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以德顧左右而言它推薦人選都儘量選些顧全大局的不料張華軒大爲不滿索性自己提出人選來。【全文字閱讀】
當下沒有辦法苗以德只得苦笑道:“如此也好安遠算是能獨當一面的末將沒有什麼話說了。”
張華軒也大是滿意不覺微笑道:“你統御內衛以來凡事小心謹慎顧全大局也確實是作養出了好些個人才鄭安遠此人以前跟着我時就知道忠勇效力誰擋我的路他便殺人現下看來確實是可堪大用了。”
他在這邊誇讚苗以德不以爲然卻也只得點頭稱是隻道:“如此末將一會下去就吩咐鄭安遠與楊總鎮做交接。”
頓了一頓苗以德又道:“怕就是怕楊總鎮心有不甘會不大情願。中軍鎮又一直是他統領將士們是否樂意也是兩說。大帥不妨再想想是不是用楊英明爲正鄭安遠爲輔?”
說到這苗以德自己也知說的太多不符合平時的韜晦之策不覺又賠笑道:“末將也不懂胡言亂語尚乞大帥莫怪。”
張華軒冷斜他一眼道:“中軍鎮是我一手使出來的身邊人他們都不聽話我使誰去?漫說是他們淮軍各鎮從鎮將到棚長隨時都能更換又有何難。”
苗以德只覺得自己後背都被汗溼透了當下連一個字也不敢再回只是諾諾連聲躬身行禮便欲退出。
他們這般對答原本如苗以德這樣鷹犬式的將軍被張華軒訓斥諸幕僚看在眼裏都只覺暢快。只是這一次卻是聽出不對來。各人面面相覷待到此時脾氣最爲強直盛氣的張之洞搶前一步向着張華軒抱拳道:“大帥河南戰事雖急。也未必要到用中軍鎮出戰的地步罷?”
張華軒尚未及答他便又道:“況且鄭安遠這個人是周興、來俊臣一樣的人物用這等人彈壓地方已經過份。今又統領大軍出戰若放手令其施爲大帥將來如何安撫河南過千萬河南人將來亦是大帥治下生民也是君父子民大帥又豈能如此心狠!”
聽到這裏張華軒已經是勃然大怒。他滿臉鐵青。目視張之洞斥道:“你懂得什麼!”
普通淮軍將領或是官員聽到張華軒如此斥責勢必已經嚇的魂飛魄散不敢再行抗辯。張之洞此時二十左右年紀早年中舉一身文才自忖是滿腹經綸普通人當然不被他放在眼裏。便是張華軒這個淮軍大帥他也敢時時勸諫匡正張華軒爲了扶持這些將來得用地督撫之才也常常容忍了事是以現下雖然痛斥張之洞卻是絲毫不懼只又亢聲道:“學生是不懂軍事不過鄭安遠的爲人下官是清楚的。廬州新定。此人在三河鎮一舉坑殺了三千多太平降軍降將。鎮中亦有千人被殺不分男女老幼悉數坑之。直至今日。三河那裏還有野狗喫死人行人皆說三河鎮的野狗兩隻眼珠都是紅的不少野狗喫地成了精怪一般現下雖然不是太平盛世不過境中竟有此事這與張獻忠屠川有何區別?大帥千載之下將何以評價!”
張之洞年輕敢言而且自忖也是真心爲了張華軒好所以說起話來甚是直爽甚至是格外的大膽。
聽得他如此說話便是連向來不把張之洞看在眼裏私底下對他頗是不屑把張之洞評價爲趙括一流人物的左宗棠也不禁睜大雙眼看着侃侃而談的張之洞心裏不覺對他地敢言甚爲佩服。
不過他也只是佩服張之洞的敢言罷了對他的書生見識也頗是不以爲然。在左宗棠看來打仗就要死人既然河南人都跟着袁甲三走那老袁既然也是殺人一殺就幾萬人這麼殺人反而能讓河南當地的百姓跟隨着袁甲三走處處給淮軍使絆子找麻煩搞什麼堅壁清野同時因爲河南民氣可用當地的各種兵馬也很能打一下就是這樣河南不到五萬人的清兵居然能擋住淮軍一個月時間要知道現在每一鎮淮軍的戰鬥力都得到了戰場的檢驗正面對峙相抗左宗棠心裏也是清楚一萬淮軍打敗十萬清軍也不是什麼困難地事。河南給淮軍找了這麼大的麻煩嚴重拖延了大軍合圍並進的時間現下既然要增兵河南派個手狠一點的將軍帶兵重重懲戒一下將來地戰事怕是沒有人敢這麼和淮軍過不去了。
左宗棠以今亮自詡自然也講究殺伐決斷換個角度想想張華軒現今的處置絕無問題。在他看來淮軍戰鬥力凡不卓在正面交手時放眼天下已經沒有人是淮軍的對手不過淮軍的問題就是政治上地聲望問題了。淮軍畢竟是地處淮泗在蘇北皖北等地很有聲望多年戰爭使得各地的百姓對淮軍很信任也很畏懼可以說在這些地方淮軍的軍旗一到很少有膽敢反抗的。而爭奪天下也是一個得到天下民心的過程與張華軒一樣左宗棠也不相信什麼得民心者得到天下的狗屁胡話什麼得民心者得天下那當然是因爲爭天下的過程中凡是反對者猶疑者鼠兩端者都被殺掉了這樣剩下來地人當然就對當政者心服口服了。
爭奪天下不僅是一個仁義地過程也要殺人立威。現在看來淮軍的仁德是足夠了政事上也是很純熟了新得之地馬上就能用很多手段穩定下來而這些地方原本也是淮軍威德所至之所換了河南或是直隸、山東這樣地新得之地撫慰當然還是淮軍拿手的事而殺人立威使得天下人不敢輕易的抵抗淮軍這也是題中應有之意不是想如此做而是必須如此做。而張之洞這個黃口孺子敢這樣信口雌黃必定會被張華軒嚴辭斥責。
果然也不出他所料張之洞話一脫口張華軒已經立刻沉下臉來他向着張之洞斥責道:“軍政大事豈由你隨口指摘?我給你建言輔助軍機的權力了嗎?況且鄭安遠也是你的同僚我這裏又不是前明文官可以任意指責欺負武將。”
他這麼嚴辭斥責張之洞也不敢再還嘴只是滿臉漲的通紅顯然是並不心服。
張華軒知他心高氣傲自視甚高當下又向他冷笑道:“孝達你總以爲自己通曉天下事我也一向隱忍你的壞脾氣因爲年輕人脾氣壞並不怕怕的是沒有能力做事和沒有膽氣擔當。現在看來我對你是太放縱了。這樣罷你這就離開我身邊跟着鄭安遠一起去征討河南親眼看看淮軍將士的辛苦再去想想安撫地方除了懷德之外需不需要讓遠人畏懼我淮軍將士手中的刀劍。畏威懷德這四個字的意思孝達你仔細想想。”
他比張之洞也就是大四五歲此時斥責起對方來如同斥責自己的子侄一般口氣老辣穩重而又陰狠左宗棠等人在一旁聽了都是倒吸一口涼氣。
張之洞這樣的脾氣給鄭安遠這樣的酷吏當助手又在千裏之外的戰場只怕沒有幾天就會被鄭安遠找個藉口殺了兵兇戰危的當口張華軒自然也不會因爲一個文職幕僚的死去砍統兵大將的腦袋。
這樣一來等於是把張之洞處死了。
張之洞沒有什麼話說彎腰躬身表示領命。他身邊幾個幕僚都與他交好不免得都上前跪下道:“大帥孝達這樣的脾氣實在是過份了一些不過罪不致死請大帥收回成命。”
周馥生性老成穩重年紀也較大一些與張之洞也算交好當下生恐張華軒不答應又泣下固請道:“大帥若是覺得孝達太過不堪不妨重重責罰貶他回原籍讀書也罷了。”
這樣的處罰也算是極重了其餘諸人也便立刻一同陳請。
衆人如此着急張華軒卻是笑道:“你們誤會了。我哪會如此處置孝達這個楞頭青。我將他從南皮請來可不是爲了讓他的鮮血染紅我手下將軍的長
他目視張之洞見對方紅頭漲臉的模樣不覺笑道:“孝達這人十一歲是貴州全省學童之冠十二歲出詩集咸豐三年就是鄉試榜中了舉人。這樣年輕早達實是天生聰穎過人我挑選幕僚他是我選之一。”
此時說起的都是張之洞的得意事適才他被張華軒一頓斥罵到後來他頂撞已經是意氣之爭因爲他只覺自己天生聰明見事明白對張華軒都並不那麼服氣的原故。
此時聽得對方誇讚也只覺是理所當然翻翻眼皮便罷絕無感激涕零之狀這模樣讓左宗棠見了不免又在心中罵了幾句蠢才。
果然張華軒話鋒一轉又道:“不過孝達聞達太早雖聰明對世事卻不通明。學問也只是書本子上的那一些。我問你孝達領軍打仗你不成治理一縣你成嗎?”
張之洞雖然還在憤憤卻也不覺答道:“一縣之治自信還治理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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