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科爾斯被打殘了?”
幽深黑暗的大廳裏,阿克西公爵驚訝的聲音來回飄蕩着。
在阿克西公爵的對面,是神情優雅的愛裏亞斯:“沒錯,這是我從軍部聽到的消息。”
“見鬼,這羣海盜真的那麼厲害嗎?”
阿克西公爵實在難以置信,一直以來,阿克西家對科爾斯的供給可謂是不留餘力的,可是卻換來這樣的結果。
“不過第七十二艦隊也被科爾斯喫掉了,現在艦隊的主要軍官還在科爾斯的手裏。”
阿克西公爵稍微感到安慰,畢竟在他的印象裏,第七十二艦隊可是帝國軍中的精銳,沒有第七十二艦隊的保護,那位新任總督別說是平叛,恐怕連進歌路都成問題。
“這麼說事情總算沒有那麼糟糕,不過科爾斯居然花費了那麼大的代價才換來一個第七十二艦隊,真是枉費我們以往這樣扶持他。”
“你不明白,斯坦福楊和他的那些海盜,並不好對付。”愛裏亞斯繼續淡定的笑着說:“他確實是一個有趣的人,居然能讓第七十二艦隊全滅,而他手下的獨立艦隊卻沒有什麼傷亡。”
阿克西公爵對於軍事方面懂得的並不多,所以之前也沒有回過味來。這個時候他終於聽明白了愛裏亞斯的話,醒悟到如果是青常的戰爭,沒理由只有第七十二艦隊損傷那麼重的,而新任總督那一邊卻好像沒有什麼事,這就說明了其中很有問題了。
“難道難道說他故意讓第七十二艦隊送死?”阿克西公爵想了想。靈機一動:“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我們可以讓軍部裏地人動他,把這件事情搞進軍事法庭去的。”
愛裏亞斯搖了搖頭:“戰報是他們寫的,話也由他們說。而且雖然第七十二艦隊被打沒了,可是他們取得的戰果也很大,所以軍部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微微頓了一頓,他又笑了笑說:“你要知道,如今楊帆和瑪雅地關係,不是必要的話,陛下絕對不會出聲的。”
阿克西公爵沉默了,他對眼前的這位準親王大人藏着深深的敬畏,儘管阿克圖拉斯六世遲遲沒有讓他受封。但是他身上那高貴的血液卻讓他應該擁有比親王更多的威勢。
“那我們要怎麼做?”
“去聯繫婆羅人吧,現在是他們應該付出的時候了,我需要一場更大的叛亂。只有那樣事情纔會朝着有利於我們的方向走。”
阿克西公爵當然明白愛裏亞斯地意思,沉吟了一下,突然問:“不知道嗯,東部羣星艦隊那裏真的沒有問題嗎?”
“沒有問題!”愛裏亞斯回答得很乾脆,“安大文森會把那裏的事情處理好地。”
“可是”阿克西公爵有點猶豫。“裏昂文森可不是好對付的傢伙,安大文森真的能夠擺平他的父親嗎?”
“我相信安大文森!”愛裏亞斯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那邊地事情並不是你應該去理會的。阿克西公爵,還是先處理好你自己的事情吧!”
“是是地!”阿克西公爵想到科爾斯的潰敗,不禁額頭微微冒汗,打定主意回頭一定要讓叛軍那邊狠下功夫,把事情擺平。
全軍抵達崛磯星,楊帆他們已經打定主意賴死不走。
他們一邊“緩慢而有序”的進行休整,一邊又大批次的攫取崛磯星裏的補給、裝備,讓崛磯星軍區的那些軍官們簡直苦不堪言。
“大家知道,我們這一仗打得不容易。請你們千萬要體諒了!”
每一次崛磯星軍區的司令官向楊帆表示抗議,他都以這種帶着唏噓和無奈的話語應付,完全不給對方發揮的餘地。
地確,即使犧牲了整個第七十二艦隊,但是能讓五倍於己的海盜全滅,這種戰績也真是少有的,所以軍部下令要儘量滿足楊帆的要求,這讓崛磯星軍區的人都非常無奈。
在“休整”的同時,楊帆更多的時間花費在和那臺黑骨蟲駕駛員扯皮這件事上。
那臺黑骨蟲從戰場上被楊帆抓到旗艦後,駕駛員順理成章的成爲了俘虜。楊帆第一眼看見對方的時候,心裏面真是非常的驚訝,因爲對方怎麼看都是一名婆羅人。
“你是薩爾那加人?”楊帆用卡門翻譯的薩爾那加語問。
“是的。”那名駕駛員警惕的盯着這個人族的年輕人,“我的名字叫做朱羅生。”
“豬玀生?”對方的名字怎麼聽都有點好笑,“你不是婆羅人嗎?”
“我的外表的的確確像是婆羅人,不過我的血液裏面留着薩爾那加的血。”
“是這樣”楊帆沉吟了一下,然後很直接的問:“你能和我說說你們的事情嗎?還有那一位女皇。”
“我拒絕回答。”朱羅生回答得很斷然,“這是我們薩爾那加人族內的機密。”
“哦?”楊帆皺了皺眉頭,突然發散出自己的精神力壓向對方,準備用強大的精神力壓制對方的意識,讓他老老實實的把事情說出來。
楊帆的作爲讓朱羅生立即有所警覺,他駭然的盯着楊帆,連忙也用精神力抵擋。
不過朱羅生的精神力和楊帆比起來,簡直就天差地別,楊帆壓得他完全沒有還手之力,不到一會兒就汗流浹背,意識即將淪陷。
“畢竟是族人,把你身上那個刀鋒女皇的思維印記讓他感受一下吧!”
要知道如果像楊帆這樣用精神力把對方徹底壓垮。那麼以後對方就算不變成白癡也會失憶,所以卡門對楊帆建議了一句。
楊帆想了想,覺得卡門說得也有道理,就立即把刀鋒女皇的思維印記傳了過去。
刀鋒女皇是上一場大戰前薩爾那加族最偉大的人。她是所有薩爾那加人公認地母親,所以當朱羅生一接收到這一份印記,臉色頓時變得虔誠無比,緊盯着楊帆話兒都說不出來。
“你你是什麼人?怎麼會有女女皇陛下的血脈?”
薩爾那加人是很奇特的種族,他們的思維印記必須通過血脈來傳承,而楊帆擁有刀鋒女皇地思維印記,那也就是說他的身上擁有女皇的血脈。
“這你不用管,你現在只要回答我問的事情就行了。”楊帆淡淡的說。
“是是,殿下!”
薩爾那加族的等級非常森嚴,而且由血脈的尊貴程度來區分。楊帆既然擁有女皇的血脈,就算不是皇子,恐怕也是皇族的人。所以朱羅生立即改口稱他爲殿下,尊敬無比。
楊帆對薩爾那加人的瞭解並不少,所以並不以爲意,笑了笑後問:“好了,給我說說你們地事情。還有那一位女皇的事情。”
朱羅生想了想,連忙把薩爾那加人的信息說了出來。
原來戰敗後薩爾那加人舉族被迫退出諾亞利星域,刀鋒女皇爲了掩護他們死去。對他們最有價值地女皇血痂也一分爲七,散落到了星域的各個角落。在嚴酷的現實下,薩爾那加人只能另外選出一名女皇,並且開始漫長而悽慘的求存生活。
那個陌生的星域環境極其惡劣,大部分星系都不適合生物生存,可以算是窮山惡水地地方,這讓薩爾那加人數百年來喫盡了苦頭。
爲了能讓族人擺脫困境,這一次他們的荒野女皇決定和婆羅人結盟,代價是向婆羅人分享他們的基因庫。並讓族人逐漸融入婆羅人之中。
“你們和婆羅人結盟?”楊帆乍一聽到這個消息,實在有點難以置信,“而且還要讓族人融入婆羅人中?”
“是地。”朱羅生很肯定的回答:“如果這樣能讓我們的族人獲得更好的環境,並沒有什麼不可以的。”
楊帆發了好一會兒呆,終於有點明白了。
薩爾那加人真的非常講究實際,只要對族人有利,不管做什麼事情都無所謂,他們爲了進化甚至可以犧牲族人的外表,這對其他種族來說根本就是難以想象的。
這一次爲了重回諾亞利,他們居然能夠和從前的大敵合作,並且不惜共享基因庫。看起來他們好像是喫大虧了,可是實際上他們也得到婆羅人地基因庫,這將來一定深刻的影響着婆羅人,影響着諾亞利星域的格局。
可惜驕傲的婆羅人似乎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們以爲自己正在吞併薩爾那加族。
其實,這更應該算是一場徹徹底底的種族融合。
“這麼說,歌路的叛亂是你們挑起來的咯?”楊帆又問了一句。
“特倫人有內亂,對我們來說當然是最好的,儘管我們並沒有挑起內亂,但是我們很樂意看到這裏的狀況變得更糟糕一點。”朱羅生回答得很老實,“我們只是受命暗中幫助叛軍而已,至於其他的事情我也並不太清楚。”微微頓了一頓,朱羅生又帶些畏懼的說:“殿下,今天的事情,我們我們其實並無意冒犯的,不過這也是女皇陛下的意思。”
楊帆明白朱羅生這是試探他會不會對荒野女皇忠誠的意思,點了點頭後說:“我現在是歌路的新任總督,歌路的叛軍就是我的敵人,你們如果再幫助叛軍,即使是薩爾那加族的族人,也是我的敵人。”微微頓了一頓,楊帆又強調了一點:“你們的荒野女皇嗯,我堅信她的血脈並不是皇族中最純粹的,至於承不承認她的權威,那就再說。”
朱羅生當然知道楊帆既然擁有偉大地刀鋒女皇的血脈,自然更加有繼承皇位的資格。所以對方現在這麼說也無可厚非。轉念想了想,朱羅生覺得當務之急是要把這個消息帶回到女皇陛下那裏,讓她來拿主意纔是。
“殿下,如果可以的話。不知道能不能讓我回去向女皇陛下稟報這裏地事情,我保證女皇陛下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的。”
薩爾那加人是死認血脈的種族,對於朱羅生的敬畏和坦誠楊帆並不有絲毫懷疑,所以他也並不想把朱羅生扣下:“好,我可以讓你回去,你爲我轉達對女皇陛下的善意,同時我也有一個勸告要你帶給女皇陛下。”頓了一頓,楊帆又接着說:“請不要再像上一次大戰前那樣不斷進行侵襲了,薩爾那加人應該有所改變,從前的做法並不適合諾亞利。懷柔比強硬更容易實現目的。”
朱羅生喃喃的重複了一次楊帆的話,然後點了點頭說:“好地,殿下。我會將您的話原封不動的向女皇轉達。”
“好,你走吧!”
楊帆很大方地爲朱羅生安排一艘小型艦,讓他帶着他的黑骨蟲離開了崛磯星。
“長官,再這樣下去,我們會給他們徹底掏空的。”
“是啊。不能繼續這樣了,這羣太空海盜簡直就是簡直就是強盜。”
“沒錯,他們就是強盜啊!”
崛磯星軍部的會議室裏面。情況有點亂糟糟,軍官們七嘴八舌的發泄着他們這一段時間積累下來地怨氣,完全沒給軍區司令官李翔中將有任何發言的餘地。
“那你們說應該怎麼辦?”
李翔中將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空隙出聲,他實在很希望有人提出一個妥善的辦法來處理如今地局面。
話音剛落,會議室裏面頓時沉默一片,誰也沒有接過這個話茬兒。
李翔中將生起了一絲悶氣:“怎麼?沒有人有意見了嗎?”
“大大人,這件事情還要你來作主啊!”好一會人,被李翔中將盯得死死的其中一個軍官終於無可奈何的說了一句。
“是啊是啊,還要大人您想辦法纔行的。”
下面附和聲一片。就是沒有人說出點有建設性的辦法。
李翔中將很火大,不過更多的是無力。
這一段時間,斯坦福.楊伯爵和他的艦隊賴在崛磯星不走,實在給他們造成了很大的麻煩。
如果只是單純的由於之前經歷過一場大戰,對方要求得到補給,這還算是比較正常地,可是想不到斯坦福單楊帶領着他的艦隊,居然接二連三的在崛磯星進行軍事演習,然後每一次都要求補給儘管崛磯星是進入歌路的最前線,也是最終補給站,他們物資方面並不稀缺,但是如果這樣無條件的爲一支艦隊補給下去的話,也實在夠讓人頭疼的,這就不禁使得崛磯星軍區有點感到焦頭爛額。
當然軍區的軍官們也並不是軟柿子,在他們的暗中示意下,下面的那些士兵也曾經鬧過幾次事,可是顯然效果並不會太過理想。那些太空海盜平時不惹他們的時候一個個都懶洋洋的,可是一有起事來,立即就變得生龍活虎,盡顯不要命的流氓本色,完全就把他們的士兵打得沒有還手之力。
因爲這樣,軍官們試過三番五次去向那位年輕的斯坦福茫楊表示抗議,可得到的卻是不軟不硬的回答,什麼用都沒有。
“無恥總督”的名頭一下子在崛磯星軍區響了起來,本來軍官們還準備一起杯葛對方,停止向他們進行補給,想不到軍部的嘉獎令卻在這個時候送來了,督促崛磯星軍區要“儘量配合”那些前太空海盜,也就是說補給不能斷。
沒有辦法,杯葛對方的計劃又一次不幸流產。
苦悶無比的崛磯星軍官們終於在會議上來了個大爆發,向李翔中將訴苦,只盼着這位軍區的最高長官能下個命令逼那個無恥總督和他的艦隊早點離開。不過就如之前所表現出來的,由於私心他們誰也不願意做旗幟鮮明的站出來。
“沒有辦法嗎?那以後就再也不要讓我聽見埋怨的話了,畢竟伯爵大人他剛剛獲得一個大勝,對我軍的士氣有着很大的鼓舞!”李翔中將並不是笨人,當然知道下面這些軍官是想要把自己推到最前面,他立即義正嚴詞的說了一句。
“大人”其中一名軍官看看老是這樣也不行,連忙出聲說:“這些太空海盜實在不像話,我們都不願意再爲他們補給了。凡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們把第七十二艦隊推出來當誘餌才能把科爾斯打敗,這簡直就是要上軍事法庭的惡劣罪行。”
“你有證據嗎?”李翔中將搖了搖頭,“第七十二艦隊只能說是他們爲了大局做出了必要的犧牲,軍部已經爲這件事定下基調了,你們以後不要亂說。”
在座的所有軍官頓時都說不出話兒,他們心裏面不與而同的生起一絲無力感,只想着怎麼樣才能儘快把那位無恥的總督大人送出崛磯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