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正義聯盟

蘇寧決定拍戲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註冊了一家公司。

名字是顏如玉起的,叫“正義聯盟影視製作公司”。

馬冬梅聽着這個名字,琢磨了半天,“正義聯盟?聽着像動畫片。”

蘇寧笑了笑,“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規矩。”

公司註冊在朝陽,租了一間不大的辦公區。

馬冬梅負責跑手續,忙前忙後跑了一個星期,營業執照終於拿下來了。

只見她捧着那張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蘇寧,咱們這就算是影視製作公司了?”

“對。”

“真是感到不可思議!沒想到自己也會參與一家公司的建立。”

“這纔是剛開始!以後我們正義聯盟絕對會成爲一股清流。”

馬冬梅把營業執照小心地收好,又拿出那個本子,在新的一頁上寫下:正義聯盟影視製作公司,註冊日期,1999年10月。

公司註冊好了,接下來是招人。

蘇寧並沒有打算從外面隨便招,也沒有打算搞外包,他要在整個華娛影視圈裏找那些真正有職業操守的人。

這個圈子他太瞭解了。

在現實世界裏,蘇寧見過太多娛樂圈的骯髒。

投資商搞潛規則,導演搞潛規則,製片搞潛規則,就連劇組裏的攝製組、化妝組都有自己的潛規則。

說白了這個行業就是髒透了,從裏到外散發着腐臭味。

蘇寧不想拍那種戲,也不想跟那種人合作。

既然自己進入了副本世界,那就要做出一番改變,按照自己的意願規劃自己的事業。

攝影、燈光、美術、服化道、錄音、場務......

所有部門,都要從頭搭起。

消息傳出去,圈裏人都覺得蘇寧瘋了。

一個還沒畢業的學生,不找個現成的班子,非要自己從頭搭。

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很快,聽到了消息瓊姨打電話來勸:“蘇寧,你第一部戲,穩當點。我這邊有幾個現成的團隊,跟了我好多年,技術沒問題。你拿去用,省時省力。”

蘇寧說:“瓊姨,你的人我可用不起。”

瓊姨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你的人,已經跟你跟了好多年,是信得過。可他們聽你的還是聽我的?拍戲的時候意見不合,我聽誰的?”

“......”瓊姨不說話了。

“再說,”蘇寧又說,“你那些人的規矩,我也用不起。什麼燈光組要單獨加餐費,服化道要額外補收費,場務要夜班補助——這些都是行規,可我不想慣着。”

瓊姨嘆了口氣,“你這孩子,脾氣也太硬了。行規就是行規,你不按規矩來,誰跟你幹?”

蘇寧笑了笑,“總會有的。”

瓊姨沒再勸。

忽然覺得蘇寧年輕氣盛,等碰了釘子就知道了。

接着,瓊姨沉默了一會兒。

她在圈裏混了這麼多年,當然知道蘇寧說的是什麼意思。

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她同樣也是見得太多了。

有的導演選演員不看演技看長相看身材,有的投資商投戲不是爲了賺錢是爲了捧人,有的劇組從上到下都是敷衍了事的爛成一團。

很多爛劇自然是一目瞭然,難道那些導演和編劇不知道?

難道劇組裏的人員不知道?

他們自然是比觀衆更清楚,不過他們無力抗衡,還不如稀裏糊塗的完成工作,至於是大便還是經典就不是他們操心的了。

“蘇寧,有幾個人確實挺符合你的理念,我幫你問問。”瓊姨說。

“謝謝瓊姨。”

“好好幹!我也想看看你能不能在骯髒的世界裏闖出來。

“我有信心!”

第一個找來的人叫老鄭,五十多歲,幹了二十年的攝影。

技術沒得說,拍過好幾部不錯的戲。

他幾乎是很多戲的鎮山基石,卻並不被投資商喜歡。

不是因爲技術不行,而是因爲不肯低頭。

那些亂七八糟的事,老鄭不肯幹,也不肯裝看不見。

瓊姨跟老鄭說的時候,老鄭猶豫了一下,“瓊姨,那個學生,靠譜嗎?”

“靠譜不靠譜,你見見不就知道了。”

“可是我聽說他是個神棍?”

“老鄭,你現在的情況自己心裏最清楚,能接受你臭脾氣的劇組並不是太多。”

“好吧!我去看看。”

很快,老鄭來面試了。

蘇寧在四合院裏見的他,泡了壺茶,兩人聊了半個下午。

老鄭問蘇寧想拍什麼戲,蘇寧把趙老師的本子大概說了說。

老鄭聽完,眼睛亮了,“趙老師的本子?那得好好拍。”

“所以我才找您。您的活兒我聽說過,踏實,認真,不糊弄。”

老鄭沉默了一會兒,“蘇導,有句話我想問。”

“您說。”

“劇組裏那些事,你怎麼看?”

蘇寧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我的劇組,不允許有那些事。沒有潛規則,沒有高片酬,不耍大牌,不捧流量,不追明星。我要的是真正的演員,真正幹活的人。所以,我拒絕了那些現成的劇組,而是費心費力地重新拉起一個。”

老鄭看着蘇寧,過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行,我幹。”

“鄭師傅,歡迎你的加入。”

“聽說你還懂風水?”

“放心!個人愛好和劇組的運營無關。”

第二個找來的人叫老劉,幹了二十年的燈光。

也是個老把式,技術硬,人實在。

可跟老鄭一樣,技術很好,但是不被劇組喜歡。

不是沒本事,是不肯隨大流,做人做事都有自己的底線。

蘇寧跟劉師傅聊了一下午,劉師傅當場拍板,“蘇導,你這話我愛聽。那些破事,我早就看不慣了。”

“所以我要組建屬於自己的劇組,未來的拍攝不會受資本的影響。

“那會不會影響拉投資?”

“拉投資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你只要做好本職工作就行。”

“好!”

第三個找來的人叫孫師傅,幹了二十年的美術。

給不少大戲做過佈景,手藝沒得說。

蘇寧找到孫師傅的時候,他正在家裏畫畫。

聽完蘇寧的那番話,孫師傅放下畫筆,“蘇導,我跟你幹。”

“不怕我騙你?"

“哈哈,我老孫一沒錢財,二沒美色,有什麼值得你騙的?”

“謝謝!有了你們的加入,我一定能創建頂尖的劇組。”

老鄭、老劉、老孫,三個人加起來幹了幾十年的影視。

什麼戲沒見過,什麼導演沒跟過。

他們肯來,不是因爲錢,是因爲蘇寧說的那些話。

這個圈子裏,終究還是有人肯好好拍戲的。

人招齊了,接下來是定規矩。

蘇寧把老鄭、老劉、老孫叫到一起,開了個會,“幾位老師,公司剛成立,沒什麼名氣。但有幾條規矩,我得先說清楚。”

老鄭點點頭,“你說。”

“第一,我們的劇組沒有潛規則。選角看演技和契合度。用人看本事,不看關係。誰敢搞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別怪我不客氣。”

“......”老鄭、老劉,老孫互相看了看,沒說話。

“第二,不存在高片酬。總片酬不能超過總投資的百分之三十。戲拍得好,大家都有錢賺。但想靠這個發財,不可能。錢要花在刀刃上,花在製作上,花在畫面上。不是花在明星身上。”

老劉點點頭,“這話對。那些戲,錢都讓明星拿走了,拍出來能好看嗎?”

“第三,不耍大牌。誰來我的劇組,都是演員,都是工作人員。沒有誰比誰高一等。該等就等,該熬熬。受不了這個苦,別來。

老孫笑了,“蘇導,你這話我愛聽。那些大牌,動不動就要臉色,誰伺候得起?”

蘇寧看着他們,“幾位老師,能接受嗎?”

老鄭第一個開口,“能。我幹這行二十年,等的就是這一天。”

老劉點頭,“我也能。”

老孫放下手裏的茶杯,“蘇導,你就說吧,什麼時候開工?”

蘇寧笑了,“快了!我們現在就是拉起我們自己的劇組,等我再找幾個好演員,咱們就開機。’

"

消息傳開,圈子裏議論紛紛。

有人聽說蘇寧要自己拍戲,還註冊了公司,覺得他不知天高地厚,“一個學生,還沒畢業,就想自己當導演?還自己組劇組?他以爲拍戲是過家家?”

有人聽說他的規矩,覺得他瘋了,“沒有潛規則?不搞高片酬?不捧流量?那他拍什麼戲?靠什麼賺錢?”

有人聽說蘇寧不找明星,只找真正的演員,笑蘇寧太天真,“真正的演員?這個圈子裏,哪有幾個真正的演員?都是混飯喫的。”

還有人聽說他找的都是些老傢伙,老鄭老劉老孫,都是過氣的,接不到活的。

更覺得蘇寧的正義聯盟沒戲了,“一羣老弱殘兵,能拍出什麼好戲?”

蘇寧不在乎這些議論,畢竟這些人都是沒有理想的井底蛙。

而且他知道自己要拍什麼,也知道自己要找什麼樣的人。

那些真正有本事的演員,那些被這個圈子埋沒的人,那些不肯低頭,不肯隨大流的人,他們還在。

只是沒人去找他們。

他讓蘇寧、老鄭、老劉,老孫幫忙打聽,圈裏還有沒有那種真正有職業操守的演員。

老鄭想了想,“有個人,姓李,演了十幾年戲,演技沒得說。可這些年接不到活了,嫌他名氣小,沒流量。”

“他在哪兒?”

“在家待着。前陣子聽說在跑龍套,一天幾百塊。”

蘇寧說:“幫我約他。”

老劉也想起一個人,“還有個人,姓王,也是個老演員,演了一輩子戲。前兩年接了個角色,戲份不少,可後來被換了。說是投資方嫌他名氣不夠大,找了個流量明星頂替他。”

“約他。”

老孫也開口了,“還有個人,姓張,女演員,演話劇的,四十多了。年輕時拿過獎,這些年沒戲拍。不是演技不行,是年紀大了,沒人找。”

“約她。”

蘇寧一個一個地約,一個一個地聊。

看。”

那些被這個圈子遺忘的人,那些真正有本事的演員,被蘇寧從各個角落找出來。

有的人已經幾年沒拍戲了,有的人在跑龍套混日子,有的人乾脆轉行了。

可當蘇寧找到他們,跟他們說自己的規矩,說要拍一部真正的戲,用真正的演員,不搞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們猶豫了一下,然後很快答應了,他們也想看看蘇寧到底能不能成功。

老李來的時候,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手裏拎着箇舊包。

他站在四合院門口,往裏看了看,有點猶豫。

蘇寧迎上去,“李老師?”

老李點點頭,“蘇導,久仰。”

兩人在院子裏坐下,蘇寧泡了壺茶,“李老師,您這些年都在忙什麼?”

老李苦笑了一下,“忙什麼?忙着找戲拍。可這年頭,戲好找,合適的戲不好找。”

“怎麼講?”

“那些戲,有的是劇本不行,有的是導演不行,有的是投資方塞人。你去了,就是個道具,站那兒說幾句臺詞,拿錢走人。男演員想要佔女演員的便宜,女演員想要加戲,沒有一個人把心思放在拍戲上。拍完了,自己都不想

蘇寧給李老師倒了杯茶,“我這兒不一樣。第一個項目就是趙老師的本子,您應該知道。我想找真正的好演員,把這部戲拍好。”

老李看着他,看了一會兒,“蘇導,我聽說你定了不少規矩?”

“對。沒有潛規則,不高片酬,不耍大牌。誰來了都是演員,都是幹活的人。”

老李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行,我幹。”

王老師來的時候,穿着一件舊棉襖,頭髮有點亂。

他這些年沒怎麼接戲,偶爾跑跑龍套,一天幾百塊,夠喫飯就行。

蘇寧給他倒了杯茶,“王老師,您這些年都在忙什麼?”

王老師苦笑,“忙什麼?忙着等人找我拍戲。可等着等着,就沒人找了。

“爲什麼?”

“嫌我名氣小,沒流量。那些投資商,要的是明星,不是演員。你演技再好,人家不認識你,沒用。”

蘇寧說:“我這兒不看名氣,看本事。”

王老師看着他,眼睛有點亮,“蘇導,你是認真的?”

“認真的。”

“行,我幹。”

張老師來的時候,穿着一件素淨的毛衣,頭髮挽在腦後,看着比實際年齡要年輕。

她年輕時拿過獎,紅過一陣。

後來年紀大了,戲就少了。

不是不想拍,是沒人找。

找她的那些戲,不是婆婆就是媽媽,戲份少,角色扁平,拍不拍都一樣。

蘇寧給她倒了杯茶,“張老師,您這些年都在忙什麼?”

張老師笑了笑,“還能忙什麼?忙着過日子。戲拍不了,總得喫飯。”

“那您還演戲嗎?”

“演。有合適的就演,沒有就算了。”

蘇寧說:“我這兒有個角色,戲份不多,但很出彩。您要是有興趣,可以試試。”

張老師看着他,“蘇導,我聽說你定的規矩不少?”

“對。沒有潛規則,不高片酬,不耍大牌。誰來都是演員,都是幹活的人。

張老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行,我試試。”

這些人加起來,都在影視行業幹了幾十年。

他們不是沒本事,只是都不肯向惡俗潛規則低頭。

現在,蘇寧把他們找出來了,組建了一個真正的正義聯盟。

公司開業那天,蘇寧在四合院裏請所有人喫了頓飯。

整個劇組的成員都來了......

加上馬冬梅和顏如玉,還有其他的劇組人員,二十來人,擠在院子裏,熱熱鬧鬧。

馬冬梅忙着端菜倒水,顏如玉也在旁邊幫忙。

蘇寧站起來,端着茶杯,“幾位老師,今天請大家來,不是喫飯,是認門。從今天起,這兒就是咱們的大本營。以後有什麼事,都在這兒商量。”

老鄭點點頭,“蘇導,你就說吧,什麼時候開工?”

“快了。等選角的事定下來,咱們就開機。”

老劉問:“選角的事,你打算怎麼搞?”

“公開試鏡。不看名氣,不看長相,看演技。”

老孫笑了,“這個好。那些明星,有幾個會演戲的?”

老李端着茶杯,沒說話。

他這些年沒戲拍,不是不想拍,是沒遇到合適的。

現在遇到了,他得好好準備。

老王也沒說話。

他坐在角落裏,安安靜靜的。可眼睛裏有光,那是很久沒見過的光。

老張坐在顏如玉旁邊,兩人聊了幾句。

顏如玉問她演戲的事,她耐心地講。

講怎麼入戲,怎麼出戲,怎麼把一個人物演活了。

顏如玉聽得認真,不時點頭。

蘇寧站在院子裏,看着這些人。

這就是自己的班底。

人不多,可都是真正幹活的人。

蘇寧端起茶杯,“幾位老師,我敬大家一杯。從今天起,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好好幹,把戲拍好。讓那些人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戲。”

老鄭舉起杯,“行,幹了。”

老劉也舉起杯,“幹了。”

老孫、老李、老王、老張,一個個都舉起杯。

顏如玉和馬冬梅也舉起杯。

“幹了。

杯子碰在一起,茶灑出來,濺在桌上。

沒人管。

因爲大家都在笑,都在期待着自己的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