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眼見場面有些失控,雲霄真人悶哼一聲,這聲音顯然用上了他渡劫後期的修爲,震的沒有防備的諸人,耳朵一陣嗡嗡作響。
見衆人轉向自己怒目而視,雲霄真人連忙賠上笑臉說道:“大家不要亂了方寸,方纔只是器宗小友不明白我們彼此之間的情況,胡亂說話。”說完眼神一厲,大義凜然道:“我修真界各自獨立,都是祖師一番心血,怎能隨意結盟,況且我只爲天下蒼生,談何盟主之說,此時就此打住,權當一笑,再也休提。”
看到修真同道五味雜陳的表情,繼續說道:“還是回到今日所談之事,既然有器宗高手在此,不如請他爲我等煉製一些法寶如何,也好在四日後的修管之戰中,增加我等戰力。”
這一提議頓時轉移了衆人視線,婆健心裏都暗讚了一聲妙。這雲霄真人,先是一聲重喝穩住場面,再是一段激昂的話,擺明自己的立場,再用梅仁耀煉器之事轉移矛盾。這一震、一說、一轉,真是好深的功力啊。
梅仁耀一下子愣住了,這雲霄真人,竟然借花獻佛,拿自己當擋箭牌,真是好賊啊。但一時之間見衆人滿臉期待的看着自己,大有一言不和便將剛纔混亂歸責於我之勢,不禁冷汗直冒,但還道出一言:“煉器自然可以,但是離大戰之時僅有四天,我只有盡力而爲,多少不敢保證,還有礦石請各位同道自備。”
這一點諸位同道倒是沒有異議,對方答應煉器那已經夠了。甚至都不再關心這四天煉器到底歸誰,雖然數量有限,但絕不能因爲這個導致未戰先亂。
剩下來的自然是些無聊的廢話,掀不起絲毫的波瀾,梅仁耀也學了個乖,閉口不言,深怕再次惹出風波。
就這樣,一場修真同道的會議就這樣先亂後平收場。
“商那法畢去!沒想到小爺我今天一句話,鬧成這般場面。”回到住處,梅仁耀重重的趴在桌子上,嘆了口氣,又得意一笑,有些後怕,但更多的是開心,從婆健的分析,知道這雲霄真人處處在打着自己的主意,今天歪打正着,居然把會議攪成這樣,並在衆人心裏埋下了反抗雲霄真人的種子,也在雲霄真人心裏埋下了臺下同道孰近孰遠的陰影,實在是太爽了。
“那是,今天看那雲霄真人一臉慌張的樣子,真是讓我全身上下都爽的要命啊。”小黑也在一旁附和着。
肖蘭、小白也在一旁點頭同意。
“爽你個頭!”婆健見這四人得意的樣子,有些好笑,但還是出言警示:“你今日所言的確讓那雲霄真人丟盡了臉面,但是也在他心裏埋下了對付你的種子,如果你不爲他所用,絕對在這次修管之戰中會爲他所害。”
“怕什麼,大不了殺將出去,憑我們修爲還有什麼好擔心的?”梅仁耀倒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這也沒有辦法,任誰一直被人打壓,突然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弱小的地方,自己由一個弱者變成了強者,都會有這種揚眉吐氣,笑傲天下的想法,而且這種想法極其隱諱,潛藏的你的本能之中,很難發現,也很容易誤事。
萬幸,梅仁耀的身邊還有婆健這樣的智者。
“仗着自己實力,胡作非爲,只是莽夫所爲,這雲霄真人絕不簡單,所以你萬不可將他等閒視之。須知在你不瞭解敵人全部底牌的時候,絕對不能輕舉妄動!”
聽着婆健所言,梅仁耀還是有些不以爲然:“沒事,哪怕這雲霄真人是五界中人,我等也可逃掉,又有何懼哉!”
婆健翻着眼睛,盯着梅仁耀,死死的盯着,不肯移開一步。梅仁耀被他看的實在發毛,一陣不自在,才聽他言道:“我一直還以爲神龍後裔到底是何般神勇人物呢?原來只是一個一天到晚把逃跑掛在嘴邊的鼠輩。”
轟的一聲,仿若晴天霹靂,炸在梅仁耀腦中,是啊,自己這是怎麼了,爲什麼時至今日,想建立一番基業,還這般衝動,肆意妄爲,整日想到逃跑一招呢?
一個人,整日在強大的勢力面前卑躬屈膝,不求戰勝,逃掉即可,絕對會在這人的心裏形成條件反射,那樣終起一生,將毫無建樹,只能蠅營狗苟,頹廢度日。梅仁耀現在雖然有了爭勝之心,但是爲人處世,卻還是被這條件反射所影響,要不是婆健一言驚醒夢中人,他將一輩子,僅止於一個欺軟怕硬的懦夫。
眼裏迷茫之色頓消,鄭重的向婆健問道:“還請四弟教我!”
當日結拜之時,如果按照出生時間,婆健老大,然後分別是小白、梅仁耀、小黑。
但按照時間流逝,則變成了小白老大,然後是梅仁耀、小黑、婆健。
不過梅仁耀爲了坐實老大之位,強稱小白冰凍了一千年,不算,所以才變成了梅仁耀老大,然後小白、小黑、婆健的排位。
見得梅仁耀一臉認真的樣子,婆健也是有些欣慰,畢竟相處了這些時日,而且這些人也不像修羅界人那樣,在意自己混血的身份,算的上是自己有生以來,第一批朋友。
修羅界有許多混血兒,但是都淪爲最底層的奴隸,終日過着飢不果腹的日子,婆健雖然作爲修羅五王勇健王婆雅的孩子,要比他們好上許多,但這五千年來,也是在修羅界衆人的白眼下度過的,從此他有了自己的追求,那就是建立一個天下大同,沒有奴隸的社會,當然他沒有馬列主義思想,對於推翻了奴隸社會建立一個新的社會將是什麼狀況甚至沒有一個明確的概念,但在此刻,在他的心裏,只是很簡單的,想消滅那等級劃分。因此在他所做的,都是在沿着這條道路前進。有荊棘,砍之;有敵人,殺之;有牽絆,割之。總之就是那句話,爲了建立這樣的社會,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首先,最關鍵的是妥協,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人在矮檐下,不能不低頭。雖然憑藉他這積雲門,留不下我等。但如果你就此離開,任他嘴皮翻動,你立馬會成爲一個騙子、假貨、甚至管制區的奸細,那樣你以後將如何光復器宗。”
一席話說的梅仁耀冷汗直流,自己方纔那般莽撞,真的會讓器宗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啊,甚至自己以後報仇都會平添許多阻礙。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等既然不懼對方動武,有我在此,害怕和雲霄鬥智?”
這一席話又是鏗鏘有力,擲地有聲,直把梅仁耀聽的更是羞愧難當,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突然心頭一動:“鬥智?這樣說來,豈不是將婆健推入了風暴的中心,成爲雲霄真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嗎?依雲霄真人這段時間的舉動看來,他絕對會對婆健暗中動手!”
連忙急道:“等等,你這樣和他針鋒相對必然會迎來他的殘酷打擊,我不能讓你一人赴險。”
婆健有些愣住了,看着梅仁耀的雙目泛起一絲神採,他從小到大一直在修羅界生長,除了倍受白眼,就是刻苦修煉,他知道論及武藝終其一聲超不過大哥婆勇,但是他還有智謀,還有母親彌留之際留下的天玄宗陣法祕術,還有那建立大同世界的夢想,所以一直在這信唸的支撐下活了過來,而且成爲父王婆雅都承認的智者,爲了自己有保命只能,還特意作弊,使自己擁有了王修羅的實力。可是那也只是交易而已,自己對父親有用,他便重用我,愛護我。甚至於這次走出修羅界,也只是父王對自己的命令而已。
也因此,對於梅仁耀四人,雖然表面相處融洽,但卻處處提防、分析,作爲完成父王命令之用。
但這一刻,雖然梅仁耀只是一句普通的關心的話,卻在他古井不波的心裏投入了一快巨石。因爲自己對於細節的把握,他更是知道,梅仁耀這話完全處於善意,是那般的真誠。
那種從未體會過的關懷,溫暖着他的心靈,讓他不禁輕輕摸了摸胸口。
原來,這就是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