢,一雙色迷迷的眼睛不時在莫雲蝶與孟思媛身上逡巡,心說:“天下間怎麼會有這麼多的絕代尤物,要是能給她們有那麼一絲一毫的肌膚之親,我就是現在死了也是甘願的!”想到這裏,臉上自然露出猥瑣之態。
被一旁的冷霜看見,不禁暗暗嗟嘆,她何嘗不知道這是宇文承志的本性,可自己自從嫁給他哪一天起,一切都已成爲定局,怪只怪自己命苦,把命運交給了劈山老母掌握,而劈山老母卻讓自己嫁給這個禽獸一樣的宇文承志。
卻見宇文承志四顧一番,回過頭來,面容一肅,對莫雲蝶道:“這三人都是你殺的嗎?”
“是我殺的又怎樣?”莫雲蝶冷冷一笑,道:“你們是一夥的?”
“哈哈,什麼一夥不一夥的,那小子乃是本地嚴太守的愛子,而嚴太守偏又和我是好朋友,你把他兒子殺了,我這個做叔父的,豈能不替他討個公道,你說吧,這事該如何了結?”宇文承志雙眼緊盯着莫雲蝶那俏麗挺秀的面孔,臉上似笑非笑的說道。
原來三人在此出現,確非偶然,宇文兄弟乃是前朝宇文泰之後,擔負着推倒大夏,復國雪恥的重任,所以私下裏聯絡各地官紳,不論是威逼,還是利誘,無所不用其極,而巴菱太守嚴融,正是他們此次拉攏的對象。
那嚴融包藏禍心,早已對大夏有不臣之念,所以兩家一拍即合,當即制訂了盟約,三人見大事已成,便要返回凌山,架不住嚴太守一再挽留,是以便多住了兩天,正好今日閒來無事,三人結伴到鳳凰樓飲酒,聽說嚴太守的愛子在樓上被人殺死,三人豈不知那嚴藩的爲人,專好欺壓良善,調戲婦女,被人所殺,正是罪有應得,但礙於嚴太守情面,只好上樓一探究竟。
然而使宇文承志沒有料到的是,殺死嚴藩的兇手,竟然是一位貌美如花的少女,更沒想到又遇見羅凡與孟思媛二人,想起三年前被孟思媛戲耍,被老母責備之事,不免心中憤恨。
見她與羅凡站在一起,神情曖昧,心中又油然升起一股醋意,狠狠瞪了羅凡一眼,這纔將目光轉到莫雲蝶身上,見她容光絕俗,竟不在孟思媛與冷霜之下,心中不禁砰然而動,決定以主持公道爲名,先將莫雲蝶拿下,揹着冷霜帶回凌山,收爲姬妾,想着想着,臉上不禁露出笑意。
冷霜冷眼旁觀,豈能不知他的心思,不禁心頭一陣悽楚。
莫雲蝶看出三人氣度不凡,知道今天遇到了硬手,若有師兄段儒衣在此,倒也不怕他們,但自己人單勢孤,恐怕要喫虧,想到這裏,忍不住偷眼向羅凡看去,心中暗想,不知道他會不會幫我?但轉念之間,自己卻又做了否定,我爹和他們是對頭,雖然幾個月前化解了恩怨,他也不至於便幫我啊,念及於此,不由輕輕一嘆。
宇文承志見她不答自己問話,心中有氣,喝道:“妖女,須知殺人償命,欠債還錢的道理,如今你連殺三條人命,官府也不會放過你,嚴太守更不會容你,倒不如隨我去太守面前請罪,也許他看我薄面,尚能饒你一條性命,言盡於此,你就束手就擒吧!”說到這裏,手臂一伸,去抓莫雲蝶肩膀。
忽見刀光一閃,莫雲蝶已然出刀,刀勢迅捷,居然後發先至,徑劈宇文承志胸口,宇文承志大喫一驚,萬沒料到她竟有如此快捷的身手,危急中不及細想,身形一閃,堪堪避過,但覺刀鋒挨着自己面門劃過,冷冽異常,削掉了不少汗毛,額頭更是驚出一頭的冷汗。
所謂“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沒有!”這下莫雲蝶一刀出手,宇文承志登時收去輕敵之心,雙掌一分,施展出空手入白刃的功夫,揉身而進,要奪莫雲蝶彎刀。
莫雲蝶一套“花月追光刀法”當世絕學,豈是兒戲,但見她刀光縱橫,劈,斬,削,掛,碾……,一柄彎刀在手中如玩魔術一般,上下翻飛,施的得心應手,毫無破綻,宇文承志要想贏她,卻非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