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到夏洛耳朵裏的時候,他正在錄音棚裏錄新歌。
張揚從外面衝進來,舉着報紙喊:“洛兒,你看新聞了沒?趙燕子被瓊瑤換了!《情深深》不用她了。”
夏洛放下自己的耳機,接過報紙掃了幾眼。
又是這個蘇寧。
皺了皺眉,把報紙扔回給張揚,“換就換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張揚不由得縮了縮脖子,“不是,你看底下評論。有人說,是蘇寧跟瓊瑤說趙燕子會出事,瓊瑤怕了,才把她換掉的。”
夏洛愣了一下,“什麼?蘇寧說的?”
“圈內都是這麼傳的。說蘇寧是風水大師,看面相準得很,說誰出事誰就出事。”
夏洛沒說話。
他想起蘇寧那張總是平靜的臉,想起那些關於蘇寧的那些傳言。
給瓊瑤看日子賺了一千萬,給地產商看風水拿分成,北電的導演系學生,高考滿分。
夏洛以前不信這些,覺得蘇寧就是個騙子,裝神弄鬼糊弄人。
可現在,夏洛忽然有點拿不準了。
因爲他是重生者,自然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
趙燕子兩年之內會出事,這事他知道。
飯局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對於這些八卦,夏洛一樁樁一件件都一清二楚。
可蘇寧不是重生者,他怎麼知道的?
難道蘇寧真的懂風水祕術?會看面相?
夏洛坐在沙發上,半天沒動。
張揚在旁邊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洛兒,你沒事吧?”
“沒事。”夏洛擺擺手,“你出去吧!我想靜一靜。”
張揚走了,錄音棚裏安靜下來。
夏洛靠在沙發上,腦子裏翻來覆去地想着。
如果蘇寧真的懂風水祕術,那這個人就太可怕了。
蘇寧不僅能看日子,能驅邪,還能看面相,能預知未來。
這世上還有什麼是他不能的?
可轉念一想,他自己都能重生,別人懂風水祕術又有什麼稀奇?
這世上,本來就有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事情。
想着想着,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既然蘇寧能靠風水祕術賺錢,他夏洛爲什麼不能?
要知道他可是重生者,知道未來十五年的所有大事。
誰紅了,誰黑了,哪個戲火了,哪個公司倒了,他夏洛都是一清二楚。
於是心動的夏洛立刻給趙燕子打去了電話………………
對於現在的夏洛來說,沒有比成功更重要了。
重活一世自然是要風光無限,只要有機會錦上添花,付出道德往往是最不值得一提的。
聲音有點啞,像是剛哭過,“喂?哪位?”
“燕子姐,我是夏洛。”
趙燕子愣了一下,“夏洛?你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我聽說你的事了。瓊瑤那邊換角,是不是?”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你也來看我笑話?”
“不是,不是。”夏洛趕緊解釋說,“燕子姐,我找你是有正事。你現在方便嗎?我想跟你見一面,聊點事。”
趙燕子猶豫了一下,“什麼事?”
“電話裏說不清楚。見面聊,好不好?”
“好。”趙燕子想了想,說了個地址,然後掛了電話。
其實趙燕子也沒有把夏洛放在心上,畢竟兩人混的圈子不一樣,倒要看看夏洛有什麼事和自己談。
夏洛到的時候,趙燕子已經在包間裏坐着了。
她穿着件黑色毛衣,頭髮隨便扎着,臉上沒什麼妝,看着比電視上瘦了不少。
“坐。”趙燕子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夏洛坐下來,看着她,“燕子姐,你最近是不是不太順?”
趙燕子冷笑一聲,“你來找我,就是爲了說這個?”
“不是。我是想幫你的。”夏洛盯着她。
“幫我?你怎麼幫我?”
夏洛想了想,開口了,“燕子姐,你知道蘇寧吧?”
趙燕子的臉色變了,“別在我面前提他。”
“我知道你不想提他。”夏洛說,“可他說的那些話,你心裏是不是也在嘀咕?”
趙燕子不吭聲了。
夏洛往前探了探身子,“燕子姐,我跟你說句實話。蘇寧那個人,確實有點本事。可他太年輕了,不懂人情世故。有些事,他能看出來,可他不會辦。而我能。
趙燕子看着他,“你能什麼?”
“其實,我也略懂一些風水祕術,雖然沒有蘇寧厲害,但是絕對能幫你避開那些事。”
趙燕子愣住了,“你?你怎麼幫?”
夏洛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開口,“燕子姐,你最近是不是接了一部戲,投資方有問題?”
趙燕子的臉色變了,“你怎麼知道?”
“我還知道,你拍完這部戲,又接了一個廣告,產品卻是有問題。廣告播了沒多久,就被人舉報了。”
趙燕子盯着他,眼神越來越不對勁,“夏洛,你到底想說什麼?”
夏洛笑了笑,“燕子姐,你別緊張。我不是來嚇你的。我是來幫你的。這些事,你都可以解約。那部戲,推了。那個廣告,別拍。那些飯局,別去。那些人,別見。你避開了這些,不就沒事了?”
趙燕子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夏洛,眼神複雜,“你怎麼知道這些事的?難道你們西虹市的人都會風水祕術?”
夏洛想了想,說了句模棱兩可的話,“燕子姐,這世上有些事,根本說不清楚。我只能告訴你,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而且蘇寧沒有騙你,你兩年之後確實有大禍,我也算了出來。”
“到底是什麼大禍?”
“兩年後,你會受邀爲《時裝》雜誌拍攝封面,照片刊出後,立即在全國範圍內引發強烈憤慨。
許多民衆認爲,作爲公衆人物,此舉嚴重傷害了國家感情,是對人民在二戰中所受苦難的不尊重。”
“什麼?你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太具體的你不需要知道。只需要明白我夏洛也會風水祕術就行了。”
趙燕子沒再問了。
她靠在椅背上,半天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趙燕子纔開口,“你幫我,又是圖什麼?”
夏洛笑了,“燕子姐,你是聰明人。我也不瞞你。我幫你,也是幫我自己。你現在多紅啊......要是能跟你綁在一起,我也能沾光。再說,你以後要玩金融、搞投資,帶着我一起唄。有錢大家一起賺嘛。
趙燕子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倒是實誠。”
“在燕子姐面前,我不說假話。”
趙燕子想了想,伸出手,“行,合作愉快。”
夏洛握住她的手,“合作愉快。”
從飯店出來,夏洛站在門口,點了支菸。
張揚在車裏等着,看他出來,趕緊下車,“洛兒,談得怎麼樣?”
夏洛吐了口煙,“成了。”
張揚眼睛亮了,“真的?趙燕子答應跟你合作了?”
“嗯。”
“那她信你那些話?”
夏洛笑了笑,“信不信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現在需要人幫她。誰幫她,她就信誰。”
張揚豎了個大拇指,“洛兒,你太厲害了。”
夏洛沒說話,上了車,靠在椅背上。
車窗外的京城,燈火通明。
他忽然想起蘇寧那張平靜的臉,想起那些關於蘇寧的傳言。
夏洛以前覺得蘇寧是騙子,可現在自己做的事,跟蘇寧又有什麼區別?
夏洛冷笑一聲,閉上眼睛。
管他呢。
有錢賺就行。
趙燕子回到家,坐在沙發上發呆。
夏洛那些話,在她腦子裏翻來覆去地轉。
他是怎麼知道那些事的?
那些戲,那些廣告,那些飯局,有些她還沒接,有些正在談,有些連她身邊的人都不知道。
夏洛怎麼會知道?她想起蘇寧說的話。
兩年之內,必有大禍。
夏洛說的那件事件,是不是就是蘇寧說的“大禍”?
如果自己真的推了那些戲,不接那些廣告,不去那些飯局,是不是就沒事了?
《京華煙雲》開機那天,天陰得厲害。
蘇寧站在片場中間,看着工作人員忙忙碌碌。
老鄭在調光,老劉在布燈,老孫在擺弄道具。
蔣勤勤坐在角落背臺詞,潘月明在旁邊來回踱步,顏如玉安安靜靜地等着。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可蘇寧總覺得哪裏不對。
一時之間也說不上來,就是一種感覺。
像是有什麼東西,躲在暗處,盯着這裏。
蘇寧沒有聲張,繼續拍戲。
頭幾天也沒有什麼異常。
蔣勤勤演得好,潘月明也入戲,劇組人員也都是配合默契。
蘇寧坐在監視器後面,一條一條地過。
可到了第四天,出事了。
那天拍的是姚木蘭出嫁的戲。
蔣勤勤穿着大紅嫁衣,坐在轎子裏。
潘月明騎着馬,在前面走。
一切都很順利。
可拍到第三條的時候,監視器裏的畫面忽然閃了一下。
蘇寧皺眉,“怎麼回事?”
老鄭檢查了一下設備,“電壓穩的,沒問題啊!”
蘇寧沒說話,盯着監視器。
畫面恢復正常,可剛纔那一下,絕對不是電壓的問題。
接下來蘇寧沒聲張,讓大家繼續。
可接下來幾天,怪事越來越多。
先是道具組的人說,晚上放在庫房裏的道具,早上起來位置變了。
明明放在桌上的花瓶,直接掉在地上,碎裂一片。
明明掛在牆上的畫,歪了半邊。
老孫罵他們毛手毛腳,幾個道具師都是喊冤,“孫老師,我們真沒動。晚上鎖了門,鑰匙在我手裏,誰也沒進去過。”
老孫不信,可也找不出原因。
然後是燈光組的人說,晚上收工之後,片場裏有動靜。
老劉罵他們疑神疑鬼,“什麼動靜?老鼠而已。”
“不是老鼠,是腳步聲。噠,噠,噠,像是有人在走路。”
老劉不信,可那天晚上他親自去檢查,卻是什麼都沒發現。
再然後,化妝組的人也出事了。
早上來的時候,發現化妝間的鏡子碎了。
碎得整整齊齊,從中間裂開,像是被人一拳打碎的。
可化妝間的門鎖得好好的,窗戶也關着,誰也沒進來過。
蘇寧聽到這些事,沒說話。
他放開神識,掃了一遍整個片場。
沒有什麼異常。
可那種感覺還在。
有什麼東西,躲在暗處。
不是鬼,也不是邪祟。
是更早的東西,更老的東西,更髒的東西。
第六天晚上,出大事了。
那天拍的是姚木蘭和曾蓀亞吵架的戲。
蔣勤勤和潘月明站在鏡頭前,情緒已經上來了。
蘇寧喊了“開始”,兩人對了幾句臺詞,一切正常。
可拍到一半,燈光忽然滅了。
不是一盞,是所有的燈,同時滅掉。
片場陷入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有人驚叫,有人罵娘,有人喊“怎麼回事”。
蘇寧坐在監視器後面,沒動。
他感覺到那股東西,就在片場中間。
就在蔣勤勤和潘月明站的地方。
“都別動。”蘇寧的聲音不大,可在黑暗裏,每個人都聽清了。
接着蘇寧站起來,走到片場中間。
那股東西越來越近,越來越濃。
不是鬼,是怨氣。
積攢了很多年的怨氣,像是從地裏長出來的,像是從牆縫裏滲出來的。
蘇寧抬手,在空中畫了一道符。
符籙亮起來,金色的光在黑暗裏炸開,照亮了整個片場。
所有人都看見了。
片場中間,站着一個女人。
穿着老式旗袍,頭髮散着,臉白得像紙。
她的眼睛是空的,沒有眼珠,只有兩個黑洞。
只見她的嘴張着,像是在喊什麼,可沒有聲音。
她的身上纏着一根繩子,勒在脖子上,勒得緊緊的。
有人尖叫,有人嚇得癱在地上,有人轉身就跑。
蔣勤勤站在那兒,腿軟了,一步都邁不動。
潘月明擋在她前面,手在抖,可沒跑。
蘇寧看着那個女鬼。
發現她的怨氣很重,重得像山。
不是一天兩天積攢的,是幾十年,甚至上百年。
這片地,以前是什麼?蘇寧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只知道,這個女鬼不該在這裏。
不該嚇自己的人,不該壞自己的戲。
“你該走了。”蘇寧說。
那個女鬼轉過頭,黑洞洞的眼睛看着蘇寧。
女鬼的嘴張了張,發出一聲極低的嗚咽。
像是哭,像是喊,像是被勒住脖子的人拼命想呼吸。
蘇寧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委屈。可你不該在這兒。這個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屈死鬼。這裏的人,跟你沒關係。他們還要拍戲,還要過日子。你不能耽誤他們。”
女人的身體在發抖,她的怨氣在翻湧,像是要炸開。
蘇寧抬手,掌心亮起一團金光。
不是驅鬼符,也不是殺招,而是渡。
他要把女鬼送走,送到該去的地方。
金光落在那女人身上,她的身體開始變淡。
從腳開始,一點一點地消失。
女鬼的嘴張着,發出一聲極輕的聲音。
不是哭,不是喊,而是“謝謝”。
然後,女鬼消失了。
燈光重新亮起來。
片場裏一片狼藉,有人癱在地上,有人躲在桌子底下,有人抱着頭縮在牆角。
蔣勤勤站在那兒,眼淚流了一臉。
潘月明擋在她前面,手還在抖。
顏如玉從角落裏跑出來,衝到蘇寧身邊,“蘇寧,你沒事吧?”
蘇寧搖搖頭,“沒事。”
老鄭從監視器後面站起來,腿還有點軟,“蘇導,剛纔那是......”
蘇寧沒解釋,“收拾收拾,準備繼續拍。”
老鄭愣住了,“還拍?”
蘇寧看着他,“不拍幹什麼?耽誤一天,多少錢?你們算過嗎?”
老鄭不說話了。
可誰也沒動。
剛纔那一幕,太嚇人了。
那個女人的臉,那雙黑洞洞的眼睛,那根勒在脖子上的繩子。
誰也不敢說,自己不怕。
蘇寧看了看大家,“她走了。不會再來了。”
蔣勤勤終於開口,聲音還是發抖,“蘇導,她......她是什麼?”
“以前的事。跟你們沒關係。”
潘月明問:“她爲什麼會在這兒?”
蘇寧沒回答。
有些事,說了也沒用。
知道了,反而更害怕。
老劉從角落裏走出來,臉色還白着,“蘇導,這地方......還能拍嗎?”
“能。”蘇寧說,“現在能了。”
那天晚上,蘇寧沒走。
他坐在片場中間,等着天亮。
顏如玉陪着他,靠在他肩上,“你不怕嗎?”
蘇寧笑了笑,“怕什麼?”
“剛纔那個女人。”蘇寧想了想,“她比人還要好對付。人有心機,會算計。她沒有。她就是怨,就是恨。把怨消了,把恨解了,她就走了。人不一樣。人的怨,解不了。'
顏如玉沒說話,只是靠得更緊。
很快,劇組恢復正常。
大家都不提昨晚的事,像是約好了,當它沒發生過。
可每個人心裏都清楚,那不是做夢。
那個女人,那根繩子,那雙黑洞洞的眼睛,這輩子都忘不了。
從那以後,片場再沒出過事。
道具不亂動了,燈不滅了,鏡子也不碎了。
蘇寧每天坐在監視器後面,一條一條地過。
戲拍得順利,大家幹活也踏實。
只是偶爾,有人會偷偷看一眼片場中間那個位置。
那個女人站過的地方。
什麼都沒了。
可總覺得,那裏有什麼東西,在看着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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