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洛毗岐摩及時的阻止了他的舉動。
離厄狠毒的抿着嘴不說話看着他們。
“修羅,保持最後的尊嚴吧!讓王子殿下和你來一場真正的榮耀之戰,好麼?王子中了你的軟麻散,你斷了兩隻手,大家都是在鏖戰到底,不動明王會在天上讚許你們的血勇的。你看如何?”
離厄喘着粗氣好像有點動心了:“榮耀決鬥,榮耀麼?我打贏了是能平安離開麼?”
一般的修羅法相戰爭態都會有六隻手,斷了兩隻根本不算是大事,這是難得的公平機會。
“以破軍王國的榮譽承諾你!”貝兆剛簡直快要喜上眉梢了。這是難得的在公平的挑戰戰勝一個修羅帥的機會,
離厄遲疑了,一箇中位修羅將,雖然是王族,但是他的反應不太對,他是不是有詐?
他喫力的擺動肩膀,喘息着拖着被撅斷的兩隻胳膊坐正:“琉璃金海你給滾一邊去,別靠我這麼近,你讓我感到噁心。”
“好的。”琉璃金海不以爲意,微笑着站到一旁去了。事態至此,留給他的選擇空間不大,他基本上只能照着剛纔自己和貝兆剛達成的臨時協議那樣,人頭送給貝兆剛,自己帶走貝青蓮。
想到南海岸第一美人、破軍王的嫡女要落在自己手上,他不由得再次看了貝青蓮一眼,正好瞥見貝青蓮在朝着他微笑,這笑容裏充滿了對他的算無遺策的欽佩之情。兩個人四目相接,貝青蓮居然有點不好意思的側過頭去。
“我考慮一下。”離厄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不知道是在艱難的抉擇還是爲自己爭取最後的喘息機會。
貝兆剛則拔出劍來,一步步逼近離厄,迫不及待的想要向他發出榮耀挑戰。
就在此時,琉璃金海和洛毗岐摩兩個人突然感受到了附近的空間擾動,這是對空間有天賦的修羅帥才能感受到的事情,貝青蓮和離厄對此一無所感。
洛毗岐摩甚至都來不及行動只是啊了一聲,而琉璃金海則裏面撲向了離厄:“快。。。”
可是一切都來不及了,一道藍光閃過,離厄的頭已經離開了他的脖子,直到半空中,他的眼睛才睜了開來。
一隻手,穩穩的抓住了頭。
“離厄,討取!”
柯林一手把他的頭高高舉起,任由鮮血滴在自己的手臂和肩膀上。
所有在場的修羅都驚呆了。
因爲這不是討取,是不宣而戰,是偷襲,是背刺,是不動明王最憎恨的不義之舉。
看他臉上,卻寫滿了驕傲!
所有的在場者都被他的無恥所驚呆了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只有貝青蓮捂上了臉。
柯林從一開始的興奮中冷卻下來了,因爲他看到眼前的所有將帥都在以驚訝和鄙夷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大致知道偷襲不好,但是偷襲有多不好,現在似乎全**裸的寫在他們臉上了。
可是今天這個局面,不背刺不行,這一趟黑曜石宮殿之行,眼看着這位突然冒出來的琉璃金海要成爲贏得一切的人,柯林想要搞砸這一切的衝動已經無法遏制。
“這,這怎麼可能!毫無修羅意波動的空間飛躍!”貝兆剛絕望的看着他手上的人頭。
“你!你到底是誰!”剛纔緊急一撲,讓琉璃金海的七彩甲玉撒了一地,他顧不上撿,臉上也再也沒有了雍容的微笑。
片刻之前,一切還盡在掌握,忽然之間,面前這個人就這樣毫無徵兆的毀掉了一切。
柯林指了指自己的制服上的破軍王徽:“我?破軍王國王姬親衛長:南宮柯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貝兆剛的臉都青了:“妹妹,不簡單啊!這個營地,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居然還有這樣的一位奇人。”
貝青蓮冷冷的說道:“我親愛的哥哥,整個營地你比我知道的事情都要多,我還不能有一兩件祕密麼?”
“他搶走了本該屬於我的人頭!幹出這麼卑劣的事情,就是你親手挑的親衛長?”
柯林毫不客氣的打斷了他的絮叨:“有什麼話你對我說,人頭在我手上,事情我做的,你別對青蓮指手畫腳的!”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王族的對話,被一箇中段修羅就這樣無禮的打斷了。
在他眼裏,似乎階級,尊卑,段位,全都不存在,他什麼都不在乎,配合上他剛纔神出鬼沒的一劍,他整個人渾身上下都彰顯着和這個世界的格格不入。
琉璃金海手下的將領們甚至一個字都不敢說,全都大眼瞪小眼相互表達着震驚。
“你!你這個。。。”貝兆剛有點詞窮,一般用來罵低級修羅的無種貨這個詞兒在柯林身上也用不上了,因爲他都已經報了種姓了。罵其他的低級段位修羅的詞兒例如雜魚,廢物之類的詞兒也用不上了,因爲他剛纔的這一手,削掉了一個修羅帥的腦袋。
貝兆剛指着他,硬是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兒來罵他了。
趁着他詞窮,貝青蓮把柯林叫了過去。
她壓低聲音對柯林說:“快去,一直往南,去到血海,把他的頭還給不動明王。”
“你怎麼辦?”
“別管我了,半年後來劍廷找我,我們,你懂的。”貝青蓮停了一下,認真的吩咐道:“那時候你至少應該是個阿修羅。”
“可是。”柯林看了看局勢,他們的交易被他攪黃了,洛毗岐摩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別可是了,快去!我肯定會沒事的!別婆婆媽媽的了,這不像你了。”貝青蓮的話越來越重了。
柯林猶豫着想說什麼。
“你!不許走!”貝兆剛及時吼了一嗓子,爲柯林下定了最後的決心。
柯林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保重,我們,後會有期。”
貝青蓮扭頭看看了他這不同尋常的動作,沒做評價,朝他笑着點了點頭。
其他人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這完全是老朋友告別的動作,絕不可能出現在將主和她的親衛長之間!
貝兆剛當場被激怒了,一劍朝着他伸出的那隻手砍了過去。
柯林當着所有人的面,消失了。
這回看得真切,有幾個統領當場嚇出聲來了。
修羅帥在發呆,修羅將們在震驚中面面相覷。
向南,向南,回到開始的地方。
柯林在識海裏翻了翻書,這才發現這回好像麻煩了,按照經文裏說,不動明王爲了懲戒這種不義的行爲,會給當事人降下詛咒,從此以後修羅意會日夜不停的消減,儘管很慢。
除非親自把人頭還給血海。
好在血海並不太遠,柯林儘管沒看到血海,卻依稀聽到了血海在咆哮。
月黑風高,荒野獨行,心事重重,柯林忽然感覺很累,從身體到心靈都很疲憊。
除了現在其實已經後半夜了,睏意有點擋不住。還有就是剛剛出現的那條路,忽然又越來越遠了。在這野蠻的世界裏,誰也不知道半年後是什麼樣,何況是約在根本不知道什麼地方的劍廷。
也許他還在隱隱的擔心貝青蓮的安危,她的傷不輕。
他扔下人頭,扶住身邊的一塊石頭沮喪的垂下頭。
空中好像有什麼在響動,他猛然抬頭,回首望天,沒有月亮的天空其實看不到什麼。
空中有人高聲叫道:“將主讓我告訴你,她安全了,勿念,保重!”
說完,連面都沒照,就在空中迴轉,直接飛走了。
柯林忽然想起了那個給貝青蓮送鬥篷的飛天修羅,對了,作爲一個王姬,她很可能有一些絕不示人的底牌。
柯林好像忽然輕鬆了起來,他找了一個避風的地方,尋了個稍許平坦的地方,鋪上褥子,一躺上去,立刻睡着了。
半夜無夢。
一大早,柯林被吵醒了,血海的聲音好像過了一夜,更大了。
柯林甚至想起了那幾天睡在銀流瀑布邊上的遭遇。
柯林這麼想着,收起了褥子,拾起了人頭,繼續往南走去。
血海的聲音爲什麼這麼大啊?
柯林明明記得血海的起伏是非常小的,就算身在其中也並沒有感覺有什麼特別大波濤洶湧的。
走了一陣,遠遠的終於看到血海了,這完全不是記憶中那個一豆莢舟所能安然漂浮的血海,這是狂怒的海,巨大的海浪在海中掀起,然後衝向海岸,猛烈的拍向岸邊的礁石。
起風了。
風既不是從海上來,也不是從背後來,而是打着旋從周圍來。
柯林好像一個走在人羣中被推搡得站不穩的異類,走路走得東倒西歪。
可是他只能往前走,書上說他欠祂一個懺悔,只有把人頭還給血海,纔可以平息祂的憤怒,不然。。。修羅意會一直消減。
這是不動明王的世界,儘管他無法直接執掌,但是他還是可以稍稍的展露他的神威。
今天,祂表現得有點太直接了。
狂風像是一個潑皮一樣在他身邊轉悠着,撩起了他的衣角,把他的頭髮揉得亂七八糟,甚至像一個真正的潑皮的力度那樣,無禮而輕佻的輕輕拍打着他的臉和額頭,颳得耳朵嗡嗡直響。
他東倒西歪的往前走着,嘴角噙着一絲不屑的微笑。這也許就是這所謂的神明能對修羅做到的最大的程度的直接蹂躪了吧。
柯林想看看祂到底還有什麼花樣。一步一步,步履維艱的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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